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） ， 他 也 是 比爾 ． 狄恩 幅員 廣大 的 打工網 裡 的 一 員 ， 領 的 也 是 帳 外 的 現金 。 但 我 覺得 這 史坦 不 太 可能 已經 來 收 過 這 幾 天 積下來 的 垃圾 ， 因為 正 逢 國慶 假期 。 我 猜 的 沒 錯 ， 每 一 個 垃圾筒 裡面 都 有 一 大 袋 垃圾 。 我 把 垃圾袋 拖出來 （ 只是 一邊 拖 ， 一邊 罵 自己 笨 ） ， 打開 黃色 的 繫帶 。 我 不 覺得 我 那時 會 像 中 了 邪 ， 垃圾袋 裡 若是 濕答答 的 臭 垃圾 ， 我 一樣 硬 要 倒 在 我們 後門 的 台階 上 （ 當然 ， 我 自己 也 沒辦法 確定 到底 會 怎樣 ， 可能 這樣 還 更 好 ） 。 但 垃圾袋 裡 卻 沒有 濕答答 的 垃圾 。 別 忘 了 ， 這 屋子 可是 有 四 年 沒 人 住 。 屋子 要 有 人 住 才 會 有 垃圾 — — 管 它 是 咖啡渣 還是 用 過 的 紙巾 都 一樣 。 所以 ， 這 兩 大 垃圾袋 裡 的 垃圾 ， 都 是 布蘭妲 ．梅瑟夫 的 清潔 大隊 掃出來 的 「 乾貨 」 。 袋子 裡 總共 有 九 個 吸塵器 的 拋棄式 集塵袋 ， 裡面 裝 的 是 四十八 個 月 的 灰塵 和 死掉 的 小蟲 。 裡面 還 有 幾 卷 紙巾 ， 有些 聞起來 有 家 具 亮光劑 的 香味 ， 有些 則 是 「 穩潔 」 （ Windex ） 帶 一點 嗆 但 還是 很 好 聞 的 味道 。 另外 有 一 張 發霉 的 床墊 ； 一 件 純 絲 外套 ， 被 蟲子 拿去 當 大餐 的 痕跡 很 明顯 。 這 件 外套 丟 了 也 不 可惜 ， 是 我 年輕 時 的 錯誤 遺跡 ， 看起來 像 「 披頭四 」 （ Beatles ） 唱 〈 我 是 海象 〉 （ I Am the Walrus ） 時 的 產物 。 咕 — — 咕 — — 啾 ， 寶貝兒 8 。 垃圾袋 裡 有 一 個 盒子 裝 的 都 是 碎 玻璃 … … 另 一 個 裝 的 是 不 知 叫 什麼 的 水管 裝置 （ 看來 應該 是 不能 用 了 ） … … 一塊 方形 的 舊 地毯 ， 破掉 了 … … 用 了 太 久 的 抹布 ， 褪 了 色 ， 爛爛 的 … … 一 雙 舊 的 烹飪 手套 ， 我 以前 烤 肉 時 弄 漢堡 、 雞肉 時 戴 的 … … 那 一 張 貼紙 就 揉成 一 團 ， 塞 在 第二 袋 垃圾袋 最 裡面 的 地方 。 我 知道 真 要 找 就 找 得 到 — — 從 我 在 路標 摸到 微微 有 黏黏 的 感覺 時 ， 我 就 知道 — — 但 我 還是 要 眼見 為 信 。 我 想 ， 我 就 像 「 不肯 輕信 的 多馬 」 9 吧 ， 一定 要 親眼 看到 自己 指甲 下 的 血痕 才 行 。 我 把 找出來 的 貼紙 放 在 一 片 門階 木板 上面 ， 用 手 攤平 ； 木板 被 太陽 照 得 暖暖 的 。 貼紙 的 邊緣 毛毛 的 ， 我 想 可能 是 比爾 拿 抹刀 刮下來 時 弄 的 。 他 才 不要 努南 先生 在 過 了 四 年 終於 願意 回 湖 邊 住 時 ， 居然 看到 啤酒 喝 多 了 的 小鬼 亂貼 電台 貼紙 在 他 的 車道 路標 上面 。 唉喲 ， 不行 ， 這樣 不 對 ， 小 親親 。 所以 ， 就 只有 請 它 從 路標 上 下來 ， 改住 垃圾袋 去 也 。 但 你 看看 ， 它 現在 又 重見天日 。 我 那 噩夢 又 有 一 件 信物 出土 ， 而且 ， 還 不 算 太 破爛 。 我 用 指尖 輕輕 撫 過 紙面 。 WBLM 。 102.9 ， 波特蘭 的 搖滾 小 胖子 。 我 在 心 裡 跟 自己 說 ， 這 沒 什麼 好 怕 的 。 這 不 代表 什麼 ， 其他 那些 也 都 不 代表 什麼 。 之後 ， 我 從 櫃子 裡 拿出 掃把 ， 把 垃圾 全 掃成 一 堆 ， 再 倒回 垃圾袋 裡 去 。 貼紙 也 跟著 別的 垃圾 一起 掃掉 。 我 走進 屋 裡 原是 要 沖涼 ， 把 灰塵 和 汗漬 都 洗掉 ， 卻 一眼 看到 了 我 自己 的 泳褲 就 放 在 我 打開 的 一 個 行李箱 裡 。 我 當下 改變 主意 ， 決定 去 游泳 。 那 一 條 泳褲 滿 搞笑 的 ， 印滿 了 噴水 的 鯨魚 ， 是 我 在 拉哥嶼 買 的 。 我 想 我 那 一 位 戴 紅襪隊 球帽 的 小朋友 ， 看 了 應該 也 會 說 買 得 好 。 我 看 一下 錶 ， 發覺 我 那 一 份 鄉村 漢堡 是 在 四十五 分鐘 前 下肚 。 這 在 公家 機關 ， 差不多 可以 了 啦 ， kemo sabe （ 忠心 的 老友 ） 10 ， 尤其 是 還 費 了 那麼 大 的 力氣 玩 「 垃圾袋 尋 寶記 」 。 我 換上 泳褲 ， 沿著 「 莎拉 笑 」 通往 湖 邊 的 枕木 步道 走下去 。 腳 上 的 夾 腳 拖鞋 踩 得 劈里啪啦 響 ， 幾 隻 遲到 的 蚊子 在 我 身旁 嗡嗡 叫 。 湖面 在 我 面前 閃 著 粼粼 波光 ， 在 壓 得 低低 的 濕熱 天際 下面 ， 沉靜 ， 誘惑 。 沿著 湖 邊 從 南 到 北 緊鄰 湖面 的 東側 ， 是 一 條 有 專屬 用 路權 的 小路 （ 這 在 地契 裡 叫 「 共有 財產 」 ） ， TR 的 人 叫 這 小路 「 大街 」 。 若 從 我 的 這 一 條 步道 末端 左轉 到 大街 ， 可以 一路 走到 「 舊怨湖 碼頭 」 ， 途中 會 經過 華林頓 那 一 家 餐館 和 巴弟 ． 傑里森 邋遢 的 小食堂 … … 其他 四十幾 座 度假 小屋 當然 在 內 ， 一棟棟 隱身 在 雲杉 、 蒼松 林立 的 小 林子 裡 。 若 往 右 轉走去 ， 到 的 就 是 「 光環灣 」 。 只 是 ， 就 「 大街 」 野草 蔓生 的 情況 來 看 ， 去 那邊 可能 會 要 你 走上 一 天 的 時間 才 到得了 。 我 在 小路 上 站 了 一會兒 ， 才 往 前 跑 ， 噗通 一 聲 跳進 湖 裡 。 不過 ， 雖然 我 騰空 朝 湖面 落下 像是 不 費 吹灰之力 ， 但 我 心 裡 還是 想到 我 上 一 次 這樣 朝 湖 裡面 跳 ， 有 一 隻 手 可是 緊握 著 我 妻子 的 手 。 落水 的 那 一 刻 ， 怎麼 一 個 慘字 了得 。 湖水 冷 得 我 好 後悔 ， 我 現在 可是 四十 歲 的 年紀 ， 不 是 十四 。 有 那麼 一下子 ， 我 的 心臟 在 胸口 幾乎 像 要 停 了 。 舊 怨湖 的 水面 漫 過 我 的 頭頂 之後 ， 我 只 覺得 這 一 次 我 可能 不會 活 著 浮出 水面 。 到時候 ， 就 要 由 別人 來 發現 我 面朝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