劇作 《 阿塔利亞 》 所 寫 的 「 教士 的 戰爭 進行曲 」 （ Kriegsmars ch der Priester ） 響起 ， 舞團 的 男 舞者 穿越 舞台 追逐 一 對 男女 ， 以 暴力 方式 逼迫 他們 互相 親吻 。 編舞家 讓 此 場景 出現 兩 次 ， 一 次 在 作品 的 中段 ， 另 一 次 在 結尾 。 事 後 我們 必須 說 ， 她 在 《 在 山 上 聽見 呼喊 》 中 已經 預示 新 的 冰河期 的 來臨 ， 而 在 大約 十 個 月 之後 的 《 黑暗 中 的 兩 支 香菸 》 ， 則 完全 進入 冰河期 。 這 部 作品 的 名稱 也 是 在 首演 之後 一 段 時間 才 出爐 ， 它 的 名字 基本 上 跟 作品 內容 並 無 關連 。 作品 的 色調 保持 明亮 ， 比 前 一 部 更加 明朗 。 然而 ， 沒有 人 敢 說 這些 作品 令 人 賞心悅目 。 光 是 彼得‧帕布斯特 的 舞台 布景 就 呈現 一 種 冷色系 的 白 ， 冰凍 如 往常 一樣 再度 侵入 碧娜‧鮑許 的 世界 。 有 五 個 入口 進入 一 間 華麗 的 大 房間 。 巨大 窗戶 後 的 外面 世界 ， 有如 置放 在 棺材 裡 的 一 個 動植物園 。 右邊 是 一 個 長滿 仙人掌 的 沙漠 ， 左邊 則 是 一 個 魚兒 生長 的 水族箱 海洋 世界 ， 兩 者 中間 是 一 片 綠 得 令 人 感到 刺眼 的 原始 森林 。 所有 這 一切 看起來 簡單 、 美好 ， 卻 不 自然 。 作品 的 開始 看起來 也 非常 熟悉 。 梅西蒂‧格羅絲曼 穿著 狹長 的 白色 晚禮服 ， 沙沙 作響 地 出場 。 她 面帶微笑 、 展開 雙臂 地 要求 觀眾 ： 「 您們 進來 吧 ， 我 的 丈夫 在 戰場 上 。 」 這 句 話 就此 確定 當晚 作品 的 色調 ， 場景 被 一 種 幾近 殘暴 的 冷靜 所 控制 。 但 什麼 也 無法 改變 ， 因為 後來 當 男 舞者 多明尼克‧梅西 撐 著 一 個 作為 救生艇 的 紙箱 道具 越過 舞台 時 ， 他 說 ： 「 這 反正 也 已 來不及 了 。 」 跟 在 先前 的 一 部 作品 中 一樣 ， 楊‧敏納力克 唱起 「 媽咪 ， 買 一 隻 小 馬 給 我 」 。 然而 在 他 的 手 中 、 也 是 這 部 作品 的 主導 象徵 之 一 的 那 支 斧頭 ， 已 將 疑慮 化開 ， 此 次 這 匹 小馬 可能 會 落入 賣 肉 者 或 屠宰場 的 手 上 ｜｜ 就 像 他 在 另 一 個 地方 非常 快樂 地 引誘 一些 雞 ， 或 以 極 快 的 速度 推 著 一 隻 牛 從 一 扇 門 進去 ， 並 從 另 一 扇 門 推出去 一樣 。 自我 引文 的 戲法 在 此 發揮到 最 高 藝術 境界 ， 這些 引文 被 冷靜 且 附帶 地 講述出來 ， 不 帶 任何 糾纏 。 舊式 的 主題 ， 如 性別 戰爭 、 孤獨 、 日常 生活 中 的 粗暴 、 失敗 的 愛情 、 老套 的 性行為 、 理所當然 的 死亡 、 毫無 結果 的 逃避 。 但是 碧娜‧鮑許 不僅 為 這些 主題 找到 新 的 影像 ， 她 更 以 另 一 種 態度 處理 它們 ， 且 為 它們 發展 新 的 舞台 結構 。 除了 《 穆勒 咖啡館 》 之外 ， 這 位 編舞家 至今 的 所有 作品 都 是 讓 烏帕塔 舞蹈 劇場 的 整 個 舞團 全部 上場 。 但 在 《 黑暗 中 的 兩 支 香菸 》 中 登台 的 卻 只有 不到 一半 的 舞團 人員 ： 六 位 女士 、 五 位 男士 ， 總共 十一 位 表演 者 。 以往 舞台 上 豐裕 的 情景 因 人員 的 縮減 而 改變 ， 豐富 與 貧瘠 之間 、 獨舞 和 群舞 之間 那 種 極為 穩固 的 均衡 ， 也 因此 消失 不見 。 此時 登台 的 幾乎 只 剩 獨舞 ， 一 個 或 稀疏 幾 個 獨舞 。 這些 獨舞 有時 也 交疊 出現 ， 它們 全 帶 著 一 種 粗魯 、 殘暴 的 特性 。 人們 以 受虐式 的 舒適感 傷害 自己 ， 且 因 自己 或 他人 的 罪惡 而 陷入 困境 ， 並 絕望 地 嘗試 從中 解脫 而 出 。 同時 ， 整 部 作品 中 也 潛藏 著 一絲絲 的 情慾 。 觀眾 看到 許多 裸露 的 女性式 身體 ， 偶爾 還 會 有 一 場 讓 人 聯想到 強暴 的 性交 ， 這 在 碧娜‧鮑許 的 作品 中 實 為 常見 的 場景 。 然而 ， 這 個 作品 並 沒有 愛情 的 存在 ， 它 僅 以 狂醉 目眩式 的 反映 出現 ， 或 導致 致命 的 結局 。 格羅絲曼 毫無 理由 地 射殺 那 對 靠近 伊甸 花園 的 男女 。 個體 在 一 個 殘暴 野蠻 的 世界 中 是 孤離 的 ， 日常 生活 中 的 事物 亦 陷入 一 種 畏懼 和 恐怖 的 氣氛 裡 。 在 以前 的 作品 中 ， 通俗 音樂 接合 了 拼貼 部分 的 隙縫 與 裂痕 ， 油腔 滑調 的 流行 歌曲 也 被 運用 在 其中 。 但 此 次 作品 卻 主要 由 寧靜 所 主宰 ， 極為 精簡 地 使用 音樂 ， 連 舞蹈 也 鮮少 出現 ， 音樂 多半 是 在 傳達 背景 氣氛 或 作為 聲音式 的 評論 。 就 連 在 音樂 沒有 出現 的 時候 ， 也 不 見 語言 的 侵入 。 非常 不同 的 是 ， 在 碧娜‧鮑許 的 作品 中 ， 一向 被 廣泛 運用 的 語言 ， 此時 也 不 見 蹤影 。 喃喃 細語 、 大笑 、 哭泣 、 叫喊 ， 但 幾乎 沒有 對話 。 與 以前 的 相較 ， 梅西蒂‧格羅絲曼 的 詠歎調朗誦 很少 出現 ， 而且 十分 簡短 。 然而 結尾 部分 的 影像 和 情節 ， 並非 以 傳統 意義 中 的 舞蹈 方式 呈現 ， 而是 以 非常 感性 且 姿態 萬千 ， 同時 也 極為 奇特 並 激動 人心 的 方式 ， 營造出 一 種 神奇 的 效果 。 這些 元素 擾亂 觀眾 的 心 ， 但 也 吸引 著 他們 ， 讓 他們 不知不覺 地 陷入 久久 無法 拋開 的 思緒 中 。 繼 《 黑暗 中 的 兩 支 香菸 》 整整 一 年 後 在 劇院 中 上演 的 《 維克多 》 ， 就 某 種 意義 而言 ， 開啟 了 碧娜‧鮑許 的 一 個 新 的 創作 時期 。 首先 是 在 作品 製作 費用 方面 擁有 聯合 出資 者 ， 這 次 是 羅馬 劇院 。 而 隨後 十 年 之中 ， 有 一 系列 類似 的 聯合 製作 作品 出現 ， 如 來自 帕勒莫 、 馬德里 、 加州 、 香港 和 里斯本 的 金錢 資助 。 在 開始 排練 之前 ， 碧娜‧鮑許 和 她 的 舞團 經常 在 演出 當地 先 住上 幾 個 星期 ， 對 那裡 產生 一些 印象 並 尋找 靈感 。 假若 我們 要 依 時間 順序 的 方式 往 下 推 ， 那麼 實在 應該 在 此 討論 此 種 型態 作品 的 第一 部 舞作 。 不過 ， 我們 將 在 之後 的 章節 中 ， 探討 聯合 製作 的 作品 。 即使 沒有 外來 的 金錢 資助 ， 碧娜‧鮑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