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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 爬到 上面 , 我 全 身 汗濕 , 脫掉 了 T恤 。 索妮雅 似乎 一點 也 沒 感覺到 那 高溫 , 看起來 還是 很 清爽 。 她 說 保羅 . 維希留 : 把 防空壕 比喻成 墳墓 , 一邊 走過 那 片 廢墟 。 「 他 說 那 就 好比 世人 自願 把 自己 埋進 墳墓 , 以 保護 自己 免於 死亡 。 」 我們 抵達 了 最高點 , 地平線 上 出現 一 堆 水泥 十字架 。 等 我們 走近 , 我們 看出 那些 十字架 並 不 屬於 一 個 軍人 墓地 , 而是 支柱 , 從前 想必 支撐 著 什麼 東西 , 一 片 屋頂 , 或是 砲塔 。 儘管 如此 , 這些 十字架 還是 讓 這 個 地方 有 種 病態 的 感覺 。 「 維希 留 把 防空壕 稱為 沒有 宗教 的 廟宇 。 」 索妮雅 說 。 在 下山 的 路 上 , 她 問 我 是否 有 信仰 。 我 的 回答 她 不 滿意 , 覺得 我 的 觀點 太過 模糊 , 太 不 正經 。 她 說 一 個 人 對 這 件 事 總 該 有 個 看法 , 說 她 相信 人類 , 相信 人性 , 相信 進步 。 「 妳 是 現代 主義 的 子女 。 」 我 說 , 索妮雅 笑 著 說 她 把 這 話 視為 恭維 。 我 想起 柯比意 說 過 的 一 句 話 , 是 我 在 「 光輝城 」 一 個 展示櫃 裡 讀到 的 : 一切 皆 不同 , 一切 皆 新 , 一切 皆 美 。 在 那 一 刻 , 我 心想 我 可以 相信 這 句 話 。 我們 覺得 山腳 下 那 個 小 浴場 人 太多 了 , 但 在 離 那兒 不遠處 發現 一 個 人 不 多 的 海灣 。 那裡 的 岩石 稜角 尖銳 , 我們 找 了 一會兒 , 才 找到 一 塊 平坦 的 地方 , 把 浴巾 鋪 在 上面 。 這裡 平靜 無 風 , 空氣 中 有 一 股 淡淡 的 爛泥 氣味 。 距離 岸 邊 大約 五十 公尺 處 停泊 著 兩 艘 遊艇 , 沒 看見 有 人 在 船 上 。 我 穿上 泳褲 , 索妮雅 坐下來 , 沒有 換 衣服 。 「 妳 不 一起 下水 嗎 ? 」 我 問 。 她 搖搖頭 , 說 她 比較 喜歡 在 泳池 裡 游泳 , 她 害怕 海 裡 的 水母 、 海膽 和 其他 生物 。 我 必須 先 爬上 那些 岩石 才 能 下水 。 就 這 個 季節 來 說 , 我 覺得 水 涼 得 出奇 。 我 游出 了 幾 公尺 , 當 我 轉 過 頭 去 , 看見 索妮雅 把 裝 著 那些 照片 的 信封 從 她 的 提袋 裡 抽出來 。 我 游到 兩 艘 遊艇 那兒 , 繞 著 它們 游 了 一 圈 , 再 往回 游 。 索妮雅 跟 先前 一樣 坐 在 那兒 , 望 向 大海 。 當 我 在 她 旁邊 往 浴巾 上 一 倒 , 她 拿起 擱 在 她 懷裡 的 相片 , 一言不發 地 遞給 我 。 我 把 手 擦乾 , 翻閱 那些 照片 , 「 光輝城 」 還 有 市區 其他 建築 與 廣場 的 照片 。 接下來 是 我 趁 索妮雅 睡著 時 替 她 拍 的 照片 。 拍 得 不如 我 所 想 的 那麼 好 , 但 索妮雅 在 照片 上 很 美 , 幾乎 像 尊 雕像 。 我 朝 她 轉過身 去 , 她 躺 了 下來 , 閉上 眼睛 , 彷彿 想要 模仿 那些 照片 , 可是 她 的 姿勢 有點 不 自然 。 她 把 腿 縮起來 , 把 膝蓋 併攏 , 顯得 非常 年輕 。 我 認為 她 在 等 我 去 吻 她 , 至少 當 我 這麼 做 時 她 似乎 並 未 感到 驚訝 。 她 伸出 手臂 摟住 我 的 脖子 , 把 我 拉 向 她 。 回 港口 的 路 上 我們 手 牽 著 手 , 一 句 話 也 沒 說 。 偶爾 我 會 停下來 , 把 索妮雅 轉向 我 , 吻 她 。 我 的 心情 既 莊嚴 又 輕鬆 。 我 針對 索妮雅 想 了 很多 , 而 她 想必 也 針對 我 想 了 很多 。 我們 親吻 並非 出於 一時 興起 , 從 一 開始 我 就 明白 那 一 吻 是 我們 共同 做出 的 一 個 決定 。 在 回程 的 船 上 , 索妮雅 問起 我 的 計畫 , 想 知道 我 是否 會 去 國外 實習 , 將來 是否 想 成立 自己 的 事務所 , 是否 想 建立 一 個 家庭 。 我們 談話 的 語氣 很 輕鬆 , 但 在 一切 之下 有 一 份 嚴肅 , 只 有 這 個 年紀 的 人 會 以 這 種 嚴肅 來 談論 人生 。 我 感覺到 的 與其 說 是 愛 , 不如 說 是 幸福 與 信心 , 也許 還 有 自豪 。 在 公寓 門口 索妮雅 又 再 吻 了 我 一 次 , 帶有 結束 意味 的 短短 一 吻 , 彷彿 要 讓 我 明白 , 她 想 在 安蒂 面前 隱瞞 我們 之間 的 關係 。 然而 在 晚上 , 隨著 時間 過去 , 我們 不再 刻意 保密 。 我們 仍 在 陽台 上 吃 晚餐 , 繼續 坐 在 那兒 聊 建築 和 馬賽 。 索妮雅 說 她 到 馬賽 來 並 非 只是 為了 柯比意 , 說 她 打算 找 一 個 實習 的 職位 。 她 抄下 了 她 感興趣 的 幾 家 事務所 的 地址 , 打算 順便 去 看看 。 「 如果 你 不 反對 的話 。 」 她 說 , 握住 我 的 手 。 安蒂 揚起 了 眉毛 , 露出 得意 的 微笑 。 「 嗯 , 這下 我 至少 可以 再 獨佔 我 的 床 了 。 」 她 說 , 看 著 索妮雅 , 「 對 不 對 呢 ? 」 沒有 人 說話 , 我 覺得 那 片 寂靜 讓 安蒂 也 感到 尷尬 。 也許 索妮雅 跟 我 對 彼此 太 熟悉 了 , 很 難 在 一 夕 之間 變成 一 對 情侶 。 去 游泳 時 我 常 在 她 面前 換 衣服 , 然而 此刻 當 我 想到 要 跟 她 睡 在 同 一 張 床 上 , 我 感到 害羞 。 她 似乎 也 有 同感 。 她 不安 地 小聲 說 , 如果 安蒂 不 介意 , 她 想 還是 跟 她 睡 一 間 。 她 站起來 , 在 我 嘴 上 匆匆 一 吻 , 像是 為了 補償 我 , 然後 快步 走進 屋 裡 。 過 了 好一會兒 , 她 還 沒有 回來 , 我 便 跟 著 進 了 屋 裡 。 我 在 安蒂 的 房間 裡 找到 她 , 她 坐 在 床 上 哭泣 。 我 在 她 身旁 坐下 , 摟住 她 , 問 她 怎麼 了 。 「 我 是 這麼 高興 , 」 她 說 : 「 可是 我 覺得 害 臊 。 」 「 在 我 面前 嗎 ? 」 「 不 是 , 傻瓜 , 不 是 在 你 面前 , 是 在 安蒂 面前 。 」 我 相當 確定 她 在 我 面前 也 覺得 害臊 , 說不定 連 在 她 自己 面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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