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 早上 ， 任 誰 都 無法 再 喚醒 他 了 。 七月 七日 巳時 一刻 ， 院咽 下 最後 一 口氣 。 「 眾人 悲傷 不可 言喻 。 宮 裡 充滿 哀嚎 的 哭聲 ， 也 有 人 茫然 不知所措 。 璋子 小姐 則 陷入 狂亂 狀態 ， 連 孕婦 最 忌諱 的 法皇 屍骸 ， 她 都 緊 抱 著 不 放 。 『 父親 大人 ， 父親 大人 ！ 』 她 一邊 呼喊 ， 一邊 拚命 搓 著 院 的 手腳 。 最後 是 上皇 也 看 不 下去 。 『 這 個 月 你 就 要 生產 了 。 還是 趕快 回去 吧 ！ 』 說 著 ， 把 璋子 小姐 給 攙扶 起來 。 「 院 的 遺體 在 隔天 八日 入 棺 ， 十五日 在 香隆寺 的 西北 郊外 火化 ， 遺骨 收入 金銅製 的 甕 裡 ， 由 院 的 近臣 藤原長實 掛 在 脖子 上 ， 帶回 香隆寺 安置 。 大葬 的 日子 是 七月 十五日 ， 早晚 已 可 感受到 秋天 的 涼意 。 也 在 這 日 ， 人們 有 耳語 傳出 。 那 就 是 ， 法皇 的 死 未免 太過 突然 ， 有 人 對 其 死因 有所 懷疑 。 「 事實 上 ， 連 我 都 覺得 不可 理解 。 怎麼說 呢 ？ 長時間 在 院 身邊 侍奉 ， 他 的 健康 狀況 ， 我 非常 清楚 。 最初 的 狀況 不 是 腹絞痛 嗎 ？ 調查 過 他 用膳 的 內容 ， 如 大家 所 知 ， 因 法皇 戒 殺生 的 關係 ， 拒食 一切 肉類 。 當天 也 是 以 豆腐 為主 ， 佐以 蘿蔔 、 茄子 、 青菜 和 香菇 ， 廚子 也 確實 熱火 煮熟 。 法皇 吃 得 很 開心 。 最後 一 道 甜點 是 法皇 最 喜歡 的 甘煮 栗子 ， 更 是 一 口 未 剩 ， 吃 得 乾淨 。 「 負責 陪膳 的 是 長實 大人 ， 根據 他 的 說詞 ， 法皇 用膳 完畢 ， 難得 地 還 聊 了 一會兒 四方山 之 事 。 總之 ， 一點 也 不 像是 染上 霍亂 之類 可怕 的 病症 。 「 那麼 ， 是否 有 人 在 膳食 中 ， 另外 添加 了 什麼 呢 ？ 也 有 人 提出 如此 可怕 的 推測 。 不過 ， 當天 和 平時 沒有 兩樣 ， 法皇 就寢 前 ， 大家 都 各 忙 各 的 ， 並 未 發現 可疑 人物 。 我 當時 也 在 廚房 忙進忙出 ， 看到 的 都 是 平時 常見 的 臉孔 。 倒是 後來 ， 我 無意 中 看到 一 件 奇怪 的 事 。 「 知道 法皇 的 狀況 不 甚 樂觀 時 ， 平日 在 他 旁邊 服侍 的 人 都 到 他 床 前 探視 。 當時 ， 祇園 女御 接著 璋子 小姐 後面 ， 正 要 進 房 探視 法皇 時 ， 長實 大人 突然 拉 了 一下 女御 的 袖子 ， 另 一 隻 手 做出 向 外 揮 的 動作 。 女御 點頭 退出 ， 站 在 房門 外 的 走廊 邊 上 ， 一直 到 最後 ， 都 不 曾 離去 。 「 我 再 說 一 次 ， 法皇 臨終 時 ， 看守 在 旁 的 人 有 上 皇女院 、 資遠 大人 、 資盛 大人 和 長實 大人 ， 侍女 方面 則 有 祝子 夫人 和 我 ， 反倒 是 第一 寵姬 的 祇園 女御 不 在 現場 ， 這 不 令 人 奇怪 嗎 ？ 不過 ， 當時 大家 全 都 慌 了 手腳 ， 沒有 人 注意到 這些 。 眼看著 死神 的 陰影 一 步 一 步 逼近 法皇 ， 在座 眾人 只有 一心 念佛 。 「 法皇 於 延久 四 年 二十 歲 登基 以來 ， 可 說 極盡 專橫 之 能事 ， 史無前例 的 事 全 讓 他 一 人 做盡 了 ， 也 是 在 堀河 、 鳥羽 、 崇德 三代 天皇 背後 實際 掌權 的 院政 。 他 性情 激烈 ， 即使 是 寵臣 ， 一旦 拂逆 心意 ， 也 毫不 留情 予以 懲處 。 因此 ， 朝臣 們 對 他 無不 敬畏 有加 ││ 當然 ， 私底下 含恨 懷怨 的 也 不少 ， 對 吧 ？ 」 夏友 徵求 為 忠 同意 似的 催促 著 ， 為 忠 一 臉 苦笑 地 回道 ： 「 是 啊 ！ 我 這 個 貼身 近臣 服侍 法皇 這麼多 年 ， 最後 也 只不過 是 個 正 四 位 下 的 木工 權頭 而已 哪 ， 還是 無法 躋身 公卿 之 列 。 不過 ， 法皇 賜 我 的 位階 ， 超越 從 五 位 下 的 父親 ， 這 點 我 不能不 感謝 他 ； 但 因為 祖父 是 法皇 乳母 的 兒子 ， 有 一陣子 我 還 以為 可以 … … 」 為 忠 說到 這裡 ， 露齒 一 笑 。 「 像 我 這 種 程度 的 不滿 ， 誰 都 有 吧 ！ 所以 ， 整 個 白河院 上下 ， 我 實在 想 不 出 有 誰 會 莫名其妙 在 這 時候 暗殺 高齡 的 法皇 。 」 「 這麼 說 ， 長實 大人 不 讓 女御 進入 房 中 探視 ， 與 此 事 其實 無關 ？ 」 清盛 追問 道 。 「 不 ， 不 … … 先前 說 過 ， 女 御持有 鴆毒 ， 而 在 她 館舍 的 院子 裡 ， 也 種植 了 不少 毒草 ， 這些 事 不少 人 知道 。 」 「 那麼 ， 人們 眼 中 最 幸福 的 女 御 大人 ， 為什麼 要 做 這 種 事 呢 ？ 」 「 這 我 也 不 知道 。 更 讓 人 不解 的 是 ， 法皇 去世 後 沒 多久 ， 女御 自己 提出 了 出家 的 請願 。 同時 落髮 的 還 有 其他 女房 ， 如廊 夫人 和 美濃 夫人 ， 看到 這 光景 ， 人們 無不 受到 感動 ， 稱讚 她們 不愧 是 受 法皇 恩寵 的 女人 。 也 因此 ， 女御 等 三 人 被 賜與 特別 的 素服 。 我 還 記得 女御 穿著 素服 不斷 低聲 啜泣 的 模樣 。 「 所謂 素服 ， 又 稱 喪服 或 凶服 ， 是 服喪 期間 穿 在 身 上 的 粗布 裝束 ， 尤其 是 服侍 法皇 、 上皇 、 天皇 女院 的 近臣 ， 循例 都 賜予 白色 素服 。 喪葬 或 法事 的 時候 ， 穿著 的 素服 ， 雖然 質地 粗糙 ， 卻 代表 與 故人 特別 的 親密 關係 ， 周遭 的 人 一 眼 即可 辨識 ， 通常 都 會 禮讓 一 步 。 「 出家 後 的 祇園 女御 很 快 就 離開 局 ， 回到 自己 祇園社 的 館舍 。 法皇 的 法事 為期 一 年 ， 結束 後 ， 女御 再 移居 養子 禪寬 所在 的 仁和寺 裡 的 威德寺 ， 現在 每 天 過 著 專心 念佛 的 日子 。 」 為 忠 漫長 的 史話 ， 似乎 想 以 法皇 去世 做 一 個 段落 ， 清盛 卻 有 太多 疑問 想 釐清 。 「 若 說 是 女御 大人 結束 了 法皇 的 生命 ， 她 真正 的 理由 何在 ？ 清盛 實在 想不透 。 」 夏友 說道 ： 「 女御 被 世人 頌讚 為 最 幸福 的 人 ， 的確 ， 她 也 曾經 非常 燦爛 、 風光 。 可是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