敵方 炮火 攻擊 時 ， 瑪麗 ．安 會 靜靜 站 著 ， 看 曳光彈 破風 而 過 ， 嘴唇 泛 著 微笑 ， 想 和 戰爭 進行 某 種 交易 。 其他 時候 ， 她 會 直接 消失 ─ 四 個 小時 、 好幾 天 。 然後 ， 有 一 天 早上 ， 瑪麗．安 獨自 一 人 走進 了 山 裡 ， 再 也 沒有 回來 。 沒有 找到 她 的 屍體 。 也 沒有 找到 任何 裝備 或 衣服 。 他 唯一 知道 的 ，列特 說 ， 就是 那 女孩 仍 活 著 。 也許 在 某 個 高山 上 的 村落 ， 也許 和 蒙塔格納德 部族 在一起 。 但 那 都 是 猜測 。 當然 ， 事件 有 經過 偵訊 ， 也 有 一 週 的 空中 搜索 ， 一時間 ， 茶蓬 救護站 充斥 著 憲兵 和 刑事 偵察組 之類 的 人員 。 但是 最後 ， 沒有 結果 。 那 是 場 戰爭 ， 戰爭 不 等 人 。 馬克．佛西 被 降到 一 等兵 ， 遣送回 美國 的 醫院 ， 兩 個 月 後 因 病 退伍 。 瑪麗 ．安 則 列入 失蹤 名單 。 但 故事 沒 在 這裡 結束 。 如果 你 相信 特種 部隊 所 言 ， 列特 說 ， 那麼 瑪麗．安 仍 在 黑暗 中 的 某 處 。 奇異 的 動靜 ， 奇異 的 身形 。 深夜 ， 特種 部隊 埋伏 時 ， 整 個 雨林 似乎 都 瞪 著 他們 ─ 一 種 被 注視 的 感覺 ─ 有 幾 次 ， 他們 差點 看到 她 滑過 黑暗 。 沒 看清 ， 但 差點 就 看到 了 。 她 穿越 到 了 另 一 側 。 她 是 土地 的 一 部分 。 她 穿著 她 的 褲裙 ， 她 的 粉紅 毛衣 和 人舌 項鍊 。 她 很 危險 。 她 已經 準備好 殺戮 。 褲襪 亨利 ． 多賓 是 個 好人 ， 一流 的 軍人 ， 但 成熟 世故 不 是 他 的 專長 。 他 不 懂得 什麼 叫做 諷刺 。 大致 來 說 ， 他 本身 就 像是 美國 ， 大 而 強壯 ， 充滿 善意 ， 一 圈 肥肉 在 肚子 晃動 ， 腳步 緩慢 但 總是 持續 沉沉 地 走 著 ， 需要 他 時 他 一直 都 在 ， 他 相信 簡單 、 直接 和 辛苦 勞動 的 價值 。 如同 他 的 國家 一樣 ， 多賓 也 是 性情中人 。 就 連 現在 ， 二十 年 後 ， 我 仍 能 看到 他 要 出發 埋伏 前 ， 將 女朋友 的 褲襪 圍 在 脖子 上 的 模樣 。 那 是 他 的 一 項 怪癖 。 他 說 ， 褲襪 上 的 魔力 能 帶來 幸運 。 他 喜歡 將 鼻子 埋到 尼龍布 上 ， 聞 著 女友 身體 的 味道 。 他 喜歡 這 個 動作 勾引出 的 回憶 。 他 有時 會 將 褲襪 枕 在 臉 旁 入睡 ， 如 嬰兒 枕 著 法蘭絨 毛毯 一樣 ， 安心 而 詳 和 。 不過 ， 最 重要 的 是 ， 褲襪 對 他 而言 是 護身符 。 保 平安 ， 而且 能 貫通 精神 世界 ， 那 個 地方 溫柔 又 可親 ， 他 有朝一日 可能 會 帶 女友 住在 那裡 。 和 我們 在 越南 的 許多 人 一樣 ， 多賓 感受到 迷信 的 魔力 ， 他 絕對 、 堅決 相信 褲襪 的 保護 力量 。 他 覺得 褲襪 就 像 盔甲 。 每 次 我們 整裝 要 在 深夜 去 埋伏 ， 戴上 鋼盔 和 防彈 背心 時 ， 亨利 ． 多賓 會 莊嚴 地 把 尼龍襪 圍上 自己 的 脖子 ， 小心翼翼 打 一 個 結 ， 把 腿 的 部分 垂 在 左 肩 。 當然 ， 這麼 做 引來 了 一些 玩笑話 ， 但 我們 後來 漸漸 領會 了 一切 的 神祕 。 多賓 不會 受傷 。 從來 不 曾 受傷 ， 連 擦傷 也 不 曾 有 過 。 八月 ， 他 踩到 殺傷雷 ， 結果 地雷 沒有 引爆 。 一 週 後 ， 他 身 陷 一 場 激烈 的 交火 ， 於 空地 受敵 ， 四周 全無 遮蔽 ， 但 他 就 把 褲襪 滑過 鼻子 ， 深 吸 一 口 氣 ， 讓 魔力 作用 。 結果 ， 我們 整 個 排全 都 變 得 很 迷信 。 事實 是 不容 質疑 的 。 後來 ， 十月 底 ， 他 女友 甩 了 他 。 令 人 難過 。 多賓 安靜 了 一陣子 ， 盯 著 她 寄來 的 信 ， 然後 過 了 一會兒 ， 拿出 褲襪 ， 圍 在 脖子 上 以 求 安心 。 「 別 擔心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魔力 不會 消失 。 」 聖堂 有 天 下午 ， 我們 來到 一 座 位於 八塔干半島 西邊 的 荒廢 佛塔 ， 或 說 差不多 荒廢 的 佛塔 ， 因為 仍 有 一 對 僧侶 住在 其中 一 間 瀝青紙房 ， 整理 著 一 塊 小 花園 和 幾 座 小 神龕 。 他們 英文 幾乎 完全 不 通 。 我們 在 院子 裡 挖 散兵坑 時 ， 僧侶 看來 不 難過 也 不 高興 ， 不過 年輕 的 那 名 僧侶 用 雙手 比劃 了 一 個 洗滌 的 動作 。 沒有 人 判斷 得 出 那 是 什麼 意義 。 年長 的 僧侶 帶 我們 進到 佛塔 內 。 那 地方 又 暗 又 涼 ， 我 記得 牆體 斑駁 崩落 ， 窗 旁 堆 著 沙袋 ， 天花板 滿佈 彈孔 。 「 壞 徵兆。 」 凱歐瓦 說 ： 「 絕不 要 亂 搞 聖堂 。 」 但 我們 仍 在 那裡 過 了 一 夜 ， 把 佛塔 變成 一 座 小型 的 堡壘 ， 然後 接下來 七 、 八 天 ， 把 那 地方 做為 行動 基地 。 在 那兒 大都 是 相當 平靜 的 時光 。 每 天 早晨 ， 兩 名 僧侶 替 我們 挑水 來 ， 我們 脫光 洗澡 時 他們 就 咯咯笑 。 我們 塗 肥皂 ， 互相 潑水 時 ， 他們 會 展顏 微笑 。 第二 天 ， 年長 的 僧侶 拿 了 一 張 藤椅 給 吉米． 克勞斯 中尉 ， 他 把 椅子 放 在 祭壇 附近 ， 行禮 、 比 手勢 示意 他 坐下 。 年長 的 僧侶 似乎 對 那 張 椅子 感到 自豪 ， 自豪 著 椅子 上 居然 有如 克勞斯 中尉 這般 的 大人物 坐 著 。 還 有 一 次 ， 年輕 的 僧侶 從 花園 拿 了 四 顆 熟 西瓜 給 我們 。 他 站 在 一 旁 看 ， 等到 西瓜 吃到 只 剩 外皮 ， 他 才 露出 微笑 ， 用 雙手 做 了 一 個 奇怪 的 洗滌 的 動作 。 雖然 他們 對 我們 所有 人 都 很 和善 ， 但 僧侶 特別 喜歡 亨利 ．多賓 。 「 軍人 耶穌 。 」 他們 會 說 。 「 好 軍人 耶穌 。 」 他們 會 靜 蹲 在 涼爽 的 佛塔 裡 ， 幫 多賓 拆解 、 清理 機關槍 ， 小心翼翼 替 各 部件 上油 。 三 人 似乎 心有靈犀 。 沒有 言語 交談 ， 只 分享 著 寧靜 。 「 跟 你 說 ， 」 一 天 早上 多賓 對 凱歐瓦 說 ： 「 戰後 說不定 我 會 加入 這 兩 個 傢伙 。 」 「 怎麼 加入 ？ 」 凱歐瓦 說 。 「 穿 長袍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