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盡頭 ， 回來 時 手 拎 了 一 個 垃圾桶 及 兩 把 刷子 ， 兩 人 一起 跪 在 地 上 動手 清理 。 然而 刷子 太 軟 ， 掃 不 動 大理石 碎片 ， 最後 他們 只得 一片片 將 碎片 拾起 。 這 位 老 法醫 是 臨時 派來 代理 三 個 星期 的 缺 ， 如果 他 以為 在 這 怡人 的 西部 鄉村 工作會 比 在 倫敦 輕鬆 ， 只 怕 要 大失所望 了 。 當 電話 響到 第十 聲 時 ， 老 法醫 才 脫掉 手套 。 當時 停屍間 還 有 十五 具 屍體 等 著 他 檢驗 ， 不過 他 倒 看 得 開 ， 也 不 多 想 了 ， 只是 拿起 電話筒 回話 。 電話 那 頭 傳來 男性 的 聲音 ， 除了 一口 鄉下 口音 外 ， 其 自信 的 表現 絕對 不 輸 大都會 的 警官 ， 只 是 報告 的 內容 老 法醫 已 相當 耳熟能詳 。 「 法醫 嗎 ？ 我們 在 百朗佛 北邊 三 哩 處 找到 一 具 屍體 ， 看起來 不 太 妙 ， 您 能不能 到 現場 一 趟 ？ 」 這 類 傳喚 的 內容 幾乎 沒有 二致 ， 總是 警方 找到 了 一 具 看似 疑點 叢生 的 屍體 ， 地點 多半 在 渠道 、 田 間 、 陰溝 或 被 毀 得 亂七八糟 的 車子  。 法醫 拿起 筆記本 ， 問 了 些 例行 問題 ， 也 聽到 預期 中 的 回答 ， 然後 對 助手 說 ： 「 好了 ， 柏德 ， 你 可以 把 她 縫起來 了 ， 她 看起來 沒 什麼 異樣 。 跟 驗屍官 說 可以 開 證明 了 ， 我 要 到 出事 現場 一 趟 ， 請 你 把 下面 兩 具 屍體 準備好 。 」 最後 他 又 看 了 台 上 那 瘦弱 的 屍體 一 眼 。 這 位 五十七 歲 的 老處女 ， 葛莉絲．威里森 驗起來 並 不 難 ， 外表 沒有 暴力 傷害 ， 看來 也 沒有 必要 做 進一步 內臟 分析 化驗 。 他 對 助手 低語 說 ， 若 威里森 的 醫生 想 知道 法醫 有沒有 查出 任何 其他 病因 ， 那麼 結果 已經 出來 了 ， 醫生 的 直覺 是 對 的 ， 他 在 診斷 時 確實 有所 疏漏 ， 威里森 的 胃部 頂端 長 了 一 個 瘤 。 死因 很 可能 是 這 顆 瘤 、 安樂症 或是 心臟 太 弱 引起 的 。 醫生 不 是 上帝 ， 只 能 盡 人事 了 ； 也 說不定 威里森 自己 不 想 活 了 ， 將 頭 一 偏 ， 讓 自己 死去 的 。 就 她 的 情形 來 說 ， 選擇 死 ， 比 選擇 生 更 容易 解釋 些 。 法醫 想到 ， 大多數 患者 都 是 在 他們 自己 認為 該 是 生命 終結 的 當刻 死去 的 ， 可是 這 種 解釋 卻 不能 列到 死亡 證明 上 。 法醫 在 葛莉絲．威里森 的 記錄 上 寫下 最後 幾 筆 意見 ， 然後 對 助手 做 最後 的 交代 ， 便 推開 門 ， 朝 另 一 個 死亡 、 另 一 具 屍體 出發 了 。 7 海岬 上 的 濃霧 多 依頓 村 的 聖麥可 教堂 是 座 改建 過 的 維多利亞式 建築 ， 看來 毫不起眼 ， 長方型 的 教堂 墓地 就 處在 一 排 小屋 、 道路 跟 牆圍 之間 。 朱利斯 指出 維特．賀洛 的 墳 ， 墳 上 雜草 叢聚 ， 旁邊 立 著 一 個 簡單 的 木十字架 ， 那 是 白德理 牧師 骨灰 埋葬 的 地點 ， 葛莉絲．威里森 將 葬 在 牧師 墓 旁 。 農莊 的 人 全 都 參加 喪禮 了 ， 只有 海倫．雷奈 留下來 照顧 喬治 ．艾倫 ， 而 眾人 理所當然 的 認為 瑪姬 ．惠森 不會 出席 。 戴立許 一 個 人 到達 教堂 時 ， 看到 朱利斯 的 賓士車 停 在 墓地 門口 的 農莊 巴士 旁 ， 心 中 還是 略 感 訝異 。 墓地 草 長 路 窄 ， 滯礙 難行 ， 一  人 七手八腳 才 把 三 張 輪椅 推到 新 墳 前 。 教堂 牧師 度假 去 了 ， 代理 牧師 顯然 對 多 依頓 農莊 一無所知 ， 一 見 送葬隊 伍 有 四 個 人 穿著 棕色 道袍 ， 露出 了 詫異 的 神色 ， 還 問 說 他們 是 不 是 聖芳濟 修會 的 修士 ， 結果 引來 珍妮 ．佩根 一 陣 竊笑 。 戴立許 沒 聽到 安斯提 怎麼 回答 ， 不過 牧師 顯然 不 相信 安斯提 的 話 ， 還是 一 臉 困惑 ， 心不甘情不願 地 匆匆 幫 他們 執行 儀式 ， 一 副 不 想 為 這  騙徒 久留 的 模樣 。 一 行 人 在 威雷 的 提議 下 開始 哼唱 葛莉絲 最愛 的 聖歌 〈 天使 之 光 〉 ， 戴立許 覺得 這 首 歌 實在 不 適合 由 一  歌聲 荒腔走板 的 人 來 唱 ， 然而 ， 只 聽 那 參差不齊 的 歌聲 ， 在 秋風 之中 越 拔 越 尖 。 這 是 一 場 沒有 鮮花 的 葬禮 ， 新 土 的 氣味 、 薄薄 的 秋陽 、 瀰漫 的 燒柴 氣味 ， 甚至 連 樹籬 外 那些 偷窺 的 眼睛 ， 在在 令 戴 立許 痛苦 地 回憶起 另 一 個 葬禮 。 當時 他 還 是 個 十四 歲 的 學生 ， 回家 來 度假 ， 他 的 父母 遠 在 義大利 ， 因此 將 教區 交給 白德理 牧師 負責 。 教區  有 個 十八 歲 的 男孩 剛 上 大學 回家 過 週末 ， 男孩 是 農夫 的 兒子 ， 生性 羞澀 、 溫柔 而 敏感 ， 他 拿 了 父親 的 槍 將 雙親 及 自己 十五 歲 的 妹妹 射死 ， 最後 也 自殺 了 。 那 是 一 個 相當 虔誠 的 宗教 家庭 ， 男孩 又 是 一 個 深得 父母 喜愛 的 孩子 ； 年輕 的 戴立許 當時 曾 以為 自己 喜歡上 男孩 的 妹妹 ， 因此 這 對 他 來說 簡直 就是 晴天霹靂 ， 而 此後 ， 他 也 再 沒 遇 過 比 這 更 令 他 驚駭 的 事 了 。 最初 這 場 原因 不明 的 慘劇 震驚 了 整個 村莊 ， 可是 悲傷 的 情緒 不便 被 憤怒 與 恐慌 蓋過 ， 眾人 咸認 男孩 無 權 葬 在 神聖 的 教堂 內 ， 唯有 白德理 牧師 力排眾議 ， 認為 死者 既是 一家人 ， 便 應 葬 在一塊兒 ， 一時間 使 白德理 成為 眾矢之的 。 葬禮 也 是 在 這樣 的 秋陽天 舉行 ， 村人 全部 拒絕 參加 ， 死者 一 家 沒有 近親 ， 因此 在場 的 只 有 白德理 牧師 、 司事 和 戴立許 三 人 。 十四 歲 的 他 悲傷 而 困惑 ， 只 能 拚命 壓抑 心 中 的 痛楚 ， 盡力 抹去 腦海 中 這 一家人 的 影像 ， 將 注意力 集中 在 經文 上 的 白紙 黑字 ， 並 假裝 不 在乎 地 在 新 墳 前 跟著 朗讀 。 此刻 ， 當 眼前 這 位 不 知名 的 牧師 揚起 手 對 死者 說出 最後 幾 句 祝詞 時 ， 戴立許 竟 覺得 自己 看到 了 白德理 牧師 柔弱 的 身影 ， 以及 他 在 風 中 翻揚 的 頭髮 。 當 第一 撮 墳土 覆上 棺木 時 ， 戴立許 轉開身 去 ， 覺得 自己 像 個 背叛 者 ， 一 想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