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歡 讀 詩 ， 可惜 我 實在 無法 欣賞 現代詩 ， 但 我 還是 很 想 聽 你 唸唸 你 的 大作 。 」 她 的 語氣 中 充滿 了 期望 ， 戴 立許 卻 充耳不聞 ， 因為 他 找到 一 本 初版 的 《 無名小卒 的 日記 》 ， 首 頁 上 幾 排 孩子氣 的 字跡 寫 著 ： ﹁ 致 白德理 牧師 ： 祝 您 生日快樂 ， 愛 您 的 亞當 敬上 。 這 本 書 是 跟 史奈 先生 買 的 ， 由於 第二十 頁 上 有 紅色 污斑 ， 所以 他 以 低價 賣給 我 。 我 已經 檢查 過 了 ， 那 個 污斑 不 是 血跡 。 ﹂ 戴 立許 笑 了 。 「 我 已經 檢查 過 了 」 ， 當年 自己 真 是 個 自負 的 毛 孩子 。 他 還 記得 他 用 了 一 整 套 的 化學 設備 ， 搞出 一 堆 結晶 和 酸性 物質 之後 ， 才 自信滿滿 地 做出 這 種 科學性 的 論斷 。 其實 他 的 題字 對 書籍 的 減損 比 污斑 更甚 ， 只不過 白德理 牧師 應該 不會 這麼 想 吧 。 戴 立許 把 書 放到 自己 那 堆 書 ， 然後 再次 去 聆聽 漢米特 太太 的 叨唸 。 「 我 常 講 ， 如果 詩人 故意 寫 些 玄之又玄 的 詩 讓 讀者 看 不 懂 ， 讀者 最好 就 別 看 他 的 詩 了 。 」 「 我 相信 是 的 ， 漢米特 太太 。 」 「 叫 我 美莉 就 好 。 在 這  的 人 應該 跟 家人 一樣 融洽 ， 如果 連 丹尼．林諾 和 瑪姬．惠森 ， 還 有 那 個 討人厭 的 艾伯特．菲比 都 能 直 呼 本人 名諱 ， 你 當然 可以 這樣 喊 我 了 。 我 應該 喊 你 亞當 的 ， 不過 我 想 不 太 容易 ， 因為 你 不 是 那 種 會 用 教名 的 人 。 」 戴 立許 細細 拂去 書 上 的 灰塵 ， 那 是 麥斯柯 的 《 英國 國教 之 教會 紀念 儀式 》 ， 然後 表示 ， 據 他 所 知 ， 維特．賀洛 似乎 不屑 與 多 依頓 這 個 大家庭  的 人 為伍 。 「 噢 ， 你 也 聽說 賀洛 的 事 啦 ？ 我 猜 是 瑪姬 跟 你 講 的 對 不 對 ？ 賀洛 那 個 人 難搞 得 要命 ， 生前 跟 死 後 都 一樣 難搞 ， 我 跟 他 處 得 算 不錯 了 ， 想來 他 對 我 還 有 幾 分 尊重 。 那 個 人 絕頂 聰明 ， 又 知道 很多 實用 的 知識 ， 可是 農莊  沒 人 受得了 他 ， 連 威雷 最後 也 放棄 他 ， 隨便 他 去 了 。 不過 瑪姬．惠森 例外 。 她 是 個 奇怪 的 女人 ， 老 喜歡 跟 人家 不 一樣 。 你 知道 嗎 ？ 我 覺得 她 以為 維特 會 把 財產 留給 她 。 我們 當然 都 知道 維特 有錢 ， 他 四處 張揚 說 他 沒有 接受 地方 政府 救濟 ， 瑪姬 大概 以為 如果 她 壓 對 寶 ， 維特 會 留 點 錢 給 她 吧 。 她 跟 我 暗示 過 一 次 ， 當時 她 有點 醉 ， 唉 ， 可憐 的 艾利克 ！ 我 想 他們 的 婚姻 最多 再 維持 一 年 了 。 如果 你 喜歡 那 種 染 著 金髮 、 四處 賣弄 性感 的 女人 ， 也許 會 覺得 她 蠻 吸引人 的 。 當然 了 ， 如果 她 跟 維特 有 一手 ， 也 只是 玩玩 而已 ， 性 這 種 東西 只有 健康人 玩得 起 。 殘障 人士 跟 正常人 一樣 有 感情 需求 ， 可是 你 往往 會 以為 當 他們 淪落到 坐 輪椅 的 地步 時 ， 就 會 把 感情 的 事 置諸 腦 後 了 。 那 本 書 看起來 很 有意思 ， 裝訂 得 也 不錯 ， 說不定 能 賣 點 錢 。 」 戴 立許 將 《 時間 之 痕 》 挪到 美莉 踢 不 到 的 地方 ， 放到 自己 那 堆 書 上 ， 戴 立許 厭惡 地 發現 ， 雖然 他 很 討厭 漢米特 太太 大 刺刺 的 表達 方式 ， 卻 說中 了 自己 的 想法 。 因為 他 剛好 在 想 ， 困在 僵硬 無能 的 軀體 中 ， 卻 逃 不 開 渴望 、 愛情 、 甚至 慾念 ， 不 知 是 什麼 滋味 ？ 更 糟 的 是 ， 若 軀體 有所 慾求 ， 但 已 變 得 醜陋 可怖 、 不 聽 使喚 ， 又 會 如何 ？ 渴望 美 ， 卻 永遠 囚困 在 醜惡 之中 … … 戴立許 覺得 自己 開始 能夠 理解 維特‧賀洛 的 痛苦 了 。 他 問道 ： 「 賀洛 的 錢 後來 跑 哪  去 了 ？ 」 「 全 給 了 他 住在 紐西蘭 的 妹妹 了 ， 總共 有 六萬五 耶 ！ 人家 說 得 對 ， 肥水 不落外人田 ， 不過 我 想 瑪姬 一定 是 滿懷 希望 的 。 也許 維特 多少 對 她 承諾 過 ， 他 專 會 幹 這 種 事 ， 有時 他 壞 得 要命 ， 不過 至少 他 把 錢 留給 該 得 的 人 了 。 如果 威雷 不 把 多 依頓 農莊 留給 我 ， 而 給 了 別人 ， 我 一定 會 氣死 。 」 「 你 會 想要 多 依頓 農莊 嗎 ？ 」 「 噢 ， 我 當然 會 先 把 病人 趕走 ， 我 才 不會 用 現在 這 種 方式 來 經營 農莊 哩 。 我 很 尊重 威雷 的 作法 ， 他 有 這麼 做 的 理由 。 我 想 你 聽 過 他 去 羅德斯 朝聖 時 發生 的 奇蹟 了 吧 ？ 我 是 無所謂 啦 ， 不過 感謝 天主 ， 我 沒 遇到 什麼 奇蹟 ， 何況 我 已經 為 慢性 患者 做 過 不少 事 了 。 這 房子 有 一半 是 父親 留給 我 的 ， 我 把 房子 賣給 威雷 ， 好 讓 他 經營 收容所 。 當時 房子 雖然 不 貴 ， 但 也 有 它 的 價值 ， 那時 大型 的 鄉下 房舍 根本 沒有 市場 ， 可是 現在 卻 很 搶手 ， 值錢 得很 。 這 房子 很 漂亮 對 不 對 ？ 」 「 當然 了 ， 這 房子 蓋 得 很 別緻 。 」 「 一點 都 沒 錯 ， 有 特色 的 老 房子 價錢 可 不 低 哦 ！ 我 不 是 想 把 房子 賣掉 ， 畢竟 這 是 我們 從小 生長 的 地方 ， 對 它 很 有 感情 ， 但 我 可能 會 把 土地 賣掉 。 事實 上 ， 維特‧賀洛 知道 地方 上 有 人 對 這 片 土地 蠻 感興趣 的 ， 那 人 想 蓋 一 個 旅行車 專用 的 度假 營地 。 」 戴 立許 脫口 叫道 ： 「 太 糟蹋 了 吧 ！ 」 漢米特 太太 並 不以為意 ， 反而 沾沾自喜 地 說 ： 「 才 不會 ， 我 倒 覺得 你 的 想法 很 自私 。 窮人 跟 有錢人 一樣 ， 也 需要 度假 啊 ， 朱利斯 就 覺得 這 點子 不錯 ， 不過 我 沒有 把 他 考慮 在 內 ， 到時 若 成交 的話 ， 他 大概 會 把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