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 立即 浮現 兩 種 可以 預知 的 後果 ， 不管 是 哪 一 種 ， 終究 是 末路 一 條 。 首先 ， 我 可以 完全 攤開 整 件 事情 ， 把 這 個 死人 帶回去 ， 把 來龍去脈 說出來 ， 交出 鈔票 和 鑽石 ， 然後 相信 事實 的 力量 可以 挽救 無辜 者 。 我 幾乎 可以 看見 那 一 幕 ： 我 把 屍體 帶回 家 ， 為 自己 做 解釋 ， 為了 敘述 一 個 聽來 荒謬 又 沒有 人 會 相信 的 故事 而 慌張失措 ， 而且 指控 一 個 從來 沒 說 過 我 一 句 壞話 的 男人 設下 一 個 懷恨 、 陰險 的 計謀 來 陷害 我 ！ 曼德森 在 每 一 個 細節 都 已經 想好 如何 打擊 我 了 ， 他 能夠 隱藏 心 中 的 怨恨 這麼 久 ， 可見 他 是 多麼 善用 謀略 ， 只有 像 他 這 種 具有 鋼鐵 意志 的 人 ， 才 有 辦法 做到 。 你們 自己 可以 看看 ， 在 曼德森 死亡 的 陰影 下 ， 我 所 敘述 的 每 一 件 事 ， 聽起來 都 像是 糟糕 透頂 的 謊言 。 我 試 著 去 想像 當 我 提出 這 個 故事 為 自己 辯護 的 情景 ， 我 幾乎 可以 預見 所有 聽 者 的 表情 是 什麼 樣子 ， 我 也 會 在 報紙 上 讀到 這樣 的 標題 ： 『 編造 這麼 一 個 草率 的 說法 ， 是 為 了 逃避 死刑 的 判決 。 』 「 不錯 ， 我 並 沒有 逃走 ， 而且 還 把 屍體 帶回來 ， 交還 財物 ， 但是 這些 有 什麼 用 呢 ？ 只有 可能 暗示 一點 ： 我 把 曼德森 殺掉 以後 ， 心 生 膽怯 ， 沒有 勇氣 去 承擔 犯罪 的 惡果 。 也許 還 會 引起 另 一 種 揣測 ： 我 本來 只是 想 威脅 曼德森 ， 但 當 我 發現 自己 居然 把 他 殺掉 了 以後 ， 一時 心慌意亂 ， 隨口 編 些 謊言 。 不論 是 哪 一 種 推測 ， 都 暗示 著 我 是 自知 無望 逃走 ， 所以 才 會 採取 自圓其說 的 方法 。 「 至於 第二 種 後果 ， 就 是 我 立刻 遠走高飛 。 這 一 點 更 是 注定 末路 一 條 。 因為 屍體 就 在 那  ， 我 沒有 時間 把 它 掩埋 起來 ， 而且 還要 不 被 人 找到 。 但是 只要 曼德森 在 兩 、 三 小時 內 沒有 回去 ， 立即 就 會 引起 很 大 的 騷動 ， 馬丁 會 以為 車子 出 了 什麼 意外 ， 然後 打電話 給 警方 ； 天亮 時 ， 他們 會 找遍 所有 的 道路 ， 每 個 方向 都 會 遭 人 詢查 。 警方 會 把 它 當成 一 件 重大 案件 來 處理 ， 馬不停蹄 地 找尋 曼德森 的 下落 。 所有 的 港口 、 鐵路 終站 派 人 緊緊 看守 。 然後 ， 在 二十四 個 小時 內 ， 曼德森 的 屍體 就 會 被 找到 ， 最後 整 個 國家 — 甚至 整 個 歐洲 的 人 都 在 找 我 。 當 報紙 每 天 大肆 報導 這 一 件 案子 時 ， 我 不 相信 有 任何 一 個 地方 ， 會 讓 一 個 被 控 謀殺 曼德森 的 兇手 安全 過關 。 每 個 陌生人 都 會 對 我 起疑 ， 不論 男女 老少 ， 時時 都 在 偵探 我 ， 而 我 所 駕駛 的 車子 ， 不論 我 把 它 遺棄 在 哪  ， 都 會 是 他們 追  的 目標 。 假如 我 只有 這 兩 條 絕路 又 必須 從中 選 一 ， 那麼 我 寧可 選擇 說出 全部 的 實情 。 「 接著 我 開始 想 ， 除了 事實 外 ， 我 是 不 是 可以 編造出 更 有 說服力 的 說法 呢 ？ 我 的 生命 是否 可以 靠 一 個 謊言 而 得到 解救 呢 ？ 一 個 接 一 個 想法 在 我 心 出現 ， 我 不必 一一 對 你們 說出 ， 我 不 想 再 記起 它們 ， 因為 每 一 種 方法 都 有 它 的 致命傷 ， 到頭來 還是 徒勞無益 。 但是 每 一 種 說法 都 指向 一 件 事 — 雖然 不 是 事實 ， 但是 被 認為 是 如此 — 那 就 是 ， 我 勸 曼德森 開車 外出 ， 然後 他 再 也 沒有 活 著 回來 。 時間 一 分 一 秒 過去 ， 我 在 那 具 屍體 旁邊 繞 著 ， 一一 否決 了 每 一 種 方法 ， 覺得 惡運 就此 成為 命定 。 然後 ， 我 心 突然 產生 一 種 奇怪 的 念頭 。 「 為了 克制 情緒 ， 我 在 不知不覺 中 ， 一直 自言自語 ， 那 正 是 我 聽到 曼德森 在 外出 前 對 他 妻子 所 說 的 話 ： 『 我 現在 要 出去 ， 馬洛 勸 我 趁著 月色 開車 兜風 ， 他 興致 很 高 呢 ！ 』 就 在 這 時候 ， 我 愣住 了 ！ 我 完全 是 無意 這麼 做 ， 但是 我 說出 這些 話 時 ， 正 是 以 曼德森 的 聲音 說出 。 「 褚蘭特 先生 ， 正 如 你 所 發現 ， 我 對 模仿 很 有 天分 ， 以前 我 曾經 多 次 成功 模仿 過 曼德森 的 聲音 ， 甚至 騙 過 布納 ， 而 布納 和 他 在一起 的 時間 比 他 的 妻子 還 多 。 」 馬洛 轉向 庫柏西 先生 。 「 一 種 強烈 、 嚴肅 的 聲音 ， 充滿 權勢 ， 因為 它 很 特殊 ， 更 容易 把 它 模仿 得 像 本人 ， 於是 我 又 對 自己 唸 了 一 遍 ， 就 像 這樣 … … 」 他 把 那 一些 話 重複 一 遍 ， 庫柏西 先生 驚奇 地 瞪大 了 雙眼 。 「 然後 我 雙手 托 在 矮 牆 上 ， 『 曼德森 沒有 活 著 回來 嗎 ？ 』 我 大聲 地 對 自己 說 ： 『 不 ！ 曼德森 會 活 著 回去 ！ 』 我 在 心 花 了 三十 秒鐘 勾勒出 整 個 計畫 ， 我 沒有 太多 時間 去 想 細節 ， 此時 ， 每 一 秒鐘 對 我 而言 都 是 很 珍貴 。 我 抬起 屍體 ， 把 它 放 在 車子 的 座位 下 ， 用 一 條 毯子 遮住 ， 然後 拾起 帽子 和 手槍 ， 我 相信 在 果嶺 上 找 不 到 其他 的 痕跡 。 當 我 一路 開車 回 白色 山形屋 時 ， 整 個 計畫 的 具體 內容 迅速 輕易 地 就 浮現出來 ， 我 心 越來越 興奮 ， 我 可以 避開 了 ！ 假如 我 努力 保持 鎮靜 的話 ， 這 一切 將 易如反掌 ， 除非 有 突發 的 狀況 ， 否則 我 是 不會 失敗 的 ！ 我 忍不住 要 大聲 喊出來 ， 忍不住 要 尖叫 ！ 「 接近 屋子 時 ， 我 放慢 速度 ， 小心翼翼 地 勘查 路況 ， 並 沒有 發現 任何 移動 的 物體 ， 我 把 車子 開到 馬路 另 一 邊 寬敞 的 地方 ， 大概 離 庭院 的 轉角 邊門 有 二十 步 遠 ， 然後 把 車子 停 在 一 處 草堆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