─ 就 像 羅賓漢 故事 裡 的 塔克 修士 一樣 。 也許 我 會 當 牧師 。 在 哪 個 地方 找 間 修道院 。 穿 個 長袍 ， 與 人為善。 」 「 聽起來 不 賴 。 」 凱歐瓦 說 。 兩 名 僧侶 安安靜靜 ， 替 機槍 清理 、 上油 。 雖然 他們 英文 幾乎 不 通 ， 但 他們 似乎 對 此 番 對話 相當 尊重 ， 彷彿 感覺 得 到 他們 討論 的 是 重要 的 事 。 年輕 的 僧侶 用 黃 布 擦下 彈藥帶上 的 泥土 。 「 那 你 呢 ？ 」 多賓 問 凱歐瓦 。 「 怎麼 ？ 」 「 嗯 ， 你 到處 都 帶 著 那 本 聖經 ， 你 幾乎 從來 不 罵 髒話 ， 所以 你 一定 ─ 」 「 我 從小 就是 這樣 的 。 」 凱歐瓦 說 。 「 你 有沒有 ─ 你 知道 ─ 你 有沒有 想 過 當 牧師 ？ 」 「 沒有 。 從來 沒有 。 」 多賓 大笑 。 「 一 個 印弟 安修 道士 。 嘿 ， 那 我 滿 想 看到 的 。 羽毛 和 水牛 長袍 。 」 凱歐瓦 向 後 一 靠 ， 抬頭 望 著 天花板 ， 一時間 ， 他 不 發 一語 。 然後 他 坐直 ， 拿起 水壺 喝 了 一 口 水 。 「 沒 想 過 當 牧師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但 我 確實 喜歡 教堂 ， 喜歡 裡面 的 感覺 。 坐 在 裡面 時 感覺 很 好 ， 彷彿 在 森林 中 ， 四周 很 安靜 ， 不過 依舊 有 個 你 無法 聽到 的 聲音 。 」 「 對 。 」 「 你 也 有 過 這 種 感覺 嗎 ？ 」 「 類似 吧 。 」 凱歐瓦 用 喉嚨 發出 個 聲音 。 「 這 一切 都 錯 了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什麼 ？ 」 「 在 這裡 設營 。 這 是 錯 的 。 我 不 在乎 那些 有的 沒 的 ， 但 這裡 是 聖堂 。 」 多賓 點點頭 。 「 沒 錯 。 」 「 一 間 聖堂 ， 」 凱歐瓦 說 ： 「 就是 不 太 對 。 」 兩 名 僧侶 清完 了 機槍 ， 亨利 ． 多賓 著手 組裝 ， 擦掉 多餘 的 油 ， 然後 他 遞給 他們 一 人 一 個 桃子 罐頭 和 巧克力條 。 「 好了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迪迪矛 （ 越南文 ： 走 ， 快 走 ） ， 兩 位 ， 該 走 了 。 」 僧侶 敬禮 走出 了 佛塔 ， 走進 明亮 的 晨光 中 。 亨利．多賓 以 雙手 做 了 一 個 洗滌 的 動作 。 「 你 說 得 對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你 在 這兒 唯一 能 做 的 就 是 與 人 為善 。 正派 對待 他們 ， 知道 嗎 ？ 」 我 殺 的 人 他 的 下顎 凹陷入 了 喉嚨 ， 上脣 和 牙齒 不見了 ， 一 隻 眼 閉 著 ， 另 一 隻 眼 呈 星形 窟窿 。 他 的 眉毛 彎細 如 女人 ， 鼻子 無傷 ， 一邊 耳垂 稍微 撕裂 。 他 烏黑 潔淨 的 頭髮 於 頭殼 後面 蓬亂 掠起 ， 額 上 帶有 淡斑 ， 指甲 乾淨 ， 左 頰 皮膚 削出 三 道 爛痕 ， 右 頰 平滑 無 毛 ， 下巴 上 有 隻 蝴蝶 。 他 的 脖子 裂開 至 頸椎 ， 血液 濃稠 清亮 ， 這 就 是 致命傷 。 他 面 朝上 躺 在 小徑 中間 ， 精瘦 ， 沒有 呼吸 ， 幾乎 可 稱 之 為 清秀 的 年輕 男人 。 他 有 一 雙 骨感 的 腿 ， 細 腰 ， 手指 修長 。 他 的 胸 凹陷 ， 缺乏 肌肉 ─ 是 個 學者 吧 ， 也許 。 他 的 手腕 像 小孩 似的 。 他 身 著 黑色 襯衫 、 黑色 睡褲 、 灰色 的 彈藥帶 ， 右手 中指 戴 著 金 戒指 。 他 的 橡膠 涼鞋 被 炸開 了 ， 一 隻 落在 他 身旁 ， 另 一 隻 落在 小徑 上 幾 公尺 遠處 。 也許 他 出生 於 一九四六年 ， 在 廣義省 海岸 中間 靠近 美溪村 的 地方 ， 他 的 父母 務農 ， 家族 在 此 生活 了 好幾 個 世紀 。 法國 殖民 時期 ， 父親 、 兩 個 叔伯 和 許多 鄰居 加入 了 獨立 鬥爭 。 他 不 是 共產黨 。 他 是 人民 ， 也 是 軍人 。 在 美溪村 ， 如同 廣義省 所有 地方 ， 人們 向來 勇於 投入 愛國 的 抗戰 行為 ， 原因 來自 歷史 傳說 的 力量 ， 我 殺 的 那 男人 在 童年 的 早期 聽 過 一些 故事 ， 如 英勇 的 徵氏 姊妹 、 陳興道 大敗 蒙古 和 黎利 崒洞 一 役 最終 戰勝 中國軍 。 他 學到 ， 守護 土地 是 男人 最 高 責任 和 榮幸 。 他 接受 了 ， 從來 不 質疑 。 不過 ， 私底下 ， 這 也 令 他 驚恐 。 他 不 是 個 戰士 。 他 不 健壯 ， 身體 瘦小 虛弱 。 他 喜歡 書 ， 他 想要 成為 數學 老師 。 夜晚 ， 他 躺 在 床墊 上 ， 無法 想像 自己 可以 做 父輩 、 叔伯輩 或 故事 中 的 英雄 曾 做 過 的 勇敢 事情 ， 他 心 底 希望 自己 永遠 不會 受到 考驗 ， 他 希望 美國人 會 走 。 快 了 ， 他 希望 。 他 不斷 希望 又 希望 ， 一直 如此 ， 即使 睡覺 時 也 是 如此 。 「 喔 ， 哇 ， 你 幹 他媽 搞爆 那 混蛋 了 ！ 」 亞扎 喊 著 。 「 你 搞 得 他 一塌糊塗 ， 看 那 個 ， 你 看 你 ， 你 弄得 他 像 一 灘 幹你媽的 小麥片 粥 似的 。 」 「 滾 啦 。 」 凱歐瓦 說 。 「 我 只是 照實 說 而已 。 像 麥片粥 一樣 。 」 「 走 啦 。 」 凱歐瓦 說 。 「 好 啦 ， 那 ， 我 收回 這 句 話 。 」 亞扎 說 。 他 往 外 走 了 一下 ， 又 停下 說 ： 「 爆米香 ， 你 知道 嗎 ？ 死亡 評量 裡 ， 這 人 突出 的 個人 表現 拿下 了 A＋ 。 」 他 說完 笑 著 ， 聳聳肩 沿著 小徑 走向 樹林 後方 的 村落 。 凱歐瓦 跪下 。 「 別理 那 白痴 。 」 他 說 。 他 打開 水壺 ， 遞過來 一會兒 ， 然後 嘆 口 氣 ， 把 水壺 收起 。 「 沒 事 的 ， 唉 。 你 又 能 怎麼辦 ？ 」 不久 ， 凱歐瓦 說 。 「 我 說 真的 。 任 誰 都 無能為力 。 來 了 ， 別 看 了 。 」 小徑 的 分叉處 有 一 排 樹 和 高 灌木 遮蔭 。 精瘦 的 年輕人 倒 在 地 上 ， 雙腿 在 陰影 中 。 他 的 下顎 凹陷 進 喉嚨 中 ， 一 隻 眼 閉 著 ， 另 一 隻 眼 呈 星形 窟窿 。 凱歐瓦 瞄 了 屍體 一 眼 。 「 好 ， 我 問 你 個 問題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你 想 跟 他 交換 嗎 ？ 全身 從 裡 到 外 亂七八糟 ─ 你 想 這樣 嗎 ？ 我 是 說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