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 一 聲 恐怖 的 怒吼 ， 耗損 嚴重 的 煞車 鎖住 了 。 而且 ， 就 正好 在 布魯克斯 的 車廠 前面 。 若 現在 正好 有 老鄉 要 來 這裡 好好 八卦 一下 國慶 ， 這下子 可以 八卦 的 就 多 啦 。 我 想 他們 講 的 最 樂 的 ， 會 是 當媽的 對著 我 大吼 ： 「 小孩 還 我 ！ 」 睽違 多 年 才 重回 你 度假 的 別墅 ， 開門見喜 還 真是 好 的 開始 。 吉普車 的 後車燈 亮 得 刺眼 ， 開始 朝 後 轉 ， 速度 絕對 有 二十 英哩 。 現在 車子 的 變速器 聽起來 不 像 咆哮 ， 倒 像 驚慌 — — 拜託 喲 ， 變速器 像是 在 說 ， 不 要 了 啦 ， 我 會 死 欸 ！ 吉普車 的 車尾 擺過來 又 甩過去 ， 像 一 隻 興奮 的 狗 在 搖 尾巴 。 我 呆呆 看 著 車子 朝 我 開過來 ， 像 被 催眠 了 般 — — 那 車 先 是 開 在 北上 的 車道 ， 然後 越過 中線 再 開到 南下 的 車道 ， 接著 又 因為 修正 過多 ， 搞 得 左邊 的 輪胎 在 路肩 打起 一 陣 灰塵 。 「 瑪蒂 快 喲 ， 」 我 這 一 位 新 小 女友 說 得 像 在 跟 人 閒話家常 般 ， 覺得 好 好玩 喲 ！ 她 一 隻 手 摟 著 我 的 脖子 ， 我們 倆兒 像 死黨 呢 ， 蒼天 在 上 ！ 不過 ， 這 小傢伙 倒是 一語驚醒 夢中人 。 瑪蒂 快 喲 ， 是 啊 ， 這 也 未免 太 快 了 吧 ！ 照 瑪蒂 這樣子 橫衝直撞 ， 她 撞爛 我 雪佛蘭車 屁股 的 機率 可 大 著 哪 ！ 還 有 ， 我 若 呆 站 在 原地 不 動 ， 我 手 上 抱 著 的 這 奶聲奶氣 的 「 臭奶 呆 」 4 和 我 準 會 變成 兩 輛 車 中間 的 夾心 餅乾 。 我 順著 車身 往 後 退 ， 眼睛 不忘 緊 盯 著 那 一 輛 吉普車 ， 大喊 ， 「 慢下來 ！ 瑪蒂 ！ 慢下來 ！ 」 唉 ， 小可愛 喜歡 這 一 句 。 「 慢 — — 來 ！ 」 她 跟著 喊 ， 還 開始 咯咯笑 ， 「 慢 — — 來 ， 瑪蒂 親愛的 ， 慢 — — 來 ！ 」 車子 的 煞車 又 再 淒厲 尖叫 。 吉普車 扭 了 一下 ； 瑪蒂 沒 踩 離合器 就 硬 要 煞車 ， 車子 只好 不甘不願 的 朝 後 縮回去 。 她 這 最後 一 衝 ， 衝到 吉普車 屁股 的 保險桿 離 我 雪佛蘭車 屁股 的 保險桿 只 有 一線之隔 ， 你 拿 根 香菸 就 連 得 起來 兩 邊 。 空氣 裡 的 汽油味 又 重 又 難聞 ， 小可愛 伸出 一 隻 手 在 小 臉 前面 ， 一邊 揮 ， 一邊 咳 得 很 誇張 。 駕駛座 的 門 猛 地 一 開 ， 瑪蒂 ． 狄佛 就 像 馬戲團 裡 的 砲彈 飛人 般 衝出來 。 只 是 ， 也 要 看 你 想 不 想 得到 有 馬戲團 的 特技 演員 會 穿 很 舊 的 變形蟲花 短褲 和 棉布 套衫 就是了 。 我 一 見 她 ， 最先 想到 的 是 我 手 上 的 這 一 個 小可愛 是 由 她 的 大 姊姊 在 帶 的 。 瑪蒂 和 媽咪 不 是 同 一 個 人 。 我 知道 小孩子 在 成長 的 時期 ， 有 一陣子 會 直 呼 父母 的 名字 。 但 這 一 個 臉頰 毫無 血色 的 金髮 女孩 ， 看起來 只有 十二 歲 吧 ， 最多 不會 超過 十四 。 所以 ， 我 覺得 她 開 吉普車 的 那 股 瘋勁兒 ， 不 是 因為 擔心 這 孩子 （ 或 不僅 只是 因為 擔心 這 孩子 ） ， 還 因為 從來 沒 開 過 車 。 好 啦 ， 還 有 別的 。 那時 ， 我 心 裡面 還 有 另 一 條 假設 。 都 是 泥巴 的 四 輪 傳動 、 寬寬 的 變形蟲花 短褲 、 一 看 就 知道 是 在 「 凱瑪 」 5 買 的 套衫 ， 黃色 的 長髮 用 一 條 紅色 橡皮筋 紮起來 ， 還 有 ， 最 主要 還是 因為 她 帶 孩子 居然 帶到 讓 一 個 三 歲 小 娃娃 自己 跑出來 … … 把 這些 加起來 ， 我 只 能 說 她 應該 是 「 拖車 爛貨 」 6， 沒辦法 說 別的 。 我 知道 這 說法 不 好聽 ， 但 我 也 不 是 無的放矢 。 此外 ， 我 自己 是 愛爾蘭裔 的 ， 喂 ！ 我 自己 的 列祖 列宗 在 以前 拖車 還是 那 種 馬拉篷車 的 時候 ， 就 是 「 拖車 爛貨 」 了 啦 ！ 「 臭臭 ！ 」 小女孩 說 時 一 隻 手 還 在 小 臉 前面 拼 命揮 。 「 吉普 臭臭 啦 ！ 」 吉普 的 泳衣 在 哪裡 ？ 我 心 裡 還 在 想 ， 手 上 抱 的 小 女朋友 就 被 人 一 把 給 搶 了 過去 。 現在 她 離 我 比較 近 了 ， 我 先前 以為 她 是 這 位 泳裝 小 美女 的 姊姊 ， 這時 不攻自破 。 瑪蒂 就算 下 一 個 世紀 再 過 幾 年 ， 也 還 不會 到 中年 ， 但 她 也 不 是 十二 或 十四 歲 。 我 現在 猜 應該 是 二十 吧 ， 可能 再 減 個 一 歲 。 她 把 孩子 搶過去 時 ， 我 看見 她 左手 戴 了 婚戒 。 這時 ， 也 看得出來 她 眼睛 周圍 的 黑 眼圈 ， 泛灰 的 皮膚 蒙上 一 層 紫 。 她 很 年輕 ， 但 我 想 我 眼 裡 的 這 位 ， 臉 上 寫 的 全 是 當 母親 的 擔憂 和 疲累 。 我 以為 她 會 打 這 孩子 一下 ， 因為 「 拖車 爛貨 」 這 一 級 的 媽 ， 在 又 累 又 怕 的 時候 都 是 這 反應 。 等 她 出手 ， 我 就 一定 要 想 辦法 去 擋 — — 看 是 不 是 能 轉移 她 的 注意力 ， 改 讓 她 拿 我 出氣 ， 若非 這樣 不行 的話 。 這 不 是 什麼 高尚 的 情操 啦 ， 我 跟 各位 說 ； 我 只是 想 把 她 打 小孩 屁股 、 抓 小孩 的 肩膀 用力 搖 、 對 著 小孩子 大罵 的 戲碼 ， 略 往後 延 罷了 。 這 時間 和 地點 有 我 在場 ， 實在 不宜 。 那 一 天 是 我 回 鎮 上來 的 第一 天 ； 我 才 不要 剛 回來 第一 天 就 要 看 粗心 大意 的 爛貨 虐待 孩子 。 但 她 沒有 亂 搖 孩子 ， 沒有 罵 孩子 ： 「 妳 是 要 跑到 哪裡 去 才 甘心 ？ 你 這 個 討債鬼 ！ 」 瑪蒂 先 是 摟住 孩子 （ 孩子 也 興奮 的 摟住 她 ， 沒 一點 害怕 的 樣子 ） ， 然後 拼命 往 孩子 臉 上 親 。 「 妳 怎麼 自己 就 跑掉 了 ？ 」 她 大聲 說道 ， 「 妳 在 想 什麼 啊 ？ 找 不 到 妳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