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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 。 藍道 走 在 最後 , 不斷 回頭 看 向 曾經 在 那兒 的 體育館 。 電線 像 一 條 慵懶 的 巨蛇 , 橫越 過 泥濘 的 馬路 , 我們 必須 跳過去 。 因為 樹 都 倒光 了 , 所以 我們 一 眼 就 可以 看出 我們 已經 來到 了 鐵軌 旁 , 那 條 我們 小時候 開心 聆聽 著 火車 汽笛聲 的 鐵軌 。 我們 小時候 也 經常 在 盛產 牡蠣 的 海灣 裡 游泳 , 但 如今 這 座 海灣 吞沒 了 野林鎮 和 聖凱薩琳鎮 後方 , 然後 把 我們 破碎 的 家園 吐出來 還給 我們 。 一 間 黃色 的 房子 落在 鐵軌 上 , 窗戶 被 風 吹開 , 窗簾 還 在 微微 地 飄動 。 我們 越過 這 間 房子 , 並且 看 向 鐵軌 沿線 , 發現 不少 房子 被 吹落 到 鐵軌 這邊 , 鐵軌 看起來 就 像 一條 串 著 木珠子 的 鋼鐵 項鍊 。 過 了 鐵軌 之後 , 就 看 不 到 房子 了 , 只 有 一 疊 又 一 疊 的 木頭 , 其中 有 幾 堆 木板 的 顏色 相同 , 我們 才 得以 判斷 這裡 曾經 有 棟 房子 。 這裡 沒有 人 試圖 從 廢墟 中 撿拾 物品 , 反正 也 沒有 什麼 東西 能 救 了 , 大概 都 已經 被 掩埋 或 沖進 海 了 。 門廊 破爛 不堪 , 被 風 颳落 的 夾板 也 滿目瘡痍 , 幾乎 所有 的 東西 都 被 撕扯成 兩 半 。 由於 我們 已經 距離 海邊 不遠 , 因此 我 只要 瞇 著 眼睛 瞥視 海平線 , 就 能 看見 海灘 旁 的 樹 是 橡樹 。 有些 依舊 挺立 在 公園 裡 , 其他 的 則 被 連根 拔起 , 光禿禿 的 樹冠 指向 海洋 。 那些 沒 倒 的 橡樹 看起來 也 已經 不行 了 。 眼前 的 那些 小 路 上 , 本來 有 牙醫 診所 、 賣 鯰魚 和 炸 玉米餅 的 餐廳 、 獸醫 診所 , 以及 陰暗 的 小 書店 和 古董店 ( 我 總是 擔心 自己 會 打破 東西 , 所以 不 敢 進入 這 兩 種 店 。 ) 如今 小路 已經 面目全非 , 徒留 暴風雨 毀壞 的 木板 和 外 牆 , 看起來 就 像是 堆疊 在 水泥盤 上 的 煎餅 。 我們 走到 馬路 盡頭 , 颶風 甚至 把 海邊 的 馬路 撕成 了 碎片 , 地 上 散 著 紅磚片 和 牡蠣殼 。 以前 海邊 有 加油站 和 遊艇 俱樂部 , 還 有 一 整 排 面對 沙灘 的 白色 門廊 老屋 , 我們 之前 到 海邊 游泳 時 , 會 坐 著 爸爸 的 卡車 來 這裡 加油 、 買 洋芋片 或 魚餌 。 沿海 的 建築物 總 讓 我們 感覺到 自己 的 渺小 、 骯髒 和 貧窮 。 如今 商店 和 房子 全 都 消失 了 , 沒有 廢墟 , 沒有 殘骸 , 完完全全 都 消失 了 。 颶風 留下 的 幾 根 鋼筋 , 宛如 長錯 位子 的 髮絲 , 孤單 單立 於 水泥地 上 。 海邊 的 大 馬路 都 已經 變成 了 小 河 。 大 馬路 後方 的 沙灘 上 有 張 沙發椅 , 一 名 白髮 男子 坐 在 沙發 的 扶手 上 , 身 上 的 襯衫 沒 扣 釦子 。 他 的 樣子 像是 抱 著 頭 , 或 在 揉 眼睛 , 或 在 梳 頭髮 , 或是 在 哭泣 。 一 隻 大 狗 在 他 身邊 聞來聞去 , 毛色 在 陽光 下 顯得 格外 橘紅 。 牠 突然 跑走 , 對著 牠 發現 的 黑色 首飾盒 興奮 地 吠 了 幾 聲 。 牠 嗅 一 嗅 首飾盒 , 然後 抬 腿 撒 了 一 泡 尿 。 「 什麼 都 沒 了 。 」 大亨利 說 。 聖凱薩琳鎮 從來 沒有 這麼 安靜 過 , 只 有 微風 和 平靜 的 藍灰色 海洋 , 連 海浪 漲退潮 的 聲音 都 聽 不 見 。 大 亨利 的 說話聲 隨 風 傳出去 , 那 隻 狗 抬頭 看 我們 一 眼 , 又 低下 頭 去 聞 牠 的 寶貝 。 「 走 吧 ! 」 藍道 說 。 大 亨利 和 我 跟 著 藍道 往 前 走 , 小鬼 趴 在 藍道 背 上 微微 起伏 著 , 彷彿 坐 在 一 艘 行 於 平靜 水域 的 船 上 。 我們 躡手躡腳 走 在 毀壞 的 馬路 邊緣 , 我 很 擔心 路面 會 繼續 崩塌 。 我們 越過 半 棵 橡樹 、 一 輛 像 空 沙丁魚 罐頭 的 廢棄車 , 還 有 雜貨店 霓虹燈 的 殘骸 。 「 走 這邊 ! 」 藍道 說 著 , 帶頭 走往 旁邊 的 一 條 小路 , 偏離 寂靜 空曠 的 海邊 。 「 這裡 。 」 這兒 以前 是 銀行 , 不過 現在 只 剩下 一 個 電梯 大小 般 的 金庫 靜靜 佇立 在 地基 中央 。 藍道 跳到 一 塊 水泥板 上 , 彎腰 看 著 水泥板 的 裂縫 。 「 你們 看 。 」 「 是 一 間 酒窖 。 」 大亨利 說 。 「 我們 帶 幾 瓶 給 老爸 吧 。 」 藍道 說 。 由於 散落 的 水泥板 不 太 穩 , 所以 我們 全 都 以 跪姿 前進 , 並 從 水泥板 的 縫隙 往 下 瞧 。 我們 發現 底下 有 葡萄酒 、 伏特加 和 琴酒 的 酒瓶 碎片 , 在 陰影 中 散發 紅色 、 深藍色 和 紫色 的 光芒 。 我 找到 一 瓶 完整 未 破 的 葡萄酒 , 瓶身 的 顏色 是 萊姆綠 。 藍道 找到 一 瓶 橘色 的 , 大 亨利 則 找到 一 瓶 紅色 的 , 還 有 一 小 瓶 琴酒 。 藍道 接著 又 在 小鬼 的 引導 下 挖出 一 大 加侖 的 伏特加 。 大亨利 把 兩 瓶 葡萄酒 塞進 短褲 的 口袋 , 我 也 把 琴酒 和 橘色 瓶身 的 葡萄酒 放進 藍道 褲子 的 口袋 裡 , 他 用 拇指 勾住 褲腰 , 褲子 才 不至 滑落 。 伏特加 也 由 大亨利 負責 拿 。 我 蹲 在 地 上 , 再 往 悶熱 的 水泥 縫隙 看 了 一 眼 , 看看 還 有 沒 有 東西 是 我們 能 帶回去 給 史基塔 的 , 好 讓 他 知道 我們 在 這裡 看到 了 什麼 。然 而 底下 什麼 也 沒有 , 只 有 破碎 的 酒瓶 、 砸爛 的 招牌 、 斷裂 的 木頭 , 以及 一 大 堆 垃圾 。 大亨利 走到 我 身旁 蹲下 。 藍道 指 著 馬路 , 或許 是 在 告訴 小鬼 圖書館 的 所在 位置 。 藍道 以前 跟 同學 去 過 一 次 圖書館 。 「 我 聽到 妳 跟 妳 爸 說 的 話 了 。 」 我 要 儘可能 地 把 一切 描述給 史基塔 聽 。 他 得 閉上 眼睛 , 暫時 忘記 小 瓷 , 靜靜 聽 我 述說 卡崔娜 颶風 的 故事 , 包括 她 如何 毀 了 整 片 海岸 。 「 孩子 的 爸爸 是 誰 ? 」 大亨利 問 。 他 的 眼 裡 沒有 熊熊 烈焰 , 也 沒有 曼尼 眼 中 的 凜冽 寒冰 , 只 有 滿滿 的 溫暖 , 宛如 楓葉 乍紅 時 的 秋日 陽光 。 「 他 沒有 爸爸 。 」 我 回答 。 我 拾起 一 片 帶 著 彈珠藍 的 白色 玻璃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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