他 心開意解 ， 那麼 成功 的 機率 是 很 大 的 。 可是 還 有 其他 的 事 要 費心 。 可汀 太太 來信 了 ， 問 蘭馬翠姊 有沒有 查到 什麼 。 「 我 知道 現在 問 是 太早 了 ， 」 她 寫道 ： 「 可是 自從 跟 你 談 過 之後 ， 我 就 感覺 你 會 查到 些 什麼 。 小姐 ， 不 是 我 誇 你 ， 但 我 有 種 感覺 ， 覺得 你 是 通曉 世情 的 人 。 這 封 信 不必 回 ， 我 知道 這 個 時候 不應該 寫信 來 ， 可是 我 必須 做 一些 事 。 你 會 懂 的 ， 蘭馬翠姊 ， 我 知道 你 會 懂 。 」 蘭馬翠姊 被 這 封 信 感動 了 ， 每 次 接到 受苦 的 人 的 懇求 ， 總是 如此 。 她 想 著 這 件 事 目前 的 進展 ： 已經 去 看 過 那 個 地方 ， 也 覺知到 那 個 年輕人 就 是 在 那裡 喪生 的 。 可以 說 ， 從 一 開頭 她 就 有 結論 了 。 現在 她 要 逆溯 追查 他 為什麼 會 躺 在 那裡 。 她 知道 他 在 那裡 ， 在 乾燥 的 地 裡 ， 在 喀拉哈里 大 沙漠 的 邊緣 。 那 是 寂寥 的 墓地 ， 遠離 親人 同胞 ， 而 他 是 如此 年輕 。 怎麼 會 這樣 ？ 在 某 個 時候 有 人 肇 了 禍 ， 如果 要 查出 是 出 了 什麼 禍事 ， 就 要 追查 可能 肇禍 的 人 。 歐斯瓦‧藍達 先生 。 白色 小 廂型 車 小心翼翼 的 駛過 減速 突障 。 那 是 為了 阻止 學校 的 職員 開車 太 快 太 猛 而 設置 的 。 蘭馬翠姊 是 為人 設想 的 駕駛人 ， 不齒 橫衝直撞 ， 讓 路 上 危險 重重 。 波札那 當然 是 比 其他 非洲 國家 安全 多 了 ， 南非 就 很 糟糕 ， 逞凶 鬥狠 的 駕駛人 所在多有 ， 你 要 惹惱 他 ， 他 就 用 槍 射 你 。 他們 常 喝醉酒 ， 尤其 是 在 發 薪日 之後 ； 如果 發 薪日 正好 碰上 禮拜五 ， 那 這 個 時候 開車 上路 根本 就 是 闖 虎穴 。 史瓦濟蘭 更 糟 。 史瓦濟人 愛 開快車 ， 曼茲尼 （ Manzini ， 史瓦濟蘭 主要 的 工業 城市 ， 位於 國土 中心 ） 到 墨巴巴內 （ Mbabane ， 史瓦濟蘭 首都 ， 位於 國土 西北 ） 之間 那 條 蜿蜒 的 公路 ， 是 著名 的 奪魂路 ， 她 去 過 一 次 ， 度過 了 驚險 的 半 小時 。 她 想起 偶然 在 一 張 散落 的 《 史瓦濟蘭 時報 》 上 ， 讀到 令 人 痛心 的 報導 。 報導 中 刊出 一 張 照片 ， 是 個 長 得 像 老鼠 的 男人 ， 卑微 而 無足輕重 ， 照片 下 印 著 簡單 的 說明 ： 「 故 理查‧馬弗索 先生 （ 46 歲 ） 」 。 馬弗索 先生 有 小小 的 頭 和 修剪 整齊 的 短髭 ， 是 多數 的 選美 小姐 看 都 不會 看 一 眼 的 人 。 可是 很 不幸 ， 如 報紙 所 寫 ， 他 被 一 位 選美 小姐 開車 輾死 。 看到 這 則 報導 ， 蘭馬翠姊 生 起 異樣 的 感慨 。 「 本地人 理查‧馬弗索 先生 （ 上 圖 ） ， 週五 晚上 被 史瓦濟蘭亞軍 小姐 開車 輾死 。 來自 曼茲尼 的 葛拉蒂絲‧拉潑拉拉 小姐 是 知名 的 選美 小姐 ， 她 在 馬弗索 先生 正 穿越 墨巴巴 內 的 公路 時 將 他 輾過 。 馬弗索 先生 是 墨巴巴 內市 公共 建設 部 的 職員 。 」 報導 只有 這麼多 了 ， 蘭馬翠姊 不 知 自己 為何 感慨 。 隨時 都 有 人 被 汽車 輾死 ， 那 沒有 什麼 了不得 。 是 因為 被 選美 小姐 輾死 所以 才 值得 一 提 嗎 ？ 是 因為 馬弗索 先生 是 這麼 卑微 且 無足輕重 ， 而 選美 小姐 是 這麼 尊貴 而 有 地位 ， 所以 才 令 人 感傷 嗎 ？ 這 類 事件 也許 是 人生 不 公義 的 有力 隱喻 。 有 權勢 的 、 有 魅力 的 、 有 名望 的 ， 往往 可以 把 無足輕重 的 、 畏怯 不安 的 踢到 一 邊 ， 而 無須 受罰 。 她 把 白色 小 廂型 車 停進 行政 大樓 後面 的 一 處 停車位 ， 然後 看看 四周 。 她 每 天 都 經過 這 所 大學 ， 十分 熟悉 那 片 遮篷 的 白色 建築 ， 它們 成群 成簇錯落 延展 了 幾百 英畝 ， 直至 舊 機場 附近 ， 可是 ， 她 卻 從來 沒有 踏進 這裡 。 現在 面對 著 一落落 令 人 暈頭轉向 的 大樓 ， 每 一 落 還 都 有 醒目 而 新奇 的 名字 ， 她 頗 有 敬畏 之 感 。 她 並非 沒 受 過 教育 ， 但 確實 沒有 學士 文憑 。 而 這裡 來來往往 的 人 ， 要不是 文學士 就 是 理學士 ， 甚至 層次 更 高 。 這裡 有 許多 深不可測 的 飽學之士 ， 譬如 特勞 教授 ， 他 寫 了 一 部 波札那史 以及 希力契‧卡馬 的 傳記 。 又 如 波求希‧ 歐特羅吉爾 博士 ， 他 寫 了 一 本 研究 波札那 高等 法院 的 書 ， 她 買 了 ， 但 尚未 閱讀 。 只要 在 某 一 棟 大樓 裡 隨便 轉 個 彎 ， 就 可能 遇見 這些 人 ， 他們 看起來 跟 常人 無異 ， 可是 他們 的 腦袋 比 那些 大多 時間 都 腦袋 空空 的 普通人 裝 了 更多 東西 。 她 看 著 一 塊 告示牌 ， 上面 是 校園 的 地圖 ： 物理系 往 那邊 ， 神學系 往 那裡 ， 研究所 是 前面 右邊 那 一 棟 。 而 最 有 幫助 的 ， 是 詢問處 。 她 順著 指標 向 詢問處 走去 ， 來到 一 棟 樸素 的 組合式 建築 ， 它 藏身 在 神學系 背後 ， 非洲 語言學系 前面 。 她 敲 了 門 進去 。 一 個 憔悴 瘦弱 的 女子 坐 在 桌子 後面 ， 正在 旋開 鋼筆 的 筆套 。 「 我 想 找 藍達 先生 ， 」 蘭馬翠姊 說 ： 「 聽說 他 在 這裡 工作 。 」 女子 一 副 不耐煩 的 樣子 。 「 藍達 博士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他 不 只 是 藍達 先生 而已 ， 是 藍達 博士 。 」 「 對不起 ， 」 蘭馬翠姊 說 ： 「 我 無意 冒犯 他 。 請問 他 在 哪裡 ？ 」 「 他們 一下 到 這裡 找 他 ， 一下 到 那裡 找 他 ， 」 女子 說 ： 「 就算 他 現在 在 這裡 ， 等一下 就 又 不見了 。 這 就 是 藍達 博士 。 」 「 那 他 現在 在 這裡 嗎 ？ 」 蘭馬翠姊 說 ： 「 我 不 介意 他 待會兒 在 哪裡 __UNDEF__ 。 」 女子 弓起 一 道 眉毛 ： 「 你 可以 去 他 辦公室 找找 看 。 他 在 這裡 有 間 辦公室 ， 不過 他 大部份 時間 都 待在 床 上 。 」 「 啊 ， 」 蘭馬翠姊 說 ： 「 這 位 藍達 博士 是 個 花花公子 ？ 」 「 可以 這麼 說 ， 」 女子 說 ： 「 總有一天 學校 的 評議會 會 發現 這 件 事 ， 並且 處置 他 。 可是 話說回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