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5,968 in text YL20160549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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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 它 抓到 我 ! 」 我 怕 的 倒 不 是 我 說 的 這些 話 , 而是 我 說 這些 話 的 口氣 。 那 聲音 驚懼 至極 , 根本 不 像 我 自己 的 聲音 。 一九九七年 的 耶誕節 前 兩 天 , 我 又 開車 到 忠聯 銀行 一 趟 。 銀行 經理 照樣 又 陪 著 我 走到 日光燈 照 得 慘白 的 地 下 墓穴 , 去 開 我 的 保險箱 。 我們 下 樓梯 時 , 他 信誓旦旦 跟 我 表示 , 他 太太 是 我 的 死忠 書迷 ( 這 話 他 起碼 講 了 十幾 次 ) , 我 的 書 她 一 本 也 不 錯過 , 還 嫌 讀 得 不 過癮 。 而 我 也 總是 回答 ( 起碼 也 有 十幾 次 ) , 現在 輪到 他 陷入 我 的 魔掌 了 。 他 聽 了 照常 咯咯笑 上 幾 聲 。 那時 , 我 都 當 我們 兩 個 反覆 排演 的 這 番 話 , 是 「 銀行 團契 」 。 昆蘭 先生 把 他 的 鑰匙 插進 鎖孔 A , 轉動 一下 ; 然後 就 像 老鴇 把 客人 送進 私娼寮 之後 , 大事 已 了 , 悄然 告退 。 我 把 我 的 鑰匙 插進 鎖孔 B , 轉動 一下 , 打開 了 我 的 保險櫃 。 櫃子 現在 看起來 很 大 , 僅 剩 的 一 盒 稿子 躲 在 櫃子 的 一角 , 幾乎 像是 有一點 畏縮 , 像是 被 人 遺棄 的 小 狗 知道 手足 都 已經 被 人 帶走 , 扔進 毒氣室 去 了 。 盒蓋 上 潦草 寫 著 大大 的 黑字 , 《 承諾 》 。 我 差一點 想 不 起來 這 討厭 稿子 寫 的 是 什麼 故事 。 我 把 八○年代 留下來 的 這 時間 旅人 抓出來 , 一 把 蓋上 保險櫃 。 現在 , 裡面 空無一物 , 僅 塵埃爾 。 把 那 給 我 , 那 一 次 小喬 在 我 夢 裡 怒斥 — — 那麼多 年 來 我 第一 次 回想到 那 一 天 的 夢 — — 把 那 給 我 , 那 是 我 的 集塵網 。 「 昆蘭 先生 , 我 處理好 了 。 」 我 揚聲 喊道 , 聲音 聽 在 我 自己 的 耳 裡 , 有一點 啞 , 有一點 顫抖 , 但 昆蘭 好像 什麼 也 沒 發覺 … … 或者 , 他 只是 藏 著 沒 顯露出來 。 畢竟 , 到 這 金融版 的 「 林茵 墓園 」 28 來 的 人 , 會 有 情緒 起伏 的 絕不只 我 一 個 。 「 我 真的 要 開始 讀 你 的 書 了 , 」 他 說 時 不經意 朝 我 捧 在 手 上 的 盒子 瞥 了 一 眼 ( 我 想 , 那時 我 應該 帶 公事包 去 比較 好 , 稿子 就 可以 放進 公事包 ; 但 我 去 過 那麼多 趟 , 居然 從 沒想到 可以 帶 公事包 ) 。 「 真的 , 我 會 把 這 列為 我 今年 的 新年 新 希望 。 」 「 那 好 , 」 我 說 , 「 你 真的 可以 讀讀 看 , 昆蘭 先生 。 」 「 馬克 , 」 他 說 , 「 請 叫 我 馬克 。 」 這 他 以前 也 說 過 。 我 寫 了 兩 封 短箋 放 在 稿子 的 盒子 裡 , 才 把 盒子 交給 聯邦 快遞 。 兩 封 信 都 是 用 我 的 電腦 打 的 ; 只要 我 開 「 記事本 」 ( Note Pad ) 來 用 , 我 的 身體 倒 還 不會 擋 我 。 只有 在 開 Word Six 的 時候 , 才 會 有 麻煩 。 我 從 沒 用 過 「 記事本 」 寫 過 小說 , 因為 我 心 裡 知道 , 一旦 開 了 「 記事本 」 來 寫 小說 , 搞不好 我 連 「 記事本 」 也 會 跟 著 沒辦法 用 了 … … 在 電腦 上 玩 拼字 遊戲 或 填字 遊戲 就 更 別 提 了 。 我 試 過 兩 次 用 手寫 來 創作 , 效果 不 怎麼樣 。 所以 , 這 問題 不 在 我 聽 人 說 過 的 「 螢幕 怯場 症 」 ( screen shyness ) ; 我 自己 就 是 明證 。 一 封 短箋 寫給 哈洛德 , 另 一 封 給 黛博拉.韋恩史塔克 , 兩 封 說 的 都 差不多 : 奉上 我 寫 的 新 書 , 《 海倫 的 承諾 》 , 希望 你們 也 喜歡 。 若 讀起來 有一點 粗糙 , 那 是 因為 我 要不時 加班 趕工 才 有 辦法 這麼 快 就 交出來 。 祝 耶誕 快樂 ! 光明節 29 快樂 ! 愛爾蘭 萬歲 ( Erin go bragh ) ! 不 給 糖 就 搗蛋 ! 祝 你 收到 幹他媽的 小馬 作 禮物 。 我 在 人龍 裡 站 了 近 一 個 小時 , 跟著 遲遲 才 趕著 寄件 的 人潮 慢慢 往 前 磨蹭 , 人人 滿 臉 哀怨 ( 耶誕節 是 可以 讓 你 把 憂慮 和 壓力 拋開 的 時候 — — 我 喜歡 耶誕節 , 以 這 為 原因 之 一 ) ; 裝 著 《 海倫 的 承諾 》 的 盒子 夾 在 我 的 左 手臂 下面 , 右手 捧 著 尼爾森 . 德米爾 30 寫 的 《 變身 學院 》 。 等 我 終於 把 我 最後 一 部 沒 出版 的 小說 交到 一 臉 倦容 的 收件員 手 中 時 , 已經 讀 了 近 五十 頁 的 《 變身 學院 》 。 我 跟 她 說 「 耶誕節 快樂 」 , 她 聳 一 下 肩 , 沒 吭 一 聲 。 4 我 才 一 踏進 家 裡 的 前門 , 就 聽見 電話鈴 響 。 打來 的 是 法蘭克. 艾蘭 , 來 問 我 要不要 跟 他 一起 過 耶誕 。 真 要 說 的 話 , 應該 是 跟 他們 一起 過 耶誕 。 他 那 幾 個 兄弟 要 攜 家 帶眷 擠到 他 那邊 去 過 耶誕 。 我 才 開口 想要 拒絕 — — 那時 , 我 再 怎樣 就 是 不 需要 去 跟 一 堆 人 過 瘋瘋癲癲 的 愛爾蘭 耶誕節 , 威士忌 , 聽 他們 感傷 話 說 小喬 當年 , 可能 還 要 再 加上 二十幾 個 掛 著 鼻涕 的 小 毛頭 在 地板 上面 爬來爬去 — — 但 聽到 的 卻 是 我 說 我 要 去 。 我 覺得 法蘭克 聽 了 跟 我 一樣 驚訝 , 但 又 真心 高興 。 「 太 好 了 , 」 他 大喊 一 聲 , 「 你 什麼 時候 到 ? 」 我 還 站 在 玄關 裡 , 雨鞋 的 水滴 在 地磚 上面 ; 從 我 站 的 地方 , 可以 透過 拱廊 看到 起居室 裡面 。 沒有 耶誕樹 ; 小喬 死 後 有些 事 我 根本 不 想 費心 。 起居室 看起來 好不 悽慘 , 對 我 一 個 人 太 大 了 … … 大 得 像 滑輪 溜冰場 , 只是 裝修 的 是 古早 的 美國 調調兒 。 「 我 剛才 辦完 事 回來 , 」 我 說 , 「 要不 我 隨便 帶 幾 件 內衣 , 馬上 回 車 上去 , 趁 暖氣 還 沒 冷掉 就 直接 南下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