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 ， 身材 矮壯 ， 性情 溫和 ， 粗人 一 個 ， 但 笑口常開 。 她 特別 愛 拿 巡迴 推銷員 開玩笑 ， 說 這些 人 到 了 晚上 就 像 兔子 一樣 這 個 洞 跳到 那 個 洞 。 她 啊 ， 和 丹佛斯 太太 八竿子 打不著 。 「 布蘭妲 ． 梅瑟夫 這樣 的 太太 吆喝 大家 共襄盛舉 ， 從來 不 嫌 老 ， 」 比爾 說 ， 「 她 會 再 叫 兩 、 三 個 女孩子 家 來 負責 掃灰 、 搬 東西 的 。 要 花 你 三百 塊 大洋 。 可以 嗎 ？ 」 「 太 便宜 了 。 」 「 水井 要 測 一下 ， 發電機 也 是 ， 但 我 敢 說 這 兩 樣 都 沒 問題 。 我 在 小喬 的 書房 旁邊 看到 黃蜂窩 ， 要 趁著 木頭 乾透 前 先 用 火薰掉 。 喔 ， 老屋 的 屋頂 — — 你 知道 ， 就 是 最 中間 的 主屋 — — 要 換 瓦 了 。 去年 就 該 跟 你 提 了 ， 但 你 一直 沒 來 住 ， 我 就 隨 它 去 了 。 這 筆 開銷 你 還可以 嗎 ？ 」 「 可以 ， 萬 把 塊 沒 問題 。 超過 一萬 ， 就 打電話 給 我 。 」 「 若 超過 一萬 ， 那 我 就 笑嘻嘻 的 去 跟 豬 玩 親親 。 」 「 可以 在 我 到 那裡 前 都 弄好 嗎 ？ 」 「 可以 。 你 需要 一點 隱私 ， 這 我 知道 … … 若 還 沒 好 ， 一定 先 讓 你 知道 。 她 那麼 年輕 就 走 了 ， 我們 都 嚇 了 一 跳 。 每 個 人 都 是 。 又 驚訝 ， 又 傷心 。 她 真 是 個 大好人 。 」 「 大好人 」 從 老洋基 的 嘴 裡 說出來 很 像 「 討海人 」 。 「 謝謝 你 ， 比爾 ， 」 我 覺得 熱淚 在 眼眶 裡 刺 得 微 痛 。 傷心 像 喝醉酒 的 客人 ， 不停 回 過 頭 來 做 最後 一 次 的 道別 。 「 謝謝 你 跟 我 說 這些 。 」 「 替 你 留 一 份 胡蘿蔔 蛋糕 喲 ， 小老弟 。 」 他 說完 笑 了 一下 ， 但 有一點 猶疑 ， 好像 怕 他 這 話 說 得 不 得體 。 「 胡蘿蔔 蛋糕 啊 ， 多多益善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就算 做 太多 了 ， 肯尼．奧斯特 養 的 那 一 條 愛爾蘭 狼犬 不 是 還 在 嗎 ？ 」 「 在 ， 那 條 狗 吃 起 胡蘿蔔 蛋糕 不 撐破 肚皮 不 曉得 停 ！ 」 比爾 高聲 說道 ， 興致 高昂 ， 咯咯笑 到 咳 了 幾 聲 。 我 靜靜 聽 他 說 ， 自己 也 微微 笑 了 一下 。 「 他 叫 他 那 隻 狗 『 小 藍莓 』 ， 天 知道 怎麼 會 取 這樣 的 名字 ！ 還 真是 『 空空 』 ！ 」 我 想 他 指 的 應該 是 那 條 狗 而 不 是 狗 主人 吧 。 肯尼．奧斯特 身高 不到 五 呎 ， 小巧玲瓏 ， 絕對 是 「 空空 」 的 反面 。 緬因州 特有 的 這 一 形容詞 ， 是 笨手笨腳 的 意思 。 這時 ， 我 忽然 發覺 自己 好 想 他們 — — 比爾 、 布蘭妲 、 巴弟．傑里森 、 肯尼．奧斯特 ， 還 有 其他 終年 常 住在 湖 邊 的 人 。 我 連 小 藍莓 也 想 ， 這 隻 愛爾蘭 狼犬 不論 走到 哪裡 ， 頭 永遠 抬 得 高高 的 ， 好像 腦袋瓜 裡 只有 一半 的 大腦 ， 下巴頦 也 永遠 掛 著 長長 的 口水 。 「 我 下去 過 ， 打掃 冬天 暴風雪 留下 的 垃圾 ， 」 比爾 聽起來 有一點 不好意思 。 「 今年 不 算 壞 — — 最後 一 場 大風雪 只 是 雪 大 而已 ， 謝天謝地 — — 但 還是 剩下 不少 垃圾 沒 清完 。 這 我 早 該 清掉 的 。 你 沒 住過來 ， 根本 不成 藉口 。 你 的 支票 我 都 軋進去 了 。 」 聽 這 兩 鬢 花白 的 老 傢伙 捶胸頓足 、 呼天搶地 ， 有一點 好玩 。 小喬 還 在 的話 ， 準 會 腳 一 蹬 就 笑 了 出來 。 「 只要 七月 四號 以前 萬事 搞定 ， 比爾 ， 就 可以 了 。 」 「 包準 你 樂 得 跟 泥灘 裡 的 蛤蜊 一樣 — — 閤不攏 嘴 。 這 我 保證 。 」 比爾 自己 聽起來 才 像 泥灘 裡 的 蛤蜊 ， 我 也 很 高興 。 「 又 要 下來 在 湖 邊 寫 新 書 啊 ？ 跟 以前 一樣 ？ 倒 不 是 前 一 對 夫婦人 不 好 ， 我 太太 對 前 一 對 夫婦 沒 意見 ， 只 是 — — 」 「 這 我 就 不 知道 了 ， 」 我 說 ； 這 是 實話 。 接著 ， 我 忽然 起 了 一 個 念頭 。 「 比爾 能不能 先 幫 我 做 一 件 事 ， 再 清理 車道 ， 要 布蘭妲 ．梅瑟夫 開始 大掃除 ？ 」 「 有事 儘管 吩咐 ， 」 他 說 。 我 就 跟 他 說 了 我 要 他 幫忙 的 事 。 四 天 後 ， 我 收到 一 個 小 包裹 ， 上面 的 回郵 地址 很 簡單 ： 狄恩 ／ 郵局 取 件 ／TR-90 （ 舊 怨湖 ） 。 我 打開 小 包裹 ， 晃 一下 ， 就 從 裡面 掉 了 出來 二十 張 照片 ， 都 是 那 一 種 用 後 即 丟 的 小 相機 拍 的 。 比爾 把 底片 全部 拍完 ， 一張張 不同 取景 的 木屋 照片 ， 大部分 都 給 人 長久 沒 人 住 的 那 一 種 荒涼 感覺 … … 即使 是 有 人 照管 （ 套用 比爾 的 話 ） ， 過 一陣子 ， 照樣 會 有 那 種 荒涼 的 感覺 。 但 這些 我 不 太 去 看 ， 前面 四 張 才 是 我 要 的 。 我 把 照片 排 在 廚房 的 桌 上 ， 屋 外 強烈 的 陽光 正好 可以 打 在 照片 上面 。 這 幾 張 照片 ， 比爾 是 從 車道 頂上 往 下 照 的 。 立 可 拋 相機 對準 伸手 伸腳 、 四仰八叉 的 「 莎拉 笑 」 。 從 照片 裡 看得出來 青苔 不僅 主屋 的 木頭 上 有 ， 加蓋 的 北廂 和 南廂 ， 木頭 也 都 長 了 青苔 。 從 照片 裡 看得出來 斷掉 的 樹枝 落 了 滿 地 ， 車道 上 也 積 了 一 層 松針 。 比爾 一定 想 在 他 睡午覺 前 就 全 打掃 乾淨 ， 但 沒 動手 。 因為 ， 我 跟 他 說 得 很 清楚 我 要 怎樣 的 照片 — — 我 說 要 「 原汁 原味 」 — — 所以 ， 比爾 就 照吩咐給 了 我 原汁 原味 。 車道 兩 邊 的 灌木叢 ， 在 我 和 小喬 最後 一 次 去 住 之後 ， 往 外 蔓生 了 不少 ； 不 算 亂 長 ， 不過 ， 沒 錯 ， 有的 長 一點 的 枝枒 是 伸過 了 柏油 路面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