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 輛 車子 嫌 小 了 點 。 可是 她 很 喜歡 這 輛 車 ， 很 擔心 哪 一 天 梅特康尼 先生 沒辦法 修 了 。 現代 的 廂型車 即使 有 種種 裝置 ， 製造 精密 ， 但 都 無法 取代 她 這 輛 白色 小 廂型 車 。 她 在 十一 年 前 買 了 這 輛 車 ， 車子 忠心耿耿 的 載 著 她 度過 每 一 趟 旅程 ， 忍受 十月 的 酷熱 ， 忍受 從 喀拉哈里 飄飛 而 來 細沙 ， 在 某些 時節 ， 它們 就 像 一 襲 紅褐色 地毯 那樣 覆蓋 萬物 。 沙子 是 引擎 的 敵人 ， 梅特康尼 先生 不只 一 次 這麼 說 過 ； 引擎 的 敵人 ， 卻 也 是 苦 技工 的 朋友 。 梅特康尼 先生 看 著 蘭馬翠姊 走上前 去 敲門 。 藍達 博士 必定 是 等 在 那裡 了 ， 所以 她 很 快 的 進去 ， 門 隨後 關 起來 了 。 「 小姐 ， 只 有 你 一 個 人 嗎 ？ 」 藍達 博士 說 ： 「 你 朋友 不 進來 嗎 ？ 」 「 不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他 在 外面 等 我 。 」 藍達 博士 笑 了 ： 「 安全 起見 ？ 這樣 你 才 安心 ？ 」 蘭馬翠姊 沒有 回答 他 的 問題 。 「 你 家 很 舒適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你 真 好命 。 」 他 示意 她 隨著 他 到 客廳 。 他 指 了 一 張 椅子 ， 然後 自己 坐下 。 「 我 不 想 浪費 時間 和 你 說話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我 會 和 你 談 ， 是 因為 你 威脅 我 ， 而且 有 幾 個 說謊 的 女人 讓 我 很 為難 。 這 是 我 在 這裡 跟 你 說話 的 唯一 原因 。 」 她 知道 ， 他 的 自尊心 受傷 了 。 他 受 人 脅迫 ， 而且 還是 被 一 個 女人 逼迫 ， 這 對 一 個 玩弄 女人 的 高手 而言 ， 是 奇恥大辱 。 她 想 ， 沒有 什麼 開場話 可 說 ， 那麼 就 單刀直入 了 。 「 邁可‧可汀 是 怎麼 死 的 ？ 」 她 問 。 他 坐 在 椅子 上 ， 與 她 正對面 ， 抿 著 嘴唇 。 「 我 在 那裡 工作 ， 」 他 像是 要 避開 她 的 問題 ， 說 ： 「 我 是 個 農村 經濟學家 。 他們 拿到 福特 基金會 的 一 筆 獎金 ， 要 請 個人 做 這 種 小 規模 農耕 實驗 的 經濟 研究 ， 那 就 是 我 的 工作 。 可是 我 知道 這 種 事 不可能 成功 ， 從 一 開始 就 知道 。 那些 人 不過 是 理想 主義 者 ， 他們 以為 可以 改變 根深柢固 的 習慣 ， 但 我 知道 行不通 。 」 「 可是 你 收 了 錢 。 」 蘭馬翠姊 說 。 他 輕視 的 望 著 她 ， 說 ： 「 那 是 工作 。 我 是 專業 的 經濟學家 ， 行 得通 和 行不通 的 我 都 研究 。 這 你 大概 不 懂 。 」 「 我 懂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我們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就 說 是 幹部 吧 ， 住 在 一 間 大 房子 。 有 個 德國人 ， 由 他 總管 。 他 是 從 納米比亞 來 的 ， 叫 伯克哈特‧費希 。 他 有 太太 ， 叫 瑪西亞 。 還 有 一 個 南非 女人 ， 卡拉‧史密特 ， 還 有 那 個 美國 男孩子 ， 和 我 。 「 我們 都 處 得 很 好 ， 只有 伯克哈特 不 喜歡 我 。 我 剛 來 沒 多久 他 就 想 把 我 趕走 ， 可是 我 和 福特 基金會 有 合約 ， 他們 不 答應 。 他 捏造 我 的 壞話 ， 可是 他們 不 相信 。 「 那 個 美國 男孩 彬彬有禮 ， 講 得 一 口 還 不錯 的 波札那語 ， 大家 都 喜歡 他 。 那 個 南非 女人 看上 他 ， 然後 他們 就 住 同 一 個 房間 了 。 她 幫 他 處理 所有 的 事情 ， 煮飯 、 洗衣服 等等 ， 對 他 體貼 得 無微不至 。 後來 她 又 對 我 發生 興趣 。 我 並 沒有 引誘 她 ， 可是 她 和 我 有染 ， 同時 她 和 那 個 男孩子 還 在一起 。 她 跟 我 說 ， 她 想 和 那 個 男孩子 攤牌 ， 可是 又 不 想 傷 他 的 心 。 所以 我們 就 暗中 來往 。 在 那裡 這麼 做 不 容易 ， 可是 我們 設法 安排 。 「 後來 伯克哈特 看出 端倪 了 。 他 把 我 叫進 辦公室 ， 威脅 我 說 ， 如果 我 繼續 跟 卡拉 糾纏 ， 他 就 要 告訴 那 個 美國 男孩 。 我 跟 他 說 這 件 事 不用 他 管 ， 他 就 生氣 了 。 他 說 他 要 再 寫信 去 基金會 ， 說 我 破壞 團隊 工作 。 於是 我 說 ， 我 不會 再 和 卡拉 糾纏 了 。 「 可是 我 沒有 遵守 承諾 。 我 為什麼 要 遵守 呢 ？ 我們 都 在 晚上 幽會 。 卡拉 說 她 喜歡 就 著 夜色 在 灌木叢 中 散步 ， 美國 男孩子 不 喜歡 ， 就 沒有 跟去 ， 只是 叮嚀 她 不要 走 太 遠 ， 要 小心 野獸 和 蛇 。 「 我們 有 個 私下 幽會 的 地方 ， 是 田地 過去 的 一 間 小屋 ， 用來 存放 鋤頭 、 繩索 之類 的 東西 ， 卻 也 是 情侶 幽會 的 好 地方 。 「 那 天 晚上 我們 一起 在 小屋 。 當夜 是 滿月 ， 外面 很 亮 。 我 突然 發現 屋 外 有 人 ， 就 站起來 ， 躡手躡腳 走到 門 邊 ， 很 緩慢 的 把 門 打開 ── 美國 男孩子 就 站 在 外面 。 他 只 穿 了 一 條 短褲 和 皮 短 統靴 ， 那 天 晚上 很 熱 。 「 他 說 ： 『 你 在 這裡 幹嘛 ？ 』 ， 我 沒有 說話 。 他 突然 從 我 身邊 擠過去 ， 向 屋 裡 看 。 看見 卡拉 在 那裡 ， 他 當然 立刻 就 明白 了 。 「 剛 開始 他 沒有 說 什麼 ， 只是 看看 卡拉 ， 再 看看 我 ， 然後 突然 就 跑出去 了 。 可是 他 不 是 跑回 宿舍 ， 而是 往 反 方向 ， 跑進 灌木叢 中 。 「 卡拉 大喊 著 要 我 去 追 他 ， 我 就 追去 了 。 他 跑 得 很 快 ， 我 好不容易 追上 他 ， 抓住 他 的 肩膀 。 他 把 我 推開 ， 又 跑 了 。 雖然 刺棘樹 割傷 了 我 的 手腳 ， 而且 一 不 小心 眼睛 就 會 被 刺刺到 （ 還好 沒有 ） ， 我 還是 追 ， 真是 危險 。 「 後來 我 又 抓住 他 了 ， 這 次 他 就 沒 那麼多 力氣 掙扎 了 。 我 把 他 抱住 ， 讓 他 平靜下來 ， 以便 帶 他 回去 房舍 。 可是 他 從 我 手 中 脫出 ， 跌 了 一 跤 。 「 我們 當時 是 在 一 條 深溝 的 邊緣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