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 她 已 忘 了 來 時 的 路徑 。 最後 ， 她 甚至 把 多 依頓 農莊 當成 避難所 ， 不再 排斥 到 那  去 了 ， 同時 也 試 著 幻想 自己 跟 一 病患 坐 在 太陽 底下 望 海 的 情形 — 海洋 儘管 幻化 不定 ， 卻 亙古 恆長 ， 雖然 望 之 令 人生畏 ， 卻 能 撫慰 人心 ， 屆時 海水 綿延 不絕 的 節奏 將 對 她 說 ： 「 不用 太過 在意 ， 因為 人類 的 悲苦 無足輕重 ， 所有 苦難 都 將 隨 時間 消逝 。 」 畢竟 到 多 依頓 只是 暫時 的 安排 ， 史提夫 在 社工部 的 輔助 下 ， 打算 搬到 一 間 更 適合 居住 的 新 房子 ， 這 只 會 是 暫時性 的 分離 。 可是 距 今 已經 八 個 月 了 ， 八 個 月 來 尤詩拉 的 病情 每況愈下 ， 心情 大壞 。 她 努力 掩飾 自己 抑鬱 的 心情 ， 因為 在 多 依頓 農莊  ， 病人 的 不 快樂 並非 聖靈 與 威雷 所 樂見 。 大部分 時間 ， 她 覺得 自己 掩飾 得 相當 成功 。 中年 的 葛莉絲‧威里森 古板 而 虔誠 ； 十八 歲 的 喬治‧艾倫 向來 蹦亂 跳 的 ， 當 他 病 得 無法 下床 時 ， 還 真是 令 人 鬆口大氣 ； 亨利‧卡渥狄 這 個 人 孤僻 又 愛 冷嘲熱諷 ， 簡直 把 她 小女孩 看 ； 臉 上 掛 著 呆笑 的 珍妮‧佩根 總是 忙著 弄 她 那 頭 長髮 ； 至於 那 個 可怕 的 維特‧賀洛 ， 他 打 骨子 憎恨 多 依頓 農莊 的 每 一 個 份子 ， 包括 她 自己 在 內 。 維特 不 認為 隱藏 自己 的 不 快樂 是 種 美德 ， 他 常 說 ， 那些 想 獻身 慈善 事業 的 人 ， 最好 先 找到 可以 施恩 的 對象 。 她 一直 認定 維特 是 寫 黑函 的 人 ， 這 封 一直 擺在 她 裙子 側袋 的 信 ， 其 惡毒 程度 並 不下於 老莫 寫 的 信 ， 由於 經常 觸摸 ， 廉價 的 紙張 都 已 發皺 了 。 她 不需 再 展信 閱讀 ， 因為 內容 已經 都 深記 在 腦 了 ， 連 第一 段 寫 什麼 都 記得 一清二楚 。 光 是 想到 信 的 字句 ， 她 就 雙頰 發燙 ， 他 怎麼 會 — 寫信 的 人 應該 是 個 男 的 吧 ？ — 他 怎麼 會 知道 她 和 史提夫 是 怎麼 做愛 ， 用 哪 種 特殊 方式 做愛 的 ？ 這 種 事 別人 怎麼 會 知道 ？ 難道 是 她 在 睡夢 中 不 小心 透露 了 心 底 的 需求 與 渴望 ？ 果真如此 ， 應該 也 只有 睡 在 隔壁房 的 葛莉絲 才 聽 得 到 ， 而 她 又 怎會 懂得 自己 在 說 什麼 ？ 記得 不 知 在 哪  讀 過 ， 猥褻 信函 通常 都 是 女人 寫 的 ， 尤其 是 未婚 的 老處女 。 說不定 這 信 根本 不 是 維特 寫 的 ， 而是 出自 那 個 呆板 、 虔誠 、 喜怒 不形於色 的 葛莉絲 ； 可是 葛莉絲 如何 能 猜透 一些 連 她 自己 都 不肯 承認 的 想法 ？ 「 … … 你 嫁給 他 時 一定 知道 自己 病 了 ， 否則 你 怎麼 解釋 你 雙腿 那些 痙攣 、 無力 以及 每 到 早晨 行動 就 倍加 緩慢 的 現象 ？ 你 早 知道 自己 病 了 ， 對 吧 ？ 你 騙 了 他 ， 難怪 他 很少 寫信 給 你 ， 而且 從不 來 看 你 。 你 知道 他 不 是 只有 一 個 人 過活 ， 你 其實 不 敢 期望 他 對 你 忠心 不貳 ， 對 吧 ？ 」 信 只 寫到 這  ， 她 覺得 信 還 沒 寫完 ， 寫信 的 人 原本 想 寫 些 更 聳動 、 更 傷人 的 結尾 ， 可是 也許 他 或 她 受到 干擾 ， 說不定 有 人 突然 走進 辦公室  。 這 信 是 用 那 台 老舊 的 雷明頓 打字機 打 的 ， 打 在 多 依頓 農莊 的 廉價 信紙 上 。 幾乎 所有 患者 和 工作 人員 都 會 用到 打字機 ， 她 記得 大家 偶而 都 會 去 用 一 用 那 台 雷明頓 。 當然 了 ， 那 架 雷明頓 其實 是 葛莉絲 的 ， 因為 主要 都 是 她 在 用 。 葛莉絲 拿 它 在 季刊 用 的 蠟紙 上 打字 ， 通常 她 會 等 其他 患者 工作 完 後 ， 獨自 留在 辦公室 工作 ， 而且 在 這  ， 想 把 信 偷偷 傳出去 ， 並 非 難事 。 最 安全 的 方法 就 是 把 信 夾到 圖書館 的 書 ， 由於 農莊 人數 極少 ， 大家 自然 都 知道 別人 在 看 什麼 書 ， 任何 人 也 都 拿 得 到 那些 擺在 桌椅 上 的 書本 。 所有人 都 知道 她 正在 讀 艾里斯‧摩德克 的 最 新 作品 ， 奇怪 的 是 ， 那 封 黑函 竟然 就 插 在 她 讀到 的 那 一 頁 。 尤詩拉 最初 以為 一定 又 是 維特 想 傷人 了 ， 直到 維特 死 後 她 才 起 了 別的 疑心 ， 而 戒慎 恐懼 地 暗暗 窺探 眾人 ， 可是 心 底 又 覺得 自己 相當 荒唐 ， 庸人自擾 。 那 信 一定 是 維特 寫 的 ， 果真 若是 維特 所為 ， 那麼 以後 她 再 也 不會 收到 這 種 信 了 。 可是 維特 怎會 知道 她 和 史提夫 的 事 ？ 除非 他 暗中 知道 一些 什麼 。 記得 有 一 次 她 和 葛莉絲 、 維特 坐 在 院子 ， 葛莉絲 抬起 臉 迎向 陽光 ， 臉 上 帶 著 溫柔 的 傻笑 ， 開始 談 著 她 有 多麼 快樂 ， 談 著 下 一 次 到 羅德斯 朝聖 的 事 時 ， 維特 竟 粗魯 地 將 她 打斷 ： 「 你 那麼 開心 是 因為 你 患 了 安樂症 ， 快樂 的 感覺 只 是 一 種 病症 而已 ， 安樂症 患者 老是 莫名其妙 的 感到 幸福 。 多 唸 點 書 吧 ， 你 所謂 的 快樂 其實 是 一 種 症狀 ， 不 是 什麼 美德 ， 而且 對 別人 來 說 ， 實在 是 很 煩 的 一 件 事 。 」 她 記得 葛莉絲 難過 的 顫 著 聲 說 ： 「 我 又 沒 說 快樂 是 一 種 美德 ， 就算 這 是 一 種 病 ， 我 還是 可以 心 存 感激 啊 ！ 這 是 上帝 的 恩典 哪 ！ 」 「 只要 你 不 把 我們 全 拉下水 ， 隨 你 怎麼 感謝 都 可以 ， 你 可以 感謝 上帝 讓 你 成為 沒有用 的 廢人 。 對了 ， 記得 在 感謝 上帝 的 時候 ， 順便 幫 其他 受 祂 眷顧 的 子民 ， 幫 那些 成千上萬 受 水災 、 乾旱 之 苦 的 老百姓 、 幫 飽受 饑苦 的 孩子 和 受盡 折磨 的 囚犯 一起 致謝 吧 ， 感謝 祂 給 人類 這麼多 亂七八糟 的 災厄 。 」 葛莉絲 含淚 靜靜 抗議 道 ： 「 維特 ， 你 怎麼 這樣 說 ！ 苦難 又 不 是 生命 的 全部 ， 你 該 不會 認為 上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