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等 狄佛 劈頭 就 用 電影 裡 的 台詞 罵 我 ： 你 敢 擋 我 的 路 我 就 … … 或是 ， 我 警告 你 小子 你 若是 … … 還 有 ， 你 就 聽聽 老人 言 吧 。 電話鈴 沒 響 。 我 把 剩下 的 汽水 都 倒進 喉嚨 。 我 現在 喉嚨 乾 很 正常 。 然後 ， 我 決定 睡覺 去 也 。 至少 ， 剛才 露 台 上 沒有 人 嗚咽 或 哭號 ； 狄佛 這 一 通 電話 把 我 拖 了 出來 。 所以 ， 說 也 奇怪 ， 對 此 我 還 滿 感謝 他 的 。 我 走進 北廂 的 臥室 ， 脫下 衣服 ， 朝 床 上 躺 。 我 想起 了 那 小女娃兒 ， 綺拉 ， 想起 了 那 可以 當 她 大 姊姊 的 小媽媽 。 狄佛 很 氣 瑪蒂 ， 這 一 點 很 清楚 ， 若 連 我 這樣 的 身價 在 他 眼 裡 都 一文不值 ， 那 瑪蒂 在 他 眼 裡 會 是 什麼 ？ 若 他 一心 要 對付 她 ， 她 能 有 什麼 依靠 ？ 其實 ， 這樣子 去 想 是 有一點 不 太 好 ， 但 我 睡著 的 時候 ， 就 正 想到 這兒 。 我 三 小時 後 起來 一 次 ， 糾正 我 上床 前 做 的 不智之舉 ： 灌下 那 一 罐 剩下 的 汽水 。 我 站 在 馬桶 前面 ， 微 睜 著 一 隻 眼 小便 時 ， 又 聽到 了 那 嗚咽 的 哭聲 。 小孩子 在 黑夜 裡 走丟 了 ， 好 害怕 … … 或者 ， 純粹 是 假裝 走丟 了 ， 好 害怕 。 「 你 少 來 ！ 」 我 罵 了 一 聲 。 那時 我 全身 一絲不掛 ， 站 在 馬桶 前面 ， 背 上 爬滿 了 雞皮疙瘩 。 「 別 搞 這 花樣 ！ 嚇死 人 ！ 」 那 哭聲 跟 以前 一樣 慢慢 朝 遠處 遠去 ， 像是 從 隧道 裡 朝 後 走遠 ， 愈來愈 小 ， 愈來愈 小 。 我 爬回 床 上 去 ， 翻 一 個 身 ， 再 閉上 眼睛 。 「 夢 啦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曼德雷 的 夢 。 」 但 我 知道 未必 如此 ， 我 也 知道 我 一定 要 再 睡著 才 可以 。 在 那 當口 ， 睡著 像 是 很 重要 的 事 。 就 在 我 慢慢 睡去 的 時候 ， 我 覺得 像是 聽到 有 聲音 在 說 ， 我 自己 的 聲音 ： 她 是 活 的 ， 「 莎拉 笑 」 是 活 的 。 我 另外 也 知道 ： 她 屬於 我 ， 是 我 把 她 叫回來 的 。 吉凶 不論 ， 我 真的 算是 回家 了 。 9第二 天 早上 九點 ， 我 拿 了 一 罐 塑膠 軟瓶 裝滿 葡萄柚汁 ， 就 出發 沿著 大街 要 往 南 好好 散步 一 回 。 太陽 燦爛 ， 已經 很 熱 。 也 很 安靜 — — 我 想 是 週六 慶典 過後 才 有 的 那 一 種 靜 吧 ， 由 同等分 的 聖潔 和 宿醉 調和 起來 的 安靜 。 我 看到 兩 、 三 個 漁夫 把 船 停 在 湖 對面 的 岸 邊 ， 但 沒 看到 一 艘 快艇 在 湖面 呼嘯 ， 沒 看到 半 個 毛頭 小伙子 在 叫鬧 、 玩水 。 我 朝 山坡 朝 下 走 的 時候 ， 經過 六 棟 小屋 。 雖然 一 年 的 這 時節 ， 小屋 應該 都 住 了 有 人 。 但 我 看到 的 人煙 跡象 ， 就 只有 帕珊戴爾 家 晾 在 露台 欄杆 上 的 泳衣 ， 巴卻德 家 短短 的 碼頭 上 有 一 個 漏氣 的 螢光 綠 海馬 。 不過 ， 帕珊戴爾 家 的 灰色 小 木屋 ， 還 是 帕珊戴爾 家 的 嗎 ？ 巴卻 德家 逗趣 的 圓形 避暑 營地 ， 還是 巴卻德 家 的 嗎 ？ 他們 有 新藝拉瑪式 的 觀景窗 ， 正 對著 湖面 和 遠處 的 群山 。 當然 無從 判斷 起 ， 四 年 可以 滄海桑田 。 我 信步 閒逛 ， 不 刻意 去 想 — — 這 是 我 以前 寫作 時常 耍 的 招數 。 身動 ， 心靜 ， 其他 全 交給 下面 的 小 弟弟 去 處理 。 我 走過 小喬 和 我 以前 灌 啤酒 、 烤 肉 、 和 大夥兒 玩牌 的 露營區 ， 像 海綿 一樣 把 周遭 的 靜謐 全 吸收到 體 內 。 我 喝 一 口 果汁 ， 伸手 抹掉 額 上 的 汗珠 ， 靜靜 等 著 看 有 什麼 心念 自己 冒出來 沒有 。 最先 跑出來 的 是 一 個 怪怪 的 想法 ： 感覺 上 ， 那 夜 啼 的 孩子 居然 比 麥斯威爾 ．狄佛 打來 的 電話 還要 像 真的 。 我 回 TR 才 第一 次 整 晚 都 待在 木屋 裡 ， 就 真的 踫上 了 一 個 壞 脾氣 的 有錢 科技 大亨 打電話 來 找 我 嗎 ？ 上述 大亨 ， 還 真的 罵 我 撒謊 ？ （ 就 我 跟 他 說 的 事 來 看 ， 我 是 撒謊 沒 錯 ， 但 這 不 是 重點 。 ） 我 知道 ， 他 是 真的 打 過 電話 來 。 只不過 ， 那時 ， 要 我 相信 真的 有 「 舊 怨湖 幽魂 」 還 比較 容易 一點 ； 這 「 舊 怨湖 幽魂 」 ， 在 露營區 的 營火 故事 裡 ， 叫作 「 神祕 夜 啼 小娃兒 」 。 接下來 我 心 裡 冒來 的 想法 是 — — 還 沒 喝完 果汁 就 跑出來 了 — — 我 該 打電話 跟 瑪蒂 說出 了 什麼 事 。 但 又 轉念 一 想 ， 這 雖然 是 自然 反應 ， 但 不 算是 上策 。 我 也 老大不小 了 ， 不 該 去 信 什麼 「 受苦 少女 」 對抗 「 邪惡 繼父 」 的 簡單 方程式 … … 在 這裡 應該 說 是 「 邪惡 公公 」 。 今年 夏天 ， 我 可 不 是 吃飽 了 沒 事 幹 的 ， 最好 還是 不要 無端 捲入 電腦 大亨 和 拖車 少婦 的 大戰 裡 去 ， 弄得 自己 治絲益棼 ； 他們 的 大戰 說不定 還 會 是 惡戰 。 狄佛 是 惹毛 了 我 沒 錯 — — 大大 惹毛 了 我 — — 但 他 應該 不 是 衝 著 我 來 的 ， 純粹 是 情勢 使然 。 嘿 ， 有的 人 的 性子 就 是 愛 欺負 弱小 。 我 要 為 了 這 件 事 去 和 他 對摃 嗎 ？ 不要 ， 我 才 不要 。 我 已經 救 過 小紅襪 小姐 了 ， 也 不 小心 摸到 了 小媽媽 小巧玲瓏 但 堅挺 渾圓 的 胸部 。 我 知道 綺拉 這 名字 在 希臘文 的 意思 是 「 雍容華貴 」 。 若 還 不 知足 ， 那 蒼天 在 上 ， 我 就 實在 犯 了 貪得無饜之罪 。 這時 ， 我 停 了 下來 ， 思緒 和 腳步 同 都 停下 ； 因為 ， 這時 我 發現 我 這 一路 是 朝 華林頓 那邊 走過去 的 。 華林頓 是 一 座 用 穀倉板 （ barnboard ） 蓋 的 大型 建築 ， 地方 上 的 人 有時 就 叫 它 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