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 講話 。 「 〈 創造 之 頌 〉 ， 」 他 對著 我 高傲 地 宣稱 。 「 德克特 即席 而 作 的 詩 與 音樂 。 安靜 ， 注意 ！ 」 他 的 指頭 在 琴弦 上方 無力 地 遊移 著 ， 沒有 喚起 旋律 ， 引發 言語 。 一會兒 後 ， 他 的 手 停下來 ， 頭 微微 向 前 垂 ， 靠在 琴身 上 。 我 站起來 ， 走近 他 。 是 睡著 了 呢 ？ 還是 昏過去 了 ？ 我 觸碰 他 的 手臂 ， 叫 他 的 名字 。 艾利爾 立刻 走到 我們 兩 人 之間 ， 對著 我 露出 威脅 的 神色 。 在 同 一 個 時刻 ， 米色利穆斯‧德克特 抬起 頭 。 我 的 聲音 已 傳到 他 身 上 。 他 看 著 我 ， 眼 中 透露 奇異 的 沉思 靜默 意味 ， 是 我 以前 不 曾 看 過 的 。 「 把 我 的 琴 拿走 ， 」 他 對 艾利爾 說 ， 聲調 慵懶 ， 像是 一 個 很 疲倦 的 人 。 艾利爾 ， 這 個 古怪 的 白癡 — 不 知道 是 出於 純粹 的 愚蠢 ， 還是 出於 對 我 的 全然 惡意 — 再度 刺激 他 。 「 主人 ， 為什麼 ？ 」 她 問 ， 注視 著 他 ， 手臂 抱 著 琴 。 「 你 想到 了 什麼 呢 ？ 故事 在 哪  ？ 」 「 我們 不要 故事 ， 」 我 插嘴 。 「 我 有 很多 事情 要 對 德克特 先生 說 ， 是 我 還 沒有 說 過 的 。 」 艾利爾 舉起 沉重 的 手 。 「 我 要 賞給 你 這 東西 了 ！ 」 她 說 ， 並且 向 我 走來 。 在 同 一 個 時刻 ， 主人 的 聲音 阻止 了 她 。 「 把 那 把 琴 收起來 ， 你 這 個 傻瓜 ！ 」 他 又 嚴厲 地 說 了 一 次 。 「 等到 我 想說 故事 的 時候 。 」 她 順從 地 把 琴 拿回 房間 盡頭 原來 的 地方 。 米色利穆斯‧德克特 把 輪椅 推 得 稍微 靠近 我 的 椅子 。 「 我 知道 什麼 事情 會 激勵 我 ， 」 他 說 ， 好像 在 透露 什麼 機密 。 「 運動 會 激勵 我 。 我 最近 沒有 做 運動 。 等一會 ， 你 會 看到 的 。 」 他 把 雙手 放 在 輪椅 的 機械 部分 ， 開始 在 房間 內 按照 慣常 的 路線 移動 。 此時 ， 他 身 上 的 不祥 變化 以 一 種 新 的 形式 出現 。 他 移動 的 速度 並 不 是 我 記憶 中 的 兇猛 速度 ， 輪椅 的 輪子 向 前 衝 時 不再 發出 隆隆聲 與 咻咻聲 。 輪椅 動 著 ， 但 卻 是 緩慢 地 動 著 。 他 在 房間 內 費力 地 把 輪椅 推過來 又 推過去 — 然後 他 停下來 ， 因為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我們 跟著 他 移動 。 艾利爾 在 前面 ， 班哲明 在 我 旁邊 。 他 不耐煩 地 對 他們 兩 人 做 手勢 ， 要 他們 回去 ， 只 讓 我 一 個 人 接近 他 。 「 我 疏於 練習 ， 」 他 無力 地 說 。 「 你 不 在 的 時候 ， 我 沒有 心情 讓 輪子 發出 吼叫聲 ， 讓 地板 顫動 。 」 有 誰 不會 同情 他 呢 ？ 有 誰 會 在 那 個 時刻 記得 他 的 惡行 呢 ？ 甚至 艾利爾 也 感覺到 了 。 我 聽到 她 開始 在 我 身後 嗚咽 著 ， 啜泣 著 。 本來 只有 這 位 魔術師 能夠 激起 她 本性 中 潛伏 的 感性 ， 現在 卻 是 由於 他 的 冷落 而 喚起 她 這 種 感性 了 ， 我們 又 聽到 她 以 悲傷 、 呻吟 的 聲調 發出 致命 的 哭泣聲 。 「 主人 啊 ， 你 想到 了 什麼 呢 ？ 你 忘記 我 了 嗎 ？ 故事 在 哪  呢 ？ 」 「 不要 管 她 ， 」 我 對 他 低語 。 「 你 需要 新鮮 的 空氣 。 把 園丁 叫來 吧 ， 跟 我們 坐 你 的 馬車 去 兜風 。 」 沒有用 。 艾莉爾 要 他 注意 她 ， 悲傷 的 哭聲 再度 傳來 。 「 故事 在 哪  ？ 故事 在 哪  ？ 」 消沉 中 的 精神 又 在 德克特 心 中 揚起 。 「 你 這 壞蛋 ！ 你 這 魔鬼 ！ 」 他 叫 著 ， 把 輪椅 旋轉過來 ， 面對 著 她 。 「 故事 就 要 來 了 。 我 能夠 說 了 ！ 我 就 要 說 了 ！ 酒 啊 ！ 你 這 個 愛 哭 的 白癡 ， 把 酒 拿來 。 我 為什麼 先前 沒有 想到 ？ 高級 的 勃艮地 葡萄酒 ！ 華蕾麗 ， 我 就 是 要 這 種 東西 來 讓 我 腦 中 的 創造力 燃起 、 發亮 。 每 個 人 都 來 喝 ！ 敬 葡萄酒 之 王 — 高貴 的 克羅斯‧佛吉歐 ！ 」 艾利爾 打開 壁龕 中 的 小 櫥 ， 拿出 酒 以及 威尼斯 高腳杯 。 德克特 把 倒滿 勃艮地 葡萄酒 的 杯子 一飲而盡 ， 他 強迫 我們 跟 他 一起 喝 （ 或者 至少 假裝 喝 ） 。 甚至 艾利爾 這 一 次 也 有 她 的 一 份 ， 還 與 主人 競相 乾杯 。 這 種 烈酒 幾乎 立刻 衝上 她 脆弱 的 頭腦 ， 她 開始 以 粗啞 的 聲音 唱出 自己 所 編出 的 一 首 歌 ， 模仿 著 德克特 。 這 首 歌 只不過 是 以 無 止盡 和 機械 似的 方式 重複 她 對於 故事 的 要求 。 ﹁ 告訴 我們 故事 吧 。 主人 啊 ！ 主人 啊 ！ 告訴 我們 故事 吧 ！ ﹂ 主人 沉迷 於 酒 中 ， 默默地 第二 次 斟滿 酒杯 。 在 他 的 眼睛 不 看 我 和 班哲明 時 ， 班哲明 對 我 低語 道 ： 「 華蕾麗 ， 就 聽 我 這 一 次 勸 ， 我們 走 吧 。 」 「 最後 一 次 努力 ， 」 我 也 對 他 低語 ， 「 再一次 就 好 ！ 」 艾利爾 懶懶 地 唱 著 歌 。 「 告訴 我們 故事 。 主人 啊 ！ 主人 啊 ！ 告訴 我們 故事 … … 」 米色利穆斯‧德克特 從 酒杯 中 抬起 頭 ， 濃郁 的 刺激物 正 要 開始 發揮 作用 。 我 看到 他 的 臉孔 變紅 了 ， 我 看到 生動 的 智力 又 在 他 眼 中 閃亮 ， 勃艮地 葡萄酒 已經 激勵 了 他 ！ 這 美酒 提供 我 最後 一 個 機會 ！ 「 現在 為 故事 喝 一 杯 ！ 」 他 叫 著 說 。 「 不要 故事 ！ 」 我 說 。 「 德克特 先生 ， 我 要 跟 你 談談 ， 我 沒有 心情 聽 故事 。 」 「 沒有 心情 ！ 」 他 重複 說 一 遍 ， 臉孔 又 閃現 那 種 舊有 的 淘氣 諷刺 神情 。 「 那 是 一 種 藉口 。 我 看出 是 什麼 了 ！ 你 認為 我 的 創造力 沒有 了 — 你 不 夠 坦白 ， 不 想 承認 。 我 來 讓 你 知道 你 錯 了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