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 過 黛博拉 她 看到 這 東西 時 心 裡 是 不 是 在 想 ， 「 哇 ， 我 敢 說 天下 凡是 懂得 自尊自重 的 通俗 小說 作家 ， 都 會 很 喜歡 有 這麼 一樣 寶貝 的 ， 」 或是 那時 她 有 特定 的 … … 像 在 做 暗示 ？ 努南 ， 在 你 潛意識 有 句子 一 冒出來 ， 你 就 要 趕快 口述 傳真 ？ 我 那時 沒 搞清楚 ， 現在 也 還是 沒 搞清楚 。 反正 ， 有 這 東西 就 對了 ， 一 個 真正 專業級 的 口述 錄音機 。 我 車子 裡 還 有 至少 十幾 卷 的 錄音帶 ， 原本 是 要 讓 我 自己 錄 一些 東西 開車 時 聽 的 。 我 今晚 就 在 這 口述 錄音機 裡 裝 一 卷 錄音帶 ， 把 音量 調到 最 大 ， 然後 設定 在 「 口述 」 的 模式 。 若 我 已經 至少 聽到 了 兩 次 的 那 怪 聲 音重 又 出現 的話 ， 就 會 錄 在 錄音帶 上 。 那 我 就 可以 拿去 放給 比爾 ． 狄恩 聽 ， 問 他 覺得 這 是 怎麼 回 事 。 萬一 我 今天 晚上 又 聽到 小孩子 哭 ， 錄音機 卻 沒 錄 呢 ？ 「 嗯 ， 那 我 就 知道 情況 是 另 一 種 了 ， 」 我 在 滿 室 陽光 、 空盪盪 的 書房 裡 ， 大聲 把 話 說出來 。 那時 ， 我 正 站 在 書房 的 門口 ， 腋 下 夾 著 口述 錄音機 ， 看 著 空無一物 的 書桌 桌面 ， 全身 汗流浹背 。 「 要不 也 至少 可以 懷疑 是 另 一 種 狀況 。 」 小喬 在 長廊 另 一 頭 的 小 窩 ， 襯 得 我 的 書房 擁擠 但 安適 。 以前 ， 這裡 從來 就 不會 塞 太多 東西 ， 現在 ， 更 只 剩 一 塊 四四方方 的 小 房間 而已 。 她 的 地毯 不見了 ， 她 的 照片 不見了 ， 連 她 的 書桌 也 不見了 。 活像 一 件 「 自己 動手 做 」 的 活兒 在 百分之九十 的 事 都 做完 了 後 ， 就 被 人 扔 著 不 管 。 小喬 像是 被 人 刮 得 一乾二淨 — — 全 都 擦掉 了 — — 剎那間 ， 我 沒來由 的 火冒三丈 ， 對 布蘭妲 ．梅瑟夫 好不 生氣 。 我 想起 我 媽 以前 對 我 要 做 的 事 有 意見 時 ， 常 會 跟 我 說 ： 「 你 這 不會 有一點 太 超過 了 啊 ？ 你 想 ？ 」 那時 ， 我 看 小喬 那 一 塊 小小 的 地盤 的 感覺 就 是 這樣 ： 什麼 都 清光 了 ， 清 到 只 剩 四面 牆 。 這 梅瑟夫 太太 會不會 有一點 太 超過 了 啊 ？ 說不定 不 是 梅瑟夫 太太 清掉 的 ， 那 幽浮 的 聲音 又 說 了 ， 說不定 是 小喬 自己 清掉 的 。 你 想 過 沒有 ？ 老兄 ？ 「 這 說 不 通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她 為什麼 要 這樣 呢 ？ 我 看 她 不 像 有 預感 自己 會 不久 人世 。 想想 看 ， 她 才 剛 買 — — 」 我 不 想 說 那 幾 個 字 。 不 想 大聲 說出來 。 好像 說出來 怎樣 都 不 對 。 我 轉身 離開 ， 這時 ， 忽然 一 股 涼風 吹來 ， 帶 著 一 聲 歎息 ， 拂 過 我 的 兩 邊 臉頰 。 在 這麼 熱 的 房間 裡 很 是 奇怪 。 不 包括 身體 ， 只有 臉 。 那 感覺 怪 透 了 ， 像 有 兩 隻 手 很 快 但 很 輕 的 拍 了 一下 我 的 兩頰 和 額頭 。 在 這 同時 我 耳朵 裡 也 聽到 了 歎息 … … 但 也 不 太 像 歎息 。 而是 比較 像 窸窣 的 低語 拂 過 我 的 耳際 ， 像 有 人 壓低 的 嗓子 要 傳達 消息 ， 但 說 得 很 快 。 我 趕快 轉身 ， 以為 會 看到 窗口 的 窗簾 在 動 … … 但 窗簾 掛 得 好好 的 ， 文風不動 。 「 小喬 ？ 」 我 大聲 問道 。 只 是 ， 一 聽到 自己 叫出 她 的 名字 ， 卻 又 全身 一 陣 猛烈 的 寒顫 ， 連 夾 在 腋 下 的 口述 錄音機 也 差一點 掉下來 。 「 小喬 ， 是 妳 嗎 ？ 」 什麼 也 沒有 。 沒有 鬼影 伸手 輕拍 我 的 臉 ， 沒有 窗簾 飄動 … … 若 真 有 風 吹過 ， 窗簾 一定 會 動 。 四下 靜悄悄 的 。 只 有 一 個 高個子 的 男人 滿 臉 都 是 汗 ， 腋 下 夾 著 一 個 口述 錄音機 ， 站 在 空空 的 房間 門口 … … 但 也 就 是 在 這 時候 ， 我 第一 次 開始 覺得 我 在 「 莎拉 笑 」 真的 不 是 自己 孤單 一 人 。 那 又 怎樣 ？ 我 問 自己 一 聲 ， 就算 真是 這樣 ， 那 又 何妨 ？ 鬼 又 傷不了 人 。 這 是 我 那時 的 想法 。 等 我 午餐 過後 再 到 小喬 的 工作室 時 （ 她 裝 了 空調 的 工作室 ） ， 對 布蘭妲 ．梅瑟夫 的 感覺 就 好 多 了 — — 她 終究 不 算 太 超過 。 小喬 二樓 的 小 房間 裡 有 幾 樣 我 特別 記得 的 東西 — — 她 編 的 第一 張 阿富汗 毛毯 的 鑲框 作品 ， 那 一 條 綠色 的 碎布 地毯 ， 她 那 一 張 緬因州 向日葵 的 鑲框 海報 — — 全 都 改放到 這裡 來 了 。 其他 我 還 記得 的 東西 也 都 在 這裡 。 看來 ， 這 位 梅瑟夫 太太 好像 有 話 要 跟 我 說 — — 我 沒辦法 撫平 你 的 痛苦 或 減少 你 的 悲傷 ， 我 也 沒辦法 防堵 你 回 這裡 來 可能 導致 傷口 再 受 重創 ， 但 我 可以 把 所有 可能 讓 你 心碎 的 東西 都 集中 在 一 處 地方 。 這樣 ， 你 就 不至於 在 不 小心 或 沒 準備 的 情況 下 踫到 這些 東西 。 我 能 做 的 也 只是 這樣 。 這裡 就 沒有 空空 的 牆 了 ； 這裡 的 牆 滿載 我 妻子 的 靈魂 和 創造力 。 這裡 有 她 編織 的 作品 （ 有的 很 正經 ， 很多 就 怪里怪氣 的 ） ， 有 她 做 的 蠟染 布 ， 從 她 自己 說 是 「 幼兒 拼貼 」 的 剩布料 做出來 的 破布 娃娃 ， 用 黃 、 黑 、 橘 等 顏色 的 長條 絲布 做出來 的 一 幅 沙漠 抽象畫 ， 她 的 花卉 攝影 作品 ， 甚至 她 的 書架 最 上頭 還 放 了 一 個 沒 做完 的 東西 ， 莎拉 笑 本人 的 頭像 。 這 是 用 牙籤 和 棒棒糖 的 棍子 做 的 。 工作室 一角 放 著 她 的 織布機 ， 還 有 一 具 木頭 櫃子 ， 上面 有 一 個 牌子 ： 「 小喬 的 編織 用品 ！ 非 請 莫 入 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