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乎 要 呼出 聲 來 。 再 仔細 凝視 ， 的確 如 傳言 所 說 ， 那 五官 和 在 後面 等候 的 佐伯景弘 極為 神似 。 此外 ， 既然 是 到 法皇 御所 出仕 ， 至少 也 要 剃掉 娥眉 、 染黑 牙齒 才 好看 。 但 她 仍 是 眉毛烏黑 、 牙齒 白皙 的 模樣 ， 讓 人 看 著 覺得 像是 武士 化妝成 大 姑娘 一般 ， 怎麼 瞧 都 不對勁 。 這時 ， 時子 才 想到 她 是 在 安藝國 長大 的 。 最近 有 女 房嫌 剃眉 麻煩 ， 將 牙齒 染成 鐵漿 更 是 費事 ， 因此 平安京 的 女子 多 已 不 做 如此 裝扮 。 不過 在 宮 裡 ， 貴族 仍 認為 要 將 眉 、 齒 處理 優美 ， 視 其 為 都會人 的 時尚 。 看 得 出 御子姬 的 裝扮 有 經過 高人 指點 ， 五 層 正式 服裝 加上 外衣 和 唐衣 共 七 層 ， 是 現在 年輕 女子 流行 的 裝扮 。 在座 的 人 原 以為 終於 抬頭 的 御子姬 就 要 以 匹配 其 濃眉 的 明快話聲 說出 問候語 ， 因此 都 屏息 注視 她 的 一舉一動 。 結果 只 聽到 她 以 含糊 、 微弱 的 聲音 嘟噥 著 ， 不 知 在 說 些 什麼 。 什麼 ？時子 更加 震驚 。 這 種 音量 ， 恐怕 聽力 有點 問題 的 清盛 是 無法 聽清楚 的 。 時子 瞄 了 一 眼 清盛 的 周遭 ， 知道 今日 五 足 沒有 如 往常 跟 在 他 身旁 。 「 是 啊 ， 是 啊 ， 明白 了 。 」 清盛 微微 頷首 ， 附帶 說 了 一 句 「 你 要 以 平家 女兒 的 身分 好好 做 事 」 後 ， 立刻 站起來 消失 到 裡面 去 了 。 真是 個 令 人 掃興 的 惜別 會 啊 ！ 時子 遠望 正在 裝飾 女兒 和 服褲裙 的 嚴島 內侍 ， 心 中 油然 生出 這 種 想法 。 今日 初 見 的 內侍 ， 果 如 傳聞 般 嬌豔 動人 ， 看 不 出 是 在 鄉下 長大 。 不過 ， 女兒 御子姬 不論 是 容貌 或 舉止 ， 甚至 是 問候 的 方式 ， 都 與 其 母 相差 懸殊 ， 不禁 令 人 懷疑 ， 她 果真 是 內侍 之 女 嗎 ？ 平家 的 千金 們 不論 年紀 大小 ， 都 遺傳 了 父親 清盛 的 血統 ， 個個 眉清目秀 ， 尤其 是 成為 關白 基通 夫人 的 完子 ， 肌膚 晶瑩剔透 ， 美貌 贏得 「 衣通姬 」 的 美名 。 這 也 讓 撫養 了 許多 庶出 子女 的 時子 內心 引以為傲 。 不過 ， 今日 見到 了 御子姬 ， 就算 心 中 想 再 偏袒 她 ， 但 怎麼 看 著 就 覺得 她 非 平家 血脈 。 而且 ， 進入 宮規 極為 繁瑣 的 法皇 御所 ， 連 個 問候語 都 無法 應答 如 流 的 御子姬 ， 會 被 如何 對待 呢 ？ 其 命運 可想而知 。 時子 心 裡 有 個 預感 ， 御子姬 的 前途 將 會 烏雲 密佈 。 清盛 此時 一定 已然 覺悟到 ， 獻上 御子姬 是 個 最 大 的 失策 ， 因此 才 立刻 退離 現場 。 這 晚 沿途 篝火 通明 ， 御子姬 入宮 的 行列 排 得 綿長 ， 浩浩蕩蕩 地 朝 鳥羽殿 走去 。 隊伍 到達 後 ， 每 一 部 車 都 在 庭園 裡 等待 良久 。 夜深露重 ， 御子姬 終於 獲准 謁見 。 不過 ， 法皇 是 坐 在 簾 內 的 帳榻 上 ， 而 御子姬 則 在 更 下方 的 走廊 上 。 法皇 並 沒有 和 御子姬 說話 ， 只有 向 陪侍 御子姬 身旁 的 兩 位 女房 表揚 其 勞苦功高 。 其中 一 位 是 鳥銅 中 納言 伊實卿 之 女 ， 名叫 大宮 ， 曾 在 宮 裡 服務 過 。 另 一 位 也 同樣 曾 在 宮 裡 服務 ， 是 一 條 大 納言 之 女 ， 名叫 近衛 。 兩 人 都 非常 美麗 動人 ， 各自 被 比喻為 具有 菖蒲 杜若 和 梅櫻 豐姿 的 美人 。 最初 的 這 夜 ， 法皇 便 要 隨侍 將 燈火 移近 兩 位 女房 的 旁邊 ， 以便 欣賞 她們 的 容貌 ， 卻 完全 無視 御子姬 的 存在 。 之後 兩 人 分別 被 賜予 房間 ， 輪流 被 召喚到 法皇 的 夜御殿 去 服侍 。 御子姬 卻 被 分配到 昏暗 的 房間 ， 法皇 沒有 召喚 她 ， 也 不 曾 臨幸 。 不過 ， 對 不 夠 機伶 的 御子姬 而言 ， 這 或許 也 算是 一 種 幸運 。 法皇 的 寵幸 轉移到 大宮 和 近衛 的 身 上 ， 會 對 此 稍 感 惱怒 的 是 寵姬丹 後局 。 所以 御子姬 得以 在 三 方 勾心鬥角 的 混戰 中 置身事外 ， 免去 許多 不 必要 的 麻煩 事 。 只 是 她 每日 拭淚 ， 雙眸 不 曾 乾 ， 極力 向 送來 食物 的 雜侍 哭訴 。 這 位 御子姬 可 說 是 生 不逢時 ， 如果 清盛 身體 康泰 的話 ， 她 早 就 能 從 這 種 狀態 中 脫困 。 然而 御子姬 入宮 一 個 多 月 後 ， 清盛 就 辭世 了 。 閏 二月 四日 這 一 日 的 事 ， 她 還是 從 丹後局 那裡 得知 的 。 「 你 要 專心 念經 來 迴向 。 」 她 只 被 如此 告知 ， 卻 仍 無法 走出 這 個 陰暗 、 狹窄 的 房間 。 御子姬 沒有 去 思考 失去 清盛 後 平家 將 陷入 如何 的 混亂 ， 只是 一心一意 盼望 能 離開 這裡 回到 嚴島 。 出乎意料 的 ， 在 清盛 歿 後 約 二十日 ， 她 的 願望 實現 了 。 這 是 因為 法皇 表示 想 回到 從 以前 就 非常 喜愛 的 法住寺 。 法住寺 在 政院 復辟 之前 已 重新 整修 ， 此時 正好 完工 ， 因此 決定 啟駕 前往 。 法住寺 是 法皇 和 其 最 鍾愛 的 建春 門院 滋子 一起 共度 晨昏 的 御所 ， 是 個 充滿 回憶 的 地方 。 曾經 心灰意冷 的 執政 者 再度 舊地 重返 ， 法皇 一定 有 著 無限 感慨 及 喜悅 。 閏 二月 二十五日 ， 已 是 春天 時節 ， 當日 晴空萬里 ， 遙遠 的 原野 依稀 傳來 雲雀 的 啼囀聲 。 人們 夾道 歡聲 迎接 法皇 的 歸來 ， 笑容 滿 面 的 法皇 坐 在 搖晃 的 牛車 上 緩緩 前進 。 一 年 四 個 月 的 幽閉 生活 ， 在 冷清 、 孤寂 的 城 南 離 宮 中 孤獨 度過 每 個 晨昏 。 法皇思 及 當時 突然 遷居 福原 ， 在 侍衛 的 監視 下 生活 於 籠牢 般 的 御所 內 ││ 現在 一切 都 將 好轉 ， 宿敵 清盛 已經 離開 塵世 ， 院政 再度 回到 我 的 手 中 … … 雖然 國內 的 情勢 依然 不 靖 ， 但 對 法皇 而言 ， 這 一 整 天 都 被 春風 得意 的 心情 所 縈繞 。 隊伍 離開 鳥羽殿 後 ， 盛俊 負責 清理 善後 ， 並 擔任 巡視 的 工作 ， 於是 一 間 一 間 察看 各 個 房間 。 突然 ， 不 知 從 哪裡 傳來 女子 悲泣 的 聲音 。 盛俊 尋 聲 走去 ， 發現 了 憔悴落魄 的 御子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