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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以致 搞 了 個 天昏地暗 , 你我 小民 , 有 啥 辦法 ? 聖崽 們 天生 的 專門 跟 科學 跟 藝術 作對 , 對於 任何 新 的 發明 、 新 的 創作 , 和 新 的 改革 , 統統 恨入 骨髓 。 大家 都 用 腳步行 , 你 卻 發明 了 獨輪車 。 大家 都 用 牛 耕田 , 你 卻 用 牛 去 拉車 , 而 車 上 竟然 坐着 你 的 太太 , 用 牛 拉車 已 夠 聖崽 生氣 , 你 太太 再 那麼 漂亮 , 聖崽 們 的 氣 就 更 膨脹 。 大家 都 住在 茅草棚 裏 , 你 卻 燒 磚 蓋 屋 。 大家 都 住 的 小 房子 , 你 卻 蓋 了 一 座 高 而且 大 之 樓 , 聖崽 們 的 氣 就 更加 不可 遏止 。 於是乎 一面 宣傳 顏回 先生 連 枕頭 都 沒有 , 所以 十分 偉大 ; 一面 攻擊 別人 求 進步 、 求 幸福 的 行為 , 是 「 奇技 淫巧 , 以 悅 婦人 」 , 罪名 既 那麼 沉重 , 聖崽 對 自己 的 故步自封 , 便心安理得 矣 。 有 歷史書 的 朋友 不妨 翻翻 看 , 當 諫臣 的 一些 傢伙 , 最 喜歡 規勸 的 , 就 是 皇帝 蓋 房子 。 柏楊 先生 可惜 沒有 作 過 統計 , 但 我 希望 研究 歷史 的 朋友 , 如果 有 興趣 , 真 該 分開 項目 , 一一 調查 登記 。 據 我 的 印象 , 諫臣 們 對 國家 大計 方針 好像 諫 的 少 , 對 暴政 苛稅 好像 諫 的 也 少 , 而 對 皇帝 蓋 間 房子 的 事 , 卻諫 的 特 多 , 我 說諫 的 少 , 不 是 說 根本 沒有 , 有 學問 的 朋友 可以 舉出 兩 火車 的 例子 證明 。 我 的 意思 只是 說 , 那些 諫臣 最 喜歡 的 事 , 莫過於 諫諫 皇帝 的 房子 。 當 皇帝 興之所至 , 要 蓋 一 座 宮 或 蓋 一 座 殿 的 時候 , 聖崽 和 準聖崽 , 以及 聖崽 加 三 級 的 傢伙 , 得到 消息 , 馬上 就 如 喪 考妣 , 痛不欲生 , 上奏章 的 上奏章 , 當面 報告 的 當面 報告 , 好像 皇帝 不 是 在 蓋 房子 , 而是 在 用 大 鐵錘 猛 敲 核子彈 , 堂堂 中華 , 立刻 就 要 亡國 滅種 。 有些 皇帝 心腸 比較 軟 , 看 大家 面紅耳赤 , 算 啦 算 啦 , 不 蓋 啦 。 不 蓋 啦 者 , 歷史書 上 名 曰 「 罷 之 」 。 一 群 諫臣 , 一 看 罷之 , 歡天喜地 , 認為 國勢 因之 大振 。 有些 皇帝 心腸 如 鐵 , 如 趙高祖 石勒 先生 , 便 大怒 曰 : 「 普通 小民 , 有 幾 個 臭錢 , 還 想 買 一 棟 好 屋 , 何況 皇帝 乎 ? 」 ( 「 人家 有 百 匹 資 , 尚 欲 市別宅 , 況有 天下 之 富 , 萬 乘 之 尊 乎 ? 」 ) 於是 打 的 打 , 罵 的 罵 , 蓋 「 不 斬 此 賊 , 朕 宮 不得 成 」 。 結果 凡 蓋 宮殿 的 皇帝 全 是 昏君 , 凡 規勸 皇帝 不要 蓋 宮殿 的 全 是 賢臣 忠臣 。 歷史 上 這 類 故事 千 樁萬 樁 , 諫臣 平常 沒有 事 幹 , 對 國家 大事 不 敢 表示 意見 , 對 政府 的 暴政 苛稅 更 不 敢 表示 意見 , 蓋 那 玩藝 如 清華 大學 的 原子爐 , 碰不得 也 。 只有 碰 皇帝 的 房子 , 危險 小 而 利益 大 , 歷史 上 固有 諫興建 而 被 殺 了 頭 的 , 但 比例 不 多 , 大多數 都 不過 吃 一 頓 沒趣 而已 , 一旦 時 來 運轉 , 皇帝 來 一 個 「 罷 之 」 , 就 可以 名 垂 史冊 矣 。 於是乎 , 墮落 的 故步 自封 心理 , 和 進取 的 功利 主義 相 結合 , 產生 了 聖崽 思想 和 聖崽 行動 , 連 皇帝 蓋 間 房子 都 縛手 縛腳 , 中國 的 建築 事業 , 被 不斷 的 攔頭 一 棍 , 遂 不能 長進 。 燒 一 次 又 一 次 南京 、 北京 、 長安 、 洛陽 、 開封 , 都 是 中國 有名 的 古都 , 無 人 不 知 , 無 人 不 曉 , 但 中國 的 古都 固 多 得 很 也 , 像 山西 臨汾 , 四世紀 時 稱為 平陽 , 漢 趙 帝國 就 以 那裏 為 根據地 , 把 晉政府 打 得 落花流水 , 活捉 了 兩 個 姓 司馬 的 皇帝 , 在 該 地 獻俘 。 像 陝西 的 橫山 , 五世紀 時 叫作 統萬 , 曾 作為 胡夏 帝國 首都 , 胡夏 皇帝 赫連勃勃 先生 築 橫山城 時 , 教士兵 用 矛 猛 刺 , 如果 把 城牆 刺 一 個 坑 , 就 殺 工人 , 如果 刺不了 一 個 坑 , 就 殺 士兵 。 像 河北 邢台 ( 襄國 ) , 石勒 先生 曾 大起 宮殿 , 前 已 說 過 , 有些 大臣 還 努力 規勸 , 以 示事 體重大 。 像 山東 益都 ( 廣固 ) 、 河北 定縣 ( 中山 ) 、 河南 許昌 、 四川 成都 , 都 作 過 中央 政府 所在地 , 發號施令 , 威風凜凜 。 可是 時過境遷 , 今天 再 去 那些 地方 瞧瞧 , 「 事 如 春 夢 了無痕 」 , 再 找 不 出 一點 遺跡 矣 。 人事 上 的 全 非 , 啥帝 啥王 , 都 成 了 一 聲 狗屁 , 不足為奇 , 蓋 天下 沒有 不 死 的 人 , 也 沒有 不 垮 的 政權 , 如果 朱元璋 先生 一直 到 今天 都 殺氣騰騰 的 坐 在 金鑾殿 上 , 初 看 尚 覺 新鮮 , 久 啦 豈不 殺 風景 乎 ? 人事全非 , 固 在 意料 之中 也 。 問題 是 當初 築 城牆 也好 , 蓋 宮殿 也好 , 雖然 備受 聖崽 們 的 阻撓 , 但 結果 該 蓋 的 還是 照蓋 。 可能 受 輿論 的 影響 , 規模 要 小 一些 , 工程 要 簡 一些 , 但 它 總是 存在 的 焉 , 照樣 峨峨然 、 巍巍然 , 金碧輝煌 。 王維 先生 詩 不云乎 : 「 絳績雞人 報 曉籌 , 尚 衣方 進 翠雲裘 。 九天閶 闔開 宮殿 , 萬國 衣冠 拜冕旒 。 」 任何 一 個 古都 , 都 有 過 這 種 偉大 的 場面 。 可是 現在 啥 也 沒有 啦 , 「 美女 可憐 歌舞 地 , 如今 只有 鷓鴣 飛 」 。 由 雄偉 的 建築 , 變成 一 片 廢墟 , 它們 哪裏 去 了 乎哉 , 李白 先生 咸陽 懷古 , 便有 「 秦宮 漢闕 」 之 嘆 , 真是 具有 代表性 的 一 嘆 , 李白 先生 距 秦漢 尚 近 , 已 找 不 到 秦 漢 時代 的 建築 , 我們 更 不用說 矣 。 其實 又 何必 談 千 年 以前 的 秦歟 漢 歟 , 明 王朝 距 今 不過 三百 年 , 南京 的 明宮明殿 , 都 再 無 殘跡 。 嗚呼 , 當初 那些 昏蛋 之 主 也好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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