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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 終於 聳聳肩 , 注入 麻醉 , 拔出 一 顆 完全 健康 的 牙齒 。 有點 痛 , 當然 , 但 早上 寇特.寧蒙 臉 上 堆滿 了 笑容 。 茶蓬河 甜心 越南 充滿 奇怪 的 故事 , 有些 不 太 可信 , 有些 更 扯 , 但 留存下來 的 , 永遠 是 那些 來來回回 擺盪 於 瑣聞 和 瘋言瘋語 之間 、 游移 於 瘋狂 和 平凡 之間 的 故事 。 以下 這 個 故事 我 一直 聽到 。 我 是 聽 列特.凱利 說 的 , 他 指天指地 發誓 這 是 真 的 , 但 我 不得不 說 , 發誓 算不得 什麼 。 A 連 所有人 中 , 列特 是 最 會 誇大 其實 、 加油添醋 的 人 , 老 愛 在 事實 上 加料 , 我們 大多數 人 會 把 他 說 的 話 打 個 三 到 四 折 。 例如 , 列特 告訴 你 , 他 一 晚 睡 了 四 個 女孩子 , 你 就 算 得 出來 約莫 是 一 個 半 。 他 說 的 事 無關 欺騙 與否 , 剛好 相反 : 他 想 強調 真實 , 讓 真實感 燒 得 炙熱 到 你 能 感到 他 確切 的 感受 。 我 想 對 列特.凱利 而言 , 事實 是 由 觀感 組成 的 , 而 不 是 由 事實 決定 觀感 , 你 聽到 他 說 故事 時 , 會 不禁 在 腦 中 快速 計算 , 減掉 誇張 的 話 , 把 確定 的 話 開 平方根 , 然後 乘以 也許 有 可能 的話 。 不過 , 這 則 特別 的 故事 , 列特 從來 沒有 妥協 退讓 , 他 聲稱 自己 親眼 目睹 一切 。 我 記得 有 天 早上 , 米切爾.山德斯 質疑 這 個 故事 的 基本 前提 時 , 他 有 多 難過 。 「 不可能 發生 。 」 山德斯 說 : 「 沒有 人 會 把 他 的 寶貝 運到 越南 。 聽起來 全 是 假 的 。 我 是 說 , 你 哪 有 可能 把 自己 馬子 弄過來 ? 」 列特 搖搖頭 。 「 我 親眼 看到 的 , 嘿 , 我 就 在場 , 那 傢伙 辦到 了 。 」 「 他 的 女朋友 ? 」 「 完全 正確 , 是 真 的 。 」 列特 稍微 破 了 音 。 他 停 了 一下 , 看 著 自己 的 雙手 。 「 聽好 , 那 人 寄 錢 給 她 , 讓 她 飛來 , 這 個 可愛 的 金髮妞 ─ 還 只 是 個 孩子 , 前腳 才 踏出 高中 ─ 她 帶 個 行李箱 和 那 種 塑膠 化妝包 來 , 直接 到 這 鳥 不 生 蛋 的 地方 。 我 對 天 發誓 , 真的 , 她 穿 褲裙 , 白色 褲裙 和 性感 的 粉紅 毛衣 。 她 真的 是 這樣 。 」 我 記得 米切爾.山德斯 雙手 抱 在 胸 前 , 看 了 我 一 秒 , 臉 上 沒 怎麼 笑 , 也 沒 說話 , 但 我 看 得 出 他 眼 中 的 興味 。 列特 也 看到 了 。 「 沒 說謊 , 」 他 咕噥 。 「 褲裙 。 」 列特 剛 踏上 越南 , 還 未 加入 A連 時 , 被 派到 一 個 小型 醫療 支隊 , 在 茱萊 西方 的 山 中 , 隨同 其他 八 名 軍人 在 靠近 茶蓬村 的 地方 建起 前線 救護站 , 提供 基本 急救 和 創傷 醫護 。 傷患 由 直升機 載來 , 在 此 穩定 傷勢 , 然後 運到 茱萊 或 峴港 的 醫院 。 列特 說 那 是 血淋淋 的 工作 , 但 狀況 可以 事先 預測 , 大多 是 需要 截肢 ─ 腿 或 腳 。 那 區域 地雷密佈 , 設滿 了 殺傷 雷 和 土製 詭雷 。 不過 , 對 醫護兵 來 說 , 這 是 很 理想 的 職務 , 列特 覺得 自己 滿 幸運 的 。 那裡 有 不少 冰 啤酒 , 一 整 天 有 熱騰騰 的 三 餐 , 頭頂 上 有 錫 屋頂 遮陽 , 完全 不用 行軍 , 也 沒有 軍官 管 你 , 頭髮 可以 留長 。 他 說 , 你 不用 擦 軍靴 , 敬禮 不用 俐落 , 不用 忍受 戰線 後方 部隊 通常 必須 應付 的 那 種 無聊 事 。 官階 最 高 的 是 一 個 叫 艾迪.戴蒙 的 上士 , 他 的 娛樂 從 大麻 到達 爾馮 止痛藥 。 除了 極 少數 的 野外 視察 , 根本 沒有 軍紀 可 言 。 聽 列特 的 敘述 , 前線 救護站 座落 在 茶蓬 北郊 山丘 頂上 的 台地 , 一 頭 是 一 塊 小小 泥土地 的 直升機 降落坪 。 另 一 頭 , 大致 有 個 半圓 , 餐廳 和 醫療 帳篷 俯瞰 著 茶蓬河 。 那 地方 周圍 纏繞 蛇腹式 刺網 , 碉堡 和 加強 防衛 的 射擊點 錯落 相間 , 基本 的 守衛 是 由 地方軍 、 人民軍 和 越南 共和國軍 混合 的 單元 負責 。 換言 之 其實 毫無 守衛 可 言 。 就 軍力 而言 , 越南 共和國軍 沒 半點 用 , 地方 人民軍 完全 就 不 可靠 。 但 就算 是 專業 的 軍隊 , 那 地方 也 顯然 很 難 守 。 西方 和 北方 都 有 一 道 如 厚 牆 般 的 荒蠻 之 景 , 三 層 樹網 交疊 的 叢林 , 連綿 的 山巒 層層 堆疊 , 谷壑 、 山峽 、 湍急 的 河 、 瀑布 、 奇異 的 蝴蝶 、 深崖 、 炊煙裊裊 的 小村 、 雄偉 的 竹林 和 芒草谷 。 最早 , 在 一九六○年代 早期 , 那 地方 是 特種 部隊 的 前哨站 , 近 十 年 之後 列特.凱利 抵達 時 , 還 有 一 支 六 人 綠扁帽 特種 部隊 小組 以 此 處 為 行動 基地 。 這 群 綠帽人 是 野獸 , 不 喜歡 與 人 往來 。 是 野獸 , 列特 說 , 絕對 不 喜歡 與 人 交際 。 他們 在 防區 最 外圍 有 自己 的 帳篷 , 用 沙包 和 鐵柵欄 加強 防禦 , 除非 必要 , 他們 也 不 和 醫療 支隊 接觸 。 六 個 綠 帽 人 既 神祕 又 可疑 , 天性 就 是 獨行 者 , 有時 會 消失 好幾 天 , 甚至 好幾 個 星期 , 然後 深夜 裡 , 他們 會 神奇 地 再次 出現 , 穿過 月光 , 如 影子 般 移動 , 從 濃密 的 雨林 沉默 冒出 , 列隊 向 西 前行 。 醫療兵 常 他們 開玩笑 , 但 沒有 人 敢 多 問 問題 。 列特 說 因為 這 個 前哨 基地 孤立 又 脆弱 , 他 在 那裡 總是 感到 一 種 古怪 的 安全感 。 從 沒 發生 什麼 大事 。 那 地方 從來 沒 被迫 擊炮 轟炸 , 從來 沒有 遭到 攻擊 , 戰爭 似乎 遠 在 天 邊 。 有時 有 傷患 送來 , 一時間 所有人 立即 上緊 發條 動作 , 但 其他 時間 都 在 無所事事 中 流逝 , 平順 和平 的 時光 。 早晨 大多 在 排球場 上 度過 , 中午 熱浪 中 , 大家 會 到 樹蔭 下 , 懶洋洋 地 混 過 漫長 的 下午 , 太陽 下山 後 會 看 電影 、 玩牌 , 有時 會 徹夜 喝 酒 。 一 天 的 深夜 , 艾迪.戴蒙 提 了 一 個 挑逗 人 的 建議 。 隨口 說說 而已 , 其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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