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 女人 ︱ 是 群山 洞府 神示 所 供奉 的 阿巴拉 神祇 的 女 祭司 。 現在 她 覺得 自己 舉步 艱難 ， 走 在 兩 個 令 她 害怕 的 東西 中間 ， 她 感到 自己 近乎 麻木 的 腳步聲 ， 聽起來 像是 某 個 跟 在 她 身後 的 人 發出 的 聲音 。 她 雙手 交叉 在 她 裸露 的 胸部 上 ， 濕重 的 露水 凝降 ， 空氣 甚為 寒涼 。 她 已經 無法 思考 了 ， 甚至 也 無法 想 夜晚 會 出現 的 恐怖 事物 。 她 只是 半 睡 半 醒 緩行 著 ， 只有 齊耶婁 冒出 高聲 的 吟誦 時 ， 她 才 會 整 個 人 頓時 醒覺過來 。 最後 她們 終於 轉 了 個 彎 ， 開始 往 洞府 的 方向 走去 。 從 那 之後 ， 齊耶婁 的 吟誦聲 就 沒有 間斷 了 。 她 用 多重 的 名號 來 讚美 她 的 神 ︱ 掌握 未來 者 、 土地 的 使者 、 有 權 在 生命 最 甘美 時 取走 人 之 性命 者 。 艾葵妃 也 清醒過來 了 ， 然而 她 先前 僵化掉 的 恐懼感 卻 也 跟著 醒 了 。 月 已 升上 天空 ， 她 可以 清楚 看見 齊耶婁 和 艾琴瑪 了 。 一 個 女人 竟 能 輕而易舉 背 著 這麼 大 的 孩子 走 這麼 遠 的 路途 ︱ 這 真是 奇蹟 。 但 艾葵妃 心 裡 想 的 不 是 這 個 。 那 個 晚上 ， 齊耶婁 根本 不 是 個 女人 。 「 阿巴拉都 － 歐 － 歐 －歐 ！ 阿巴拉耶凱尼歐 － 歐 －歐 －歐 ！ 齊 － 內布 － 瑪督 － 烏博西 － 恩督 － 亞 － 烏投 － 達陸歐 － 歐 －歐 ！ 」 ⑥ 艾葵妃 已經 能 看見 丘陵 隱約 顯現 在 月光 中 。 從 天空 看 ， 這些 丘陵 形成 一 個 圓形 的 環 ， 其中 一 段 有 個 缺口 ， 路徑 就 是 從 這 缺口 導入 中央 。 一 步 入 山環 之中 ， 女 祭司 吟誦 的 音量 不僅 加倍 ， 而且 還 在 整個 山谷 裡 迴盪 著 ， 這 個 聖陵 所 供奉 的 阿巴拉 神祇 果真 是 不同凡響 。 艾葵妃 小心 安靜 地 循 著 路徑 走 ， 她 開始 想 著 自己 這 一路 跟隨 ， 其實 不 是 很 明智 。 艾琴瑪 不會 有事 的 ， 她 想 。 就算 會 發生 什麼 事 ， 她 有 辦法 阻止 嗎 ？ 她 根本 不 敢 進入 這 洞穴 。 她 來 這裡 根本 沒有用 ， 她 想 。 她 心 裡 這麼 想 著 時 ， 她 並 不 知道 她們 已經 很 靠近 洞口 了 ， 這時 女 祭司 背 著 艾琴瑪 ， 從 一 個 小 到 只 能 讓 一 隻 母雞 穿過 的 入口 隱入 洞穴 中 ， 艾葵妃 突然 跑 了 起來 ， 湧起 想要 阻止 齊耶婁 的 衝動 。 她 站 在 那裡 瞪 著 那 個 把 她們 吞入 的 黑暗 小 洞 口 時 ， 不禁 淚 如 泉湧 ， 心裡頭 發誓 ， 若 她 聽到 艾琴瑪 哭 起來 的 話 ， 一定 會 衝入 洞府 裡 護衛 她 ， 就算 得 對付 這 世界 上 所有 的 神祇 也 一樣 ， 她 寧可 和 女兒 一起 死 。 發 過 誓 後 ， 她 便 坐 在 一 塊 岩壁 突出 的 台 上 等 著 。 她 的 恐懼 已經 消失 了 。 她 可以 聽見 女 祭司 的 聲音 ， 已 不再 尖銳 宏亮 ， 洞府 裡 的 空曠 吸收 了 她 聲音 裡 金屬 般 的 高昂 。 她 把 臉 埋 在 腿 上 等 著 。 她 不 知道 已經 等 了 多久 ， 應該 有 好 一 大 段 時間 了 。 她 的 背 朝著 步出 山環 的 缺口 。 她 一定 是 聽到 背後 有 個 聲音 ， 才 猛然 轉身 。 一 個 男士 手 上 拿 著 大 砍刀 站 在 那裡 。 艾葵妃 尖叫 了 一 聲 ， 站 了 起來 。 「 別 傻 了 ！ 」 是 歐康闊 的 聲音 。 「 我 還 以為 妳 會 跟 著 齊耶婁 一起 進入 洞府 裡 呢 ！ 」 他 挖 苦道 。 艾葵妃 沒有 回答 ， 眼 中 充滿 感激 的 淚水 。 她 知道 她 的 女兒 會 安全 沒 事 。 「 回家 睡覺 吧 ！ 」 歐康闊 說 ， 「 我 會 在 這裡 等 著 。 」 「 我 也 要 在 這裡 等 ， 天 都 快 亮 了 。 第一 隻 公雞 已經 啼 過 了 。 」 就 在 他們倆 一起 站 在 那裡 時 ， 艾葵妃 的 心思 憶起 當年 他們 都 還 年輕 的 時候 。 她 嫁給 阿那納 ， 只 因為 那時 歐康闊 太 窮 ， 無法 娶 她 。 與 阿那納 生活 兩 年 之後 ， 她 再 也 受不了 了 ， 於是 她 逃開 ， 奔入 歐康闊 的 懷抱 裡 。 那時 也 是 清早 ， 同樣 月亮 也 明亮 掛 在 空中 。 她 正 要 去 溪 中 取 水 ， 歐康闊 的 家 就 在 要 去 溪流 的 途中 。 她 走進 他 家 院子 ， 敲 著 他 的 房門 ， 他 走 了 出來 。 即使 是 年輕 時 ， 歐康闊 也 不 太 講話 。 他 只是 把 她 抱進去 他 的 床 上 ， 在 黑暗 中 摸索 她 腰 間 上 鬆開 裹身布 的 邊角 。 ① 這麼 做 是 為 了 表示 食物 沒有 毒 ， 請 放心 使用 。 ② 這 個 對 「 阿巴拉 」 神祇 的 禮敬 吟誦 ， 意思 翻出來 就是 ： 阿巴拉神 啊 ， 我 向 致敬 ， 阿巴拉神 啊 ， 所有 的 榮耀 都 歸給 。 ③ 原 伊博文 ： Tufia-a 。 可以 翻成 ： 「 萬萬 使不得 啊 ！ 」 或 「 你 想 遭 天譴 啊 ！ 」 在 伊博族 文化 裡 ， tufia-a 是 很 重 的話 。 聽到 人 說 了 褻瀆 神靈 的 話 ， 會 說 tufia-a 。 聽到 很 駭人 的 事 ， 像是 有 人 被 雷 打死 的 事 ， 也 會 這麼 說 。 ④ 原文 life to you 。 譯成 「 別 著涼 了 」 或許 讀起來 順些 ， 但 這樣 就 無法 捕捉 原來 說 者 講 life to you 那 種 祈禱 的 用語 與 含意 。 所以 ， 才 依照 原文 ， 譯成 「 願 生命 歸 你 」 。 ⑤ 給 人 用 鈍 剃刀 剃 頭髮 ， 不僅 很 痛 ， 而且 還 會 使 頭皮 流血 。 會 這樣 詛咒 人 是 因為 奈國 的 人 在 舊時 會 用 剃刀 的 把 頭髮 剃成 規則 美麗 的 圖案 。 ⑥ 原 伊 博文 ： Agbala do-o-o-o! Agbala ekeneo-o-o! Chi negbu madu ubosi ndu ya nato y auto daluo-o-o 。 意思 就 是 前面 說 過 的 「 那 有 權 在 生命 最 甘美 時 取走 人 之 性命 者 」 。 第十二 章 次日 清晨 ， 整 個 鄰近 區域 都 喜氣洋洋 的 ， 因為 歐康闊 的 好友 歐比耶利卡 在 慶祝 他 女兒 的 「 嫵瑞 」 ① 。 就 在 這 一 天 ， 她 的 準新郎 （ 因為 已經 付 了 大部分 的 聘禮 ） 不僅 會 帶 棕櫚酒 給 她 的 父母 和 直系 親屬 ， 同時 也 會 送 酒 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