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 給 人 怪怪 的 親密感 。 我 想 ， 舉重 的 人 平躺 的 姿勢 固然 是 其 一 （ 尤其 是 舉重 的 那 人 是 女 的 的 話 ） ； 但 也 未必 盡然 。 這 主要 還 在 彼此 間 有 依賴 關係 。 雖然 不能 說 是 真 到 了 生死 相 許 的 地步 ， 但 舉重 時 ， 一 個 人 真的 有一點 像是 把 身家 性命 都 交給 了 做 防護 的 人 。 到 了 一九九六年 冬 ， 我們 四 目 交投 的 時刻 開始 出現 。 她 躺 在 長椅 上 ， 我 站 在 旁邊 ， 看 著 下方 她 仰臥 朝上 的 臉龐 。 我們 眼神 的 交會 開始 比 平常 要 長 一點 了 。 凱莉 年 約 三十 ， 愛德麗亞 可能 比 她 要 小 一點 。 凱莉 離 了 婚 ， 愛德麗亞 還 沒 結 過 婚 。 對上 她們 兩 個 ， 我 都 還 不 算 老 牛 吃 嫩草 。 而且 ， 我 想 ， 她們 兩 個 也 都 願意 視 需要 和 我 上床 。 不管 怎樣 ， 來 一 場 「 黏巴達 甜蜜 試跳 」 絕對 沒 問題 。 只 是 ， 我 處理 凱莉 的 方式 ， 就是 換到 另 一 家 餐廳 吃 午餐 。 而 YMCA 送 我 健身 試用券 後 ， 我 也 馬上 抓住 機會 辦 了 手續 ， 沒 再 回 「 新生 」 去 健身 了 。 我 記得 ， 在 我 換 健身房 後 約 六 個 月 吧 ， 有 一 次 ， 我 在 街 上 走過 愛德麗亞．邦迪 的 身邊 。 我 雖然 跟 她 說 了 一 聲 「 嗨 」 ， 但 硬 就 是 不 去 看 一下 她 不解 又 傷心 的 眼神 。 純粹 就 生理 需求 而言 ， 她們 兩 個 我 都 想要 （ 說 實在 的 ， 我 記得 我 好像 還 作 過 一 場 春夢 ， 夢 裡面 我 還 真的 兩 個 一起 上 ， 同 一 時間 ， 同 一 張 床 。 ） 但 話說回來 ， 我 又 誰 也 不 想要 。 這 有 一 部分 原因 在於 我 沒辦法 寫作 — — 我 的 日子 已經 夠 慘 了 ， 謝謝 你 啦 ， 其他 的 麻煩 能 免 就 免 。 另 一 部分 原因 ， 就 在於 要 搞清楚 朝 你 大送 秋波 的 女子 的 真正 興趣 ， 是 在 你 的 人 ， 還是 你 相當 可觀 的 銀行 存款 ， 相當 費工 。 但 我 想 ， 最 主要 的 原因 ， 還是 在於 小喬 那時 依然 占 去 了 我 絕大部分 的 心 。 我 的 心 空 不 出來 地方 放 別人 進去 — — 雖然 已 經 過 了 四 年 。 這 悲傷 好像 變成 了 膽固醇 。 各位 若 覺得 這 說法 好笑 或 很 怪 ， 還 真 該 感謝 上蒼 。 「 那 朋友 呢 ？ 」 法蘭克 再 問 ； 他 現在 終於 開始 吃 他 的 草莓 酥餅 。 「 應該 還是 會 和 老朋友 見見面 的 吧 ， 有 嗎 ？ 」 「 有 啦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還 不少 。 」 又 撒謊 ， 但 我 真的 有 很多 字謎 可以 做 ， 有 很多 書 可以 讀 ， 有 錄放影機 可以 在 晚上 看 很多 電影 。 我 連 片尾 聯邦 調查局 警告 不得 盜版 的 警語 都 背 得 出來 。 但 要 談到 有 血 有 肉 的 真人 ， 我 要 離開 戴瑞 時 打電話 辭行 的 人 ， 就 只有 我 的 醫師 和 牙醫 。 那 一 年 六月 我 寄出去 的 信 ， 泰半 是 寄給 《 哈潑 》 （ Harper’s ） 、 《 國家 地理 》 （ National Geographic ） 等 雜誌 ， 更改 郵遞 地址 。 「 法蘭克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怎麼 你 講話 跟 猶太 老媽子 一樣 。 」 「 有時 跟 你 在一起 ， 我 就是 忍不住 要 當 一下 猶太 老媽子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只是 ， 這 老媽子 覺得 烤 馬鈴薯 的 療效 比 逾越節 的 薄餅 湯圓 要 大 。 不過 ， 我 還是 覺得 那麼 久 以來 ， 你 這樣子 終於 有 了 一點 起色 ， 終於 胖 了 一點 — — 」 「 胖 太多 啦 。 」 「 胡說 ！ 你 來 過 耶誕節 時 那 樣子 活像 以 伽博．克 連 3 。 還 有 ， 臉 和 手臂 也 曬 得 比較 黑 了 。 」 「 我 常 散步 。 」 「 你 是 真的 有 好 一點 了 呢 … … 眼睛 除外 吧 。 有時 你 那 眼神 啊 ， 每 次 都 看 得 我 好 擔心 。 我 想 小喬 也 會 高興 有 人 替 你 擔心 。 」 「 什麼 眼神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你 動不動 就 出現 那 種 『 遙望千里 』 的 恍惚 眼神 啊 4 。 想 聽 實話 嗎 ？ 你 那 樣子 活像 不 知 被 什麼 抓住 了 魂魄 卻 掙脫 不 開 。 」 我 在 三點半 離開 戴瑞 ， 先 在 倫福德 停 一下子 吃 晚餐 ， 才 再 開車 上路 ， 襯 著 緩緩 沉落 的 落日 ， 在 緬因州 西部 的 起伏 崗巒 裡面 驅車 緩緩 前行 。 我 啟程 和 到達 的 時間 ， 事先 都 小心 算 過 — — 就算 不 是 故意 要 去 算 ， 也 絕不 是 偶然 。 等 我 開車 經過 莫頓 ， 朝 還 沒立 行政區 的 TR-90 前進 時 ， 就 開始 覺得 心臟 跳 得 愈來愈 猛 。 雖然 車 裡 有 空調 ， 但 臉 上 、 手臂 還是 冒出 冷汗 。 收音機 裡 播 的 東西 一無是處 ， 音樂 活像 鬼叫 。 我 就 伸手 把 它 關 了 。 我 心 裡 害怕 ， 也 有 充分 的 理由 害怕 。 就算 是 把 夢境 和 現實 兩 邊 詭異 的 異花 授粉 放下 不論 （ 這 要 我 做起來 還 不 簡單 ， 只消 把 我 手背 上 的 劃傷 和 從 後門 門階 木板 下面 長出來 的 日向葵 ， 當作 純屬 巧合 或 神經 過敏 ， 不 去 管 它 就 好 了 ） ， 我 還是 有 理由 害怕 。 因為 ， 這些 噩夢 不 是 平常 的 噩夢 。 過 了 這麼 些 年 後 ， 我 又 決定 回 湖 邊 去 住 ， 也 不 是 平常 的 決定 。 我 才 不 是 現代 的 那 一 種 千禧 末日 的 信徒 ， 急 著作 性靈 的 追尋 ， 面對 內心 的 恐懼 （ 我 很 好 ， 你 很 好 ， 大家 以 威廉．艾克曼 5 的 音樂 作 背景 ， 圍成 圓圈 一起 打 手槍 ） ； 我 反而 覺得 自己 比較 像 《 舊約 聖經 》 裡 的 瘋子 先知 ， 因為 在 夢 裡 聽見 了 神 的 召喚 ， 而 準備 深入 沙漠 只 靠 吃 蝗蟲 、 喝 鹼水 過活 6 。 我 這 人 是 有 麻煩 沒 錯 。 我 過 的 是 級數 由 中 轉強 的 混亂 日子 ， 沒辦法 寫作 還 只 是 其中 的 一 部分 而已 。 我 雖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