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出 一 項 ， 叫做 「 快樂 」 ， 跟 其他 收支 並列 。 她 想 ， 她 這 一 項 的 數字 一定 是 很 大 的 。 不過 要是 跟 安德麗‧可汀 的 快樂 比起來 ， 那 就 不 算 什麼 了 。 她 三 天 後來 ， 在 近 傍晚 的 時候 ， 在 堅強 淑女 偵探社 和 她 孫子 及 孫子 的 媽媽 見面 。 卡拉 單獨 對 她 說明 十 年 前 那 天 夜裡 發生 的 事 ， 蘭馬翠姊 則 帶 著 小 男孩 出去 走走 ， 指給 他 看 蓋勒山 的 花崗岩 山坡 ， 還 有 遠方 的 藍色 污跡 ， 說 是 水壩 的 水 。 小 男孩 很 有 禮貌 ， 甚至 可 說 是 拘謹 。 他 對 石頭 很 有 興趣 ， 不時 停下來 抓下 一 塊 岩片 ， 撿起 一 顆 石頭 。 「 這 是 石英 ， 」 他 展示 一 塊 白色 岩片 給 她 看 ， 說 ： 「 有時候 石英 裡面 會 看見 金子 。 」 她 拿 著 那 塊 岩石 細看 ， 問 他 說 ： 「 你 對 岩石 很 有 興趣 嗎 ？ 」 「 我 想 當 地理學家 ， 」 他 鄭重 的 說 ： 「 我們 那裡 有 個 地理學家 ， 他 有時候 會 來 住 我們 旅社 ， 會 教 我 岩石 的 事 。 」 她 附和 的 笑 了 笑 。 「 那 種 工作 一定 很 好玩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跟 當 偵探 一樣 ， 要 探究 事物 。 」 她 把 石英 還給 他 。 他 接過 石英 ， 眼光 卻 投射到 她 的 訂婚 戒指 上 。 他 握 著 她 的 手 一會兒 ， 看 著 金 箍 和 閃爍 的 石頭 。 「 鋯 立方體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弄得 真 像 鑽石 ， 像 真的 一樣 。 」 他們 回來 的 時候 ， 卡拉 和 美國 婦人 並肩 坐 在一起 。 婦人 表情 安詳 ， 甚至 是 愉悅 。 蘭馬翠姊 知道 ， 她 的 目的 達到 了 。 她們 一起 喝 茶 ， 就 這樣 互相 對望 著 。 小 男孩 有 禮物 要 給 他 祖母 ， 是 個 小 皂石 雕刻 ， 他 自己 刻 的 。 她 接 了 禮物 ， 親吻 他 ， 就 像 一般 的 祖母 那樣 。 蘭馬翠姊 也 有 禮物 要 給 美國 婦人 ， 是 她 去 布拉瓦約 回程 買 的 一 個 籃子 。 那 是 她 臨時 起意 ， 在 法蘭西斯鎮 向 坐 在 路 邊 的 一 個 婦人 買 的 。 婦人 境況 堪憐 ， 蘭馬翠姊 雖然 不 需要 籃子 ， 為了 幫 她 就 買 了 。 是 傳統 的 波札那 籃子 ， 編織 了 圖樣 在 上面 。 「 這裡 一點 一點 的 是 眼淚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長頸鹿 把 牠 的 眼淚 給 女人 ， 女人 於是 把 眼淚 編到 籃子 裡 。 」 美國 婦人 禮貌 的 接過 籃子 ， 如 波札那 接受 禮物 的 正統 形式 ， 用 雙手 接 。 那些 用 單手 接 禮物 的 人 是 多麼 粗魯 啊 ， 好像 要 從 贈送 者 手 中 搶過來 一樣 。 婦人 顯然 懂得 禮貌 多 了 。 「 小姐 ， 你 對 人 非常 親切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可是 長頸鹿 為什麼 要 獻出 牠 的 眼淚 呢 ？ 」 蘭馬翠姊 聳聳肩 。 她 從 沒 想 過 這 個 問題 。 「 我 想 這 意思 是 說 ， 我們 都 可以 給予 別人 什麼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長頸鹿 沒有 什麼 東西 可以 付出 ， 只有 眼淚 。 」 真的 是 這樣 嗎 ？ 她 很 懷疑 。 有 一會兒 ， 她 想像 她 看見 一 隻 長頸鹿 從 樹 上 探頭 往 下 看 ， 踩 高蹺 似的 怪異 身材 掩藏 在 樹葉 間 ， 濕潤 的 臉頰 光滑 柔軟 ， 眼睛 水汪汪 的 。 她 想到 非洲 的 一切 美麗 事物 ， 想到 歡笑 ， 想到 愛 。 小 男孩 看 著 籃子 ， 問 ： 「 阿姨 ， 你 說 的 是 真 的 嗎 ？ 」 蘭馬翠姊 微微 一 笑 ： 「 我 希望 是 。 」 她 說 。 【 導讀 】 從 所羅門王 到 蘭馬翠 詹宏志 我 的 高中 同學 兼 大學 室友 陳瑞仁 ， 恰巧 是 偵辦 台灣 世紀 大案 總統 國務 機 要費案 的 檢察官 ， 十一月 三日 他 出人意表 地 提前 偵結 了 案子 ， 並且 投下 震撼彈 ， 史無前例 地 起訴 了 第一 夫人 吳淑珍 以及 其他 幾 個 總統 的 身邊人 。 我 說 陳瑞仁 結案 起訴出 「 人 」 意表 ， 這 個 「 人 」 其實 就 包括 陳水扁 總統 自己 ， 因為 報紙 上 也 透露 來自 總統府 秘書長 陳唐山 的 轉述 ， 說 陳水扁 本來 有意 再次 向 檢察官 解釋 國務 機要費 使用 於 秘密 外交 專案 的 情形 ， 也 約定 了 時間 ， 不料 陳瑞仁 不 等 再次 約談 ， 就 把 案件 偵結 了 ， 讓 總統府 大 感 意外 。 如果 我們 詳讀 他 那 份 擲 地 有聲 的 起訴書 ， 就 可以 明白 為什麼 陳 檢察官 覺得 事證 已經 到齊 ， 再 無 詢問 相關 人 的 必要 ， 陳 總統 或 總統 夫人 如果 還 有 話 說 ， 應該 就 是 在 法庭 上 了 。 事實 上 陳瑞仁 偵結 的 關鍵 ， 在於 發現 聲稱 支用 國務 機要 費用 部份 秘密 外交 的 不 實在 ， 不僅 對照出 那 位 號稱 在 北一女 校門口 （ 起訴書 上 他們 說 的 是 別的 地點 ） 收領 機 要費 的 甲君 並非 事實 ， 檢察官 也 讓 關鍵 證人 承認 他們 配合 總統 做 了 偽證 ， 一 步 一 步 取得 證據 推到 這裡 ， 和 所有 推理 小說 的 末 章 一樣 ， 檢察官 （ 或 辦案 者 ） 已經 證明 總統 說 了 謊 。 陳瑞仁 自述 辦案 的 時候 完全 沒有 用到 「 大砲 」 ， 所謂 的 「 大砲 」 ， 他 指 的 是 辦案 手段 中 較為 強勢 的 羈押 、 扣押 、 搜索 等 行動 。 但 他 回歸 根本 ， 用 最 基本 的 關係人 詢問 、 原始 資料 比對 等 紮實 馬步 功夫 ， 一點一滴 突破 了 「 南線 工作 」 秘密 外交 的 虛構 謊言 ， 也 讓 罪行 曝 了 光 。 在 這 個 例子 裡 ， 陳瑞仁 可 真是 我 認識 的 真人 當中 最 像 推理 小說 神探 的 人 ， 比起 知名 刑事 鑑定 專家 李昌鈺 博士 還要 真實 。 擁有 許多 新穎 道具 、 玩具 的 李昌鈺 博士 反而 比較 接近 科幻 小說 中 的 人物 。 我 搜索 枯腸 ， 想 在 推理 小說 歷史 上 找到 接近 的 例子 。 譬如 從 陳瑞仁 無 休止 走訪 探詢 、 尋求 線索 的 行動 上 ， 很 容易 讓 我 想到 日本 推理 小說家 土屋隆夫 筆下 的 千草 檢察官 ； 但 從 無懼 現實 世界 對 他 的 壓力 、 堅持 發掘 真相 的 道德 勇氣 上 看 ， 陳瑞仁 又 比較 像是 美國 推理 小說家 達許．漢密特 （ Dashiell Hammett , 1894 ～ 1961 ） 以降 所 描寫 的 各 種 冷硬派 偵探 （ hard-boiled detective ） 。 如果 我們 從 他 屢次 辦案 ， 都 無意 中 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