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5,922 in text YL20160548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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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持 緘默 為 佳 , 因此 並 未 予以 干涉 。 他 不 知道 自己 為什麼 會 對 可憐 的 葛莉絲.威里森 惡言 相向 , 他 發現 自從 維特 死 後 , 這 已 不 是 他 第一 次 用 維特 的 語氣 說話 了 。 這 種 現象 實在 有趣 極了 , 令 他 想起 那 份 早早 被 他 棄絕 的 生活 。 每 次 主持 會議 時 , 他 都 注意到 , 眾人 似乎 都 扮演 著 某 種 特定 的 角色 , 彷彿 事先 早已 分配 好似 的 , 有 人 主戰 , 有 人 主和 ; 有 人 協商 , 有 人 扮演 大老 , 還 有 人 扮演 不 按 牌理 出 牌 的 獨行 者 。 假如 有 人 未 能 出席 , 便有 同僚 迅速 修正 自己 的 看法 , 甚至 採用 缺席 者 的 聲調 態度 來 補足 那 份 空缺 。 現在 他 顯然 替代 了 維特.賀洛 , 變 得 憤世嫉俗 起來 了 。 其實 這 又 何妨 ? 多 依頓 農莊 有 誰 比 他 更 適合 那 個 渾身 是 刺 、 令 人 討厭 的 角色 ? 亨利 曾 是 最 年輕 的 國務院 次長 , 原 被 看好 是 未來 國務院 院長 的 人選 , 他 自己 也 如此 期許 。 然而 他 生病 了 , 一 開始 只是 手指 變 得 遲頓 , 接著 神經 與 肌肉 慢慢 受到 侵蝕 , 最後 連 他 的 自信 、 他 所有 仔細 盤算 的 計畫 也 一一 受到 銷溶 。 每當 他 與 他 的 私人 助理 開 小組 會議 時 , 兩 人 都 尷尬 不已 , 過程 既 小心 又 冗長 ; 而 每 次 接 電話 則 像 一 場 災難 , 一 聽到 鈴響 , 他 就 心驚膽裂 。 過去 他 向來 勝任 愉快 的 會議 主持 , 也 成 了 心智 與 肉體 的 角力 , 他 無法 預知 最後 會 是 自己 的 意志 或是 那 不 聽 使喚 的 身體 獲勝 , 過去 他 最 自信 的 事 , 現在 都 不再 篤定 了 。 他 不 是 唯一 遭遇 不幸 的 人 , 別人 也 有 過 相同 的 遭遇 , 有 些 還 與 他 同 一 部門 。 他 眼看著 他們 從 醜怪 的 患者 用 車 中 被 扶到 輪椅 上 , 然後 被 調到 工作 輕鬆 的 次等 單位 , 最後 再 被 下放到 能 容納 冗員 的 部門 。 其實 他 的 服務 單位 可以 想出 溫婉 體恤 的 權宜 之計 , 讓 他 繼續 留任 , 直到 無法 工作 為止 , 那麼 他 就 可以 因 公 殉職 , 死 得 其 所 了 , 他 也 看過 別人 這 種 下場 。 然而 工作 雖 輕鬆 , 對 病弱 的 身體 而言 還是 難以 消受 , 他 承認 繼續 留任 需要 一點 勇氣 , 可是 他 不 想 逞 英雄 。 某 次 他 主持 兩 部門 的 會議 , 會 後 他 終於 下定決心 離職 求去 了 。 如今 想起 當時 種種 , 心 中 餘悸猶存 : 他 看到 自己 雙腳 不 聽 使喚 地 抖 著 , 當 他 掙扎 著 走向 座椅 時 , 只 聽到 枴杖 不停 地 敲響 著 地面 ; 他 開口 表示 歡迎 之 意 , 卻 瞥見 自己 的 飛沫 噴濺 在 鄰座 人士 的 文件 上 , 圍坐 的 眾人 只 能 萬分 尷尬 地 看 著 , 不 敢 與 他 的 眼神 交會 。 可是 有 一 名 年輕 帥氣 的 男孩 例外 , 他 是 財政部 的 首長 , 他 定定 看 著 會議 主席 , 眼 中 沒有 同情 , 只有 打探 的 好奇 , 而且 態度 神閒氣定 。 最後 他 畢竟 還是 撐 過 那 場 會議 , 把 該 說 的 都 說完 了 , 然而 對 他 而言 , 也 等於 宣告 了 自己 的 落幕 。 他 是 從 一 名 同事 太太 口 聽到 多 依頓 農莊 的 。 同事 的 太太 是 農莊 的 捐助 者 , 也 收到 農莊 寄去 的 季刊 。 答案 似乎 就 在 這 了 — 他 是 個 沒 家 沒 眷 的 單身漢 , 無法 期望 自己 永遠 照料 自己 , 也 無法 仰賴 退休金 僱用 一 名 永久 看護 ; 而且 他 必須 離開 倫敦 。 既然 他 做 不 下去 了 , 就 選擇 全然 退出 , 讓 大家 忘 了 他 , 避開 同事 那 令 人 難安 的 同情 眼神 , 逃開 一切 雜音 , 避開 健全人 世界 所 帶來 的 種種 不便 。 退休 後 他 可以 寫 一 本 關於 政府 決策 的 書 、 進修 希臘文 、 重讀 哈代 所有 的 作品 。 如果 他 沒法 照顧 自己 , 至少 可以 避開 那些 詫異 的 眼神 吧 ! 最初 半 年 他 過 得 不能 算壞 , 只是 有些 不足 是 他 原先 所 始料未及 的 : 例如 一成不變 的 食物 、 人際 紛爭 的 壓力 、 書 與 酒 遲遲 未 到 、 缺乏 談天 對象 、 病情 與 身體 功能 惡化 、 農莊 幼稚 而 偽裝 的 快樂 氣氛 … … 可是 這 其實 又 有 其 必要性 , 就算 他 不 喜歡 , 也 必須 承認 別的 方式 只 會 使 情形 更 糟 。 然而 後來 彼德 住進來 了 。 彼德 在 一 年 前 來到 多 依頓 農莊 , 十七 歲 的 彼德 是 小兒麻痺 患者 , 母親 是 英國 中部 搬運 包商 的 遺孀 , 她 在 估算 能否 負擔 兒子 住進 多 依頓 之前 , 前後來 探察 過 三 次 。 亨利 猜想 她 必定 是 在 丈夫 去世 後 的 最初 幾 個 月 , 被 新臨 的 寂寞 與 地位 的 貶落 給 嚇壞 了 , 因此 正在 積極 物色 對象 ; 她 知道 自己 青春 不再 , 體力 有限 , 而 那 終生 與 輪椅 為伴 的 兒子 , 更 會 礙 了 她 的 好事 。 聽 她 滔滔不絕 地 談 著 婦產科 及 婚姻 生活 中 的 種種 私密 , 亨利 再次 領悟到 , 殘障 人士 常 被 視為 另 一 個 物種 , 因為 他們 不 具 威脅 、 缺乏 吸引力 , 也 不會 造成 競爭 , 因此 跟 動物 一樣 享有 某 種 特權 , 那 就 是 別人 會 在 他們 面前 暢所欲言 , 絲毫 不會 感到 尷尬 。 杜麗絲. 班寧頓 表示 她 很 滿意 農莊 , 於是 彼德 便 給 送來 了 。 一 開始 亨利 並 未 特別 留意 彼德 , 但 日子 一 久 , 卻 漸漸 注意到 彼德 的 聰慧 了 。 彼德 向來 待在 家 受 護士 照顧 , 只要 健康 狀況 許可 , 便 到 綜合 中學 就讀 ; 但 他 運氣 欠佳 , 沒 人 發現 他 的 天分 , 連 他 母親 亦然 — 不過 亨利 倒 懷疑 他 母親 是否 具備 這 種 能力 。 亨利 覺得 這 件 事 學校 難辭其咎 , 雖說 學校 人員 不足 , 班級 人數 過多 , 但 學校 大 批 教職員 中 , 總 該 有 人 看出 這 孩子 的 天分 吧 ? 想到 這 亨利 就 有 氣 。 最後 還是 亨利 想到 也許 他們 可以 幫 彼德 補充 不足 的 教育 , 讓 他 來得及 上 大學 唸書 , 將來 好 自立 更生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