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 ， 戴 立許 從 皮夾 掏出 那 封 黑函 走到 珍妮 身後 ， 然後 將 信攤 在 她 眼前 ， 兩 人 的 眼神 在 鏡子  相遇 。 「 信 是 你 打 的 嗎 ？ 」 她 看 了 看 信 ， 並 沒 伸手 去 拿 ， 她 的 眼神 閃動 ， 紅潮 染 至 頸子 。 戴 立許 聽到 她 沉重 的 呼吸 ， 可是 說話 的 聲音 聽來 卻 相當 冷靜 ： 「 我 寫 這 種 信 做 什麼 ？ 」 「 理由 我 自然 猜 得 到 。 到底 是 不 是 你 寫 的 ？ 」 「 當然 不 是 ！ 我 從 沒 看過 這 封 信 。 」 她 又 嫌惡 地 看 了 信 一 眼 。 「 這 … … 這 種 事 太 愚蠢 ， 太 幼稚 了 ！ 」 「 是 啊 ， 是 很 愚蠢 ， 而且 我 覺得 還 寫 得 相當 匆促 。 你 一定 認為 自己 這 封 信 寫 得 很 不 順 ， 不 像 別 封 信 那麼 過癮 有趣 。 」 「 什麼 別 封 信 ？ 」 「 別 裝 了 吧 ， 咱們 先 從 葛莉絲 的 那 封 說起 。 你 很 聰明 ， 那 封 信 寫 得 極 富 想像力 ， 而且 淫穢 到 讓 她 羞 得 不 敢 給 任何 人 看 。 當然 了 ， 警察 例外 ， 威里森 並 不 介意 把 那 種 信 拿給 警察 看 ， 老實說 ， 我們 還 看 得 津津有味 哩 。 」 「 她 才 不 敢 ！ 而且 我 也 不 知道 你 在 說 什麼 。 」 「 她 真的 不 敢 嗎 ？ 可惜 你 再 也 不能 問 她 了 ， 你 知道 她 死 了 嗎 ？ 」 「 她 的 死 跟 我 沒有 關係 。 」 「 你 狗運 不錯 ， 我 想 是 不關 你 的 事 。 葛莉絲 不 是 那 種 會 自殺 的 人 ， 至於 其他 受害 者 的 死 跟 你 有沒有 關係 就 不得而知 了 ， 好比 說 維特．賀洛 就 是 一 例 。 」 珍妮 顯然 十分 驚恐 ， 瘦弱 的 雙手 不停 扭 著 梳子 的 把柄 。 「 那 不 是 我 的 錯 ！ 我 從 沒 寫信 給 維特 ， 我 從 沒 寫信 給 任何 人 ！ 」 「 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 ， 你 忘 了 人 有 指紋 ， 也許 你 不 知道 法醫 能 在 紙 上 採到 指紋 ； 而且 時間 也 配合 得 剛好 ， 所有 的 信 都 是 在 你 到 多依頓 農莊 後 才 出現 的 。 第一 封 在 尤詩拉 搬來 之前 就 出現 了 ， 我 想 亨利．卡渥狄 的 那 封 也 是 。 我 知道 維特 死 後 ， 就 再 沒有 人 收到 黑函 了 ， 是 因為 你 覺得 自己 做 得 太 過分 了 ， 還是 希望 讓 維特 來 背黑鍋 ？ 反正 警方 知道 這些 信 不 是 男人 寫 的 。 除了 指紋 還 有 唾液 分析 ， 只 有 百分之十五 的 人 可以 從 唾液 中 測出 血型 ， 可惜 你 在 舔 封口 時 不 知道 這 件 事 。 」 「 舔 封口 … … 可是 那些 信 不 是 用 信 封裝 … … 」 話 未 說完 ， 珍妮 倒 抽 一 口 冷氣 ， 臉色 發白 ， 恐懼 地 看 著 戴立許 。 「 是 的 ， 那些 信 都 不 是 放 在 信封 的 ， 只是 放 在 受害 者 的 書本 裏 。 知道 這 件 事 的 只有 受害 者 和 你 。 」 珍妮 不 敢 正視 戴立許 ， 她 說 ： 「 你 想 怎麼樣 ？ 」 「 我 還 不 知道 。 」 他 是 真的 不 知道 。 戴 立許 心 中 五味雜陳 ， 覺得 尷尬 、 憤怒 ， 而且 有點 羞愧 。 騙 她 何其 容易 ， 容易 到 令 人 覺得 不 恥 的 地步 。 他 覺得 自己 像 高高在上 、 無 所 不 能 的 審判官 ， 正 對著 脆弱 不堪 的 珍妮 宣判 罪刑 ， 這 景象 令 他 反感 。 雖然 珍妮 造成 了 葛莉絲．威里森 的 痛苦 ， 但 至少 情有可原 ； 而 自己 這 種 憤怒 、 反感 的 情緒 ， 何嘗 不 是 罪惡感 所 帶來 的 ？ 威里森 最後 那 段 日子 自己 何曾 讓 她 快樂 些 了 ？ 然而 戴立許 還是 必須 對 珍妮 做 些 處置 。 目前 她 雖 不 敢 在 農莊  興風作浪 ， 但 難保 將來 不會 ， 而且 亨利．卡渥狄 也 有 權 知道 信 是 誰 寫 的 。 不過 威雷 很 可能 將 農莊 交給 里哲偉 信託 ， 屆時 也許 會 有 人 認為 她 需要 心理治療 ， 而 循 傳統 方式 將 她 交給 心理 醫生 處理 ； 這些 事 戴 立許 目前 都 無法 估計 。 說不定 這麼一來 ， 反 能 滿足 她 的 虛榮心 ， 讓 她 覺得 自己 終於 受到 重視 了 。 然而 若 那些 受害 者 決心 保持 沉默 ， 不 願 讓 威雷多 操心 ， 他 這 個 局外人 又 有 什麼 權利 破壞 他們 的 想法 ？ 他 辦案 一向 中規中矩 ， 即使 偶而 必須 做出 違反 規定 的 決定 ， 他 在 道德 意識 上 也 從來 都 是 相當 明確 篤定 的 。 一 場 大 病 不僅 削弱 了 他 的 體力 ， 連 意志力 和 判斷力 顯然 也 受到 影響 ， 否則 他 豈 會 被 這 種 雞毛蒜皮 的 小 問題 困住 ？ 他 是 不 是 該 留封 信 給 安斯提 或 接辦 人員 ， 以免 將來 又 發生 事端 ？ 這麼 拐彎抹角 的 辦事 實在 太 可笑 了 ， 天啊 ！ 他 為什麼 不能 單刀直入 立刻 下 決定 ？ 戴立許 真 希望 白德理 牧師 還 健在 ， 那麼 他 就 可以 安心 地 將 這 負擔 交給 老邁 的 牧師 去 承擔 了 。 戴立許 說 ： 「 我 要 你 去 對 那些 受害 者 坦白 ， 告訴 全部 的 受害 者 說信 是 你 寫 的 ， 還 有 以後 你 不會 再 犯 。 以後 別 再 寫 那 種 信 了 。 至於 寫信 的 理由 你 自己 編 一 個 吧 ， 我 知道 你 在 轉到 這  之前 ， 醫院 一定 沒 給 你 足夠 的 關照 ； 可是 你 又 何苦 把 氣 發到 別人 身 上 ？ 」 「 他們 恨 我 。 」 「 他們 才 不 恨 你 ， 是 你 在 恨 你 自己 。 除了 威里森 小姐 和 卡渥狄 先生 之外 ， 你 還 有 寫信 給 別人 嗎 ？ 」 她 抬頭 狡猾 地 看 著 他 說 ： 「 沒有 ， 我 只 寫 了 這 兩 封 。 」 戴 立許 想 ， 也許 她 在 說 慌 ， 說不定 尤詩拉 也 收 過 信 。 但 如果 他 開口 逼問 的話 ， 會不會 造成 更多 傷害 ？ 戴 立許 感覺 珍妮．佩根 的 聲音 現在 變 得 更 有力 ， 更 有 自信 了 ， 她 抬起 左手 摸 著 自己 的 頭髮 ， 將 髮絲 拉過 臉龐 說道 ： 「 這  沒 人 在乎 我 ， 他們 全 都 看不起 我 ， 他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