盤子 前面 ， 範子 還 來不及 制止 ， 他 立刻 將 排成 山形 的 落雁 頂端 的 一 朵 花 放入 口 中 。 親王 直 翻 白眼 ， 硬 把 糕點 吞下去 ， 接著 要 再 伸手 拿下 一 朵 花 的 時候 ， 範子 豎起 眉毛 連忙 制止 。 「 你 在 做 什麼 ？ 」 猛然 拍打 親王 的 手 。 頓時 親王 大聲 哭 了 起來 ， 聲音 響徹 整個 房間 。 高腳盤 也 同時 倒下 ， 糕點 散落 滿 地 。 範子 面紅耳赤 ， 連聲 呼喚 好像 是 乳母 的 名字 。 等到 那 人 一 出現 ， 便 把 親王 交給 她 。 然後 範子 收拾 散落 滿 地 的 糕點 ， 頭 也 不 抬 ， 只 是 嘴巴 微 開 地 說 ： 「 真是 抱歉 了 。 」 面對 如此 場面 ， 明子 也 束手無策 ， 於是 默默 行禮 後 就 即刻 離去 。 棄 都 前 夜 (一) 通常 ， 准后 外出 要 先 勘輿 ， 選擇 無 凶災 的 日期 、 時辰 及 方位 。 若 有 公務 ， 時子 會 照 做 ， 但是 去 自家人 那兒 ， 時子 就 省略 勘輿 ， 想到 就 直接 前去 拜訪 。 今天 因 想 早點 看到 可愛 的 孫子 ， 所以 省略 勘輿 ， 興沖沖 抱 著 菊花 的 落雁 （ 糕點 ） 到 閑院 的 皇宮 。 時子 的 孫子 人數 ， 已 多 到 連 名字 都 記 不 得 。 不 知 何故 ， 時子 對 當今 皇上 尤為 疼愛 ， 只要 有 一陣子 不見 就 非常 想念 。 幸虧 今日 擔任 乳母 的 是 五 子 重衡 之 妻 輔子 ， 她 立刻 避開 閒雜人等 ， 將 時子 迎接到 皇上 的 房間 。 「 啊 ！ 您 來 的 正好 ， 皇上 現在 心情 有點 不 好 。 」 然後 ， 從 時子 的 手 中 領取 高腳盤 ， 拿給 皇上 看 。 皇上 看 了 一 眼 ， 點頭 說道 ： 「 好 漂亮 喔 ！ 」 輔子 就 拿 一 小 塊 放入 皇上 的 口 中 。 「 我 還 想 再 吃 。 」 皇上 才 六 歲 ， 由於 自幼 就 繼承 皇位 ， 因此 乳母 們 訓練 他 帝王 的 教養 是 ： 需不 流露 感情 ， 也 不要 多言 ， 凡事 都 不 輕易 流露出 喜怒哀樂 的 表情 ； 而且 又 被 加諸 繁多 的 禁忌 ， 時子 有時 也 十分 同情 他 。 最近 皇上 常常 牙痛 ， 哭鬧 不已 ， 乳母 們 盡量 不 讓 他 看到 甜點 。 只有 今天 例外 ， 特別 允許 。 皇上 一 看到 糕點 ， 就 非常 高興 地 塞 了 滿 嘴 。 看到 這般 情形 ， 輔子 悄悄 地 把 高腳盤 撤下 ， 而 皇上 也 能 理解 。 皇上 很 高興 地 說道 ： 「 奶奶 ， 我們 二 人 現在 來 玩 雙六。 」 皇上 的 雙六 原本 是 外祖父 清盛 教 他 的 ， 從 他 還 不會 走路 時 ， 就 讓 他 坐 在 膝 上 擲骰子 。 時子 不禁 想起 ， 現在 皇上 所 喜歡 用 的 骰子 和 棋盤 ， 都 是 清盛 給 的 。 祖孫 兩 人 在 比賽 時 ， 清盛 總是 故意 放水 ， 取悅 皇上 。 「 現在 你 的 對手 是 奶奶 我 ， 沒關係 嗎 ？ 奶奶 棋技 不佳 ， 皇上 會 覺得 不 好玩 喔 ！ 」 說 著 說 著 ， 就 把 棋子 往 盤 上 排好 。 這 天 夜裡 ， 時子 聽取 治部 卿局 明子 送 糕點 去 三 宮 的 報告 。 當時 室 內 並 無 外人 ， 只有 她們 二 人 ， 於是 稍微 聊 了 一下 。 一 宮 的 當今 天皇 ， 不愧 是 天命 之 君 ， 表現 得 穩重 大方 。 乳母 阻止 他 繼續 食用 美味 的 糕點 時 ， 便 能夠 隨即 停下 口 。 時子 告訴 明子 說道 ： 「 聰明 、 可愛 ， 和 他 已故 的 父皇 相似 。 」 明子 也 不甘示弱 地 說道 ： 「 二宮 守貞 親王 也 是 個 好 孩子 。 容貌 俊秀 、 有禮 ， 將來 應 是 輔佐 皇上 之 良肱 。 」 時子 口頭 嘉獎 了 知盛和明子 對 親王 教養 有功 。 不過 ， 當 明子 說到 三 宮 和 四宮 時 ， 時子 不由得 皺起 眉頭 。 雖說 是 准后 私下 派遣 使者 前往 ， 但 年老 的 外祖父 無法 阻止 孫子 到 河 邊 玩耍 ， 這 也 未免 太 無能 了 。 明子 也 毫不 隱瞞 地 直言 ， 四宮 府邸 的 人 說話話 中 帶 刺 ， 對 平家 充滿 了 敵意 。 時子 驚訝 地 說道 ： 「 哎呀 ， 竟然 還 有 打 親王 的 手 這 種 事 。 」 之後 就 不再 說 下去 了 。 「 有 句 話 我 不 知 該不該 說 … … 」 明子 猶豫 了 一下 ， 繼續 說道 ： 「 雖 是 突然 拜訪 ， 親王 竟 沒 穿 正式 和服 。 」 時子 更加 驚訝 的 說道 ： 「 那麼 ， 他 是 只 穿 一 件 平常 的 便服 囉 ？ 」 時子 目瞪口呆 ， 好一會兒 無法 言語 。 心情 恢復 平靜 之後 ， 時子 不 覺得 紅 了 眼眶 。 「 失去 父皇 的 親王 真是 可憐 。 為了 不 讓 天皇 和 守貞 親王 覺得 寂寞 ， 我們 要 好好 守護 他們 。 」 說完 和 明子 對望 了 一 眼 。 不 知 範子 為何 如此 直言 不諱 。 兩 人 想 了 一會兒 ， 都 認為 ： 「 不 知 何故 ， 夫婦 兩 人 似乎 感情 不睦 。 」 不過 ， 這 也 只 是 女人 們 私下 交談 的話 ， 不 知 真實 情況 究竟 如何 。 會 讓 時子 說出 這 種 話 的 ， 也 只 有 明子 一 人 。 平常 時子 都 告誡 家族 女眷 要 謹言慎行 ， 「 不要 背地裡 道人 長短 」 。 不過 ， 有時 時子 也 有 想 撒嬌 的 心情 ， 想 將 自己 的 心事 告訴 親近 的 人 。 這 晚 兩 人 促膝 閒話家常 。 明子 突然 警覺 ： 「 時間 已 不 早 。 該 告辭 了 。 」 說完 就 要 起身 。 「 今晚 你 就 住下 。 最近 時局 紛擾 ， 夜行 甚為 危險 。 就 派 個 侍從 告知 家 裡 吧 。 」 時子 留明子 過夜 。 明子 曾 在 西八 條 的 府邸 為 時子 服務 ， 時 稱 「 南 御方 」 。 她 很 熟悉 這裡 的 一切 ， 於是 勤快 地 幫 時子 整理 被褥 ； 然後 自己 到 隔壁 房間 ， 拉張 帳榻 躺下來 。 在 黑暗 中 閉目 ， 鎮 上 的 聲音 遠近 依稀 可 聞 。 每當 一 人 獨處 時 ， 明子 的 眼前 必定 浮現 丈夫 知 盛 的 身影 。 他 現在 在 哪裡 ？ 戰事 已經 開始 了 嗎 ？ 還是 正 往 戰場 去 ？ 身體 的 情況 如何 ？ 一 想起 這些 ， 明子 就 無法 成眠 ， 輾轉 反側到 寅時 。 迷迷糊糊 中 ， 覺得 帳榻 的 另 一 側 有時子 的 聲音 和 旁人 的 奔跑聲 。 明子 急忙 跳起 ， 小跑步 往 前 一 看 ， 時子 在 百合 的 協助 下 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