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 在 生 我 的 氣 。 她 那時 正 使用 梳妝盒 化 了 晚上 的 妝 ， 我 努力 要 說服 她 ， 讓 我 從 床几 上 拿走 梳妝盒 。 梳妝盒 佔 了 很 大 的 空間 ， 在 早晨 之前 她 不可能 會 再 需要 它 。 但是 ， 她 不要 — 她 堅持 要 我 把 梳妝盒 留在 那兒 。 盒 中 有 一 個 鏡子 ， 雖然 她 長 得 並 不 好看 ， 但 從不 厭倦 照 那 個 鏡子 ！ 我 看出 ， 她 脾氣 不 好 ， 所以 我 就 屈服 ， 讓 梳妝盒 留在 那兒 。 我 發現 ， 她 之後 顯得 很 生氣 ， 不 跟 我 講話 ， 我 拿給 她 鎮定液 時 ， 她 也 很 倔強 ， 不 去 服用 ， 所以 我 就 在 她 床腳 的 沙發 上 躺下來 ， 睡著 了 ， 就 像 我 說 過 的 。 「 她 的 鈴 一 響起 ， 我 就 立刻 起來 ， 走到 她 床 邊 ， 準備 聽 她 的 吩咐 。 「 我 問 她 是 怎麼 回 事 。 她 抱怨 身體 虛弱 ， 心情 抑鬱 ， 並 說 感覺 很 虛弱 。 我 問 她 ， 我 睡覺 時 ， 她 是否 吃 了 什麼 藥 或 食物 。 她 回答 ， 她 的 丈夫 曾 在 大約 一 小時 前 進來 ， 發現 她 還 沒有 睡覺 ， 就 讓 她 吃 了 鎮定液 。 她 在 這樣 說 的 時候 ， 麥克南 先生 （ 睡 在 隔壁 房間 ） 也 進來 了 。 他 也 是 被 鈴聲 驚醒 。 他 聽到 麥克南 夫人 跟 我 談到 鎮定液 的 事 ， 並 沒有 說 什麼 話 。 我 覺得 ， 他 為 妻子 的 虛弱 顯得 很 驚慌 。 我 建議 說 ， 她 應該 喝 一點 葡萄酒 ， 或 白蘭地 加 水 。 她 回答 說 ， 她 無法 吞嚥 像 葡萄酒 或 白蘭地 那樣 烈 的 東西 — 因為 她 的 肚子 已經 有 一 種 燒燙 的 痛苦 感覺 。 我 把 手 放 在 她 的 肚子 上 — 輕輕 地 ， 但 她 卻 尖叫出來 。 「 我們 為 這 種 症狀 感到 很 驚慌 ， 於是 我們 到 村莊 請來 替 麥克南 夫人 治病 的 那 位 醫生 ， 也 就 是 格爾 先生 。 「 醫生 似乎 跟 我們 一樣 ， 無法 說明 病人 情況 惡化 的 原因 。 他 聽到 她 抱怨 口渴 ， 就 給 了 她 一些 牛奶 。 喝 了 牛奶 不久 之後 ， 她 就 嘔吐 ， 嘔吐 似乎 解除 了 她 的 痛苦 。 不久 ， 她 就 變 得 很 睏乏 ， 睡著 了 。 格爾 先生 離開 我們 ， 嚴格 地 指示 說 ， 如果 再 發病 ， 要 立刻 叫 他 來 。 「 病 並 沒有 再 發 ； 以後 的 三 小時 或 更 長 的 時間 ， 並 沒有 什麼 變化 出現 。 她 在 快 九點半 時 醒過來 ， 問 丈夫 在 哪  。 我 告訴 她 說 ， 他 已經 回到 自己 的 房間 ， 並且 我 也 問 她 ， 是否 要 請 他 來 。 她 說 不用 。 我 又 問 ， 她 是否 想 吃 或 喝 什麼 東西 ， 她 又 說 不 用 ， 模樣兒 茫然 而 愚鈍 — 然後 要 我 下樓 吃 早餐 。 在 下樓 途中 ， 我 遇到 管家 。 她 邀請 我 到 她 的 房間 共 吃 早餐 ， 不 是 像 平常 一樣 在 僕人 的 門廳 吃 早餐 。 我 跟 管家 在一起 只有 很 短 的 時間 ， 確實 不會 超過 半 小時 。 「 我 再度 上樓 ， 在 一 處 樓梯 平台 上 遇見 女僕 在 打掃 。 「 這 個 女孩 告訴 我 說 ， 我 待在 管家 的 房間 時 ， 麥克南 夫人 喝 了 一 杯 茶 。 麥克南 先生 的 侍僕 根據 男主人 的 指示 ， 傳令 為 女主人 準備 茶 。 於是 女僕 泡 了 茶 ， 自己 拿 上樓 到 麥克南 夫人 的 房間 。 她 說 ， 她 敲門 後 ， 男 主人 打開 門 ， 親手 接 了 茶杯 。 他 把 門 開 得 很 大 ， 她 可以 看進 臥房 ， 注意到 只有 他 跟 麥克南 夫人 在一起 。 「 我 跟 女僕 談 了 一會兒 ， 就 回到 臥室 。 沒有 別人 在 那兒 。 麥克南 夫人 非常 安靜 地 躺 著 ， 頭 靠在 枕頭 上 ， 轉離 我 的 方向 。 我 在 走近 床 邊 時 ， 踢到 了 地板 上 的 什麼 東西 。 是 一 個 破裂 的 茶杯 。 我 對 麥克南 夫人 說 ： 『 夫人 ， 茶杯 怎麼 會 破掉 呢 ？ 』 她 沒有 轉向 我 ， 以 一 種 奇異 的 窒息 聲音 回答 說 ： 『 我 掉下去 的 。 』 『 夫人 ， 是 還 沒有 喝 之前 嗎 ？ 』 我 問 。 『 不 是 ， 』 她 說 ， 『 是 喝 了 之後 把 茶杯 交給 麥克南 先生 的 時候 。 』 我 問 這 個 問題 ， 是 唯恐 她 在 掉下 茶杯 時 茶 濺 了 出來 ， 想 知道 是否 必要 再 為 她 拿 茶 來 。 我 十分 確定 ， 我 清楚 地 記得 我 所 問 的 問題 ， 以及 她 的 回答 。 我 接著 問 ， 她 是否 一 個 人 很 久 了 。 她 簡略 地 回答 ： 『 是 的 ， 我 一直 試 著 要 睡覺 。 』 我 說 ： 『 你 感覺 很 舒服 嗎 ？ 』 她 又 回答 ： 『 是 的 。 』 這 段 時間 ， 她 的 臉孔 仍然 不悅 地 轉離 我 的 方向 ， 面對 著 牆 。 我 對著 她 俯身 ， 要 整理 床單 ， 看 向 她 那 張 桌子 。 那些 一直 放 在 上面 的 文具 顯得 很 凌亂 ， 一 枝 筆 沾有 濕 墨水 。 我 說 ： 『 夫人 ， 你 一直 沒有 動筆 嗎 ？ 為什麼 沒有 ？ 』 她 說 ： 『 我 睡 不 著 。 』 『 另 一 首 詩 嗎 ？ 』 我 問 。 她 自顧 笑 著 — 一 種 尖酸 、 短促 的 笑聲 。 『 是 的 ， 』 她 說 ， 『 另 一 首 詩 。 』 『 那樣 很 好 ， 』 我 說 ， 『 看起來 好像 你 又 恢復 正常 了 。 今天 我們 不再 需要 醫生 了 。 』 她 沒有 回答 這 個 問題 ， 只 用 手 做出 一 個 不耐煩 的 手勢 。 我 不了 解 這 個 手勢 。 然後 她 又 說話 了 ， 也 是 很 不 高興 的 樣子 ： 『 我 要 自己 一 個 人 。 離開 我 吧 ！ 』 「 我 只好 按照 她 的 意思 去 做 。 依 我 的 觀察 ， 她 並 沒有 什麼 不對勁 ， 也 沒有 事情 需要 護士 去 做 。 我 把 鈴繩 放 在 她 的 手 可 觸及 的 範圍 內 ， 然後 又 下樓 了 。 「 我 猜想 ， 大概 又 過 了 半 小時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