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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 乘 六 和 八 乘 八 的 矩陣 , 又 說起 他 自己 的 論文 中 的 雙阱勢 能 像 英文 字母 的 W , 所以 他 的 老師 Goudsmit 稱 之 為 Wu 勢阱 。 他 笑說 「 終於 有樣 東西 是 以 我 命名 了 」 。 那 時候 , 我們 問 他 的 問題 也 稍 有 深度 , 膽子 也 大 了 , 他 都 一一 作答 , 有時候 會 說 詳細 內容 記 不 太 清楚 得 回去 查 書 再 講 , 第二 天 就 會 在 信箱 裡 發現 他 手書 的 詳細 答案 , 這 幾 頁 紙 至今 我 還 夾 在 書本 內 。 武功 高強 的 絕頂 高手 記得 剛 到 Buffalo 不久 , 大概 是 老先生 的 大名 太 響 了 , 我們 對 他 有如 「 老鼠 見 貓 」 避 之 不及 , 不久 之後 卻 發現 老先生 一點 也 不 可怕 , 只要 好好 的 唸書 , 他 總會 對 你 點頭 微笑 。 那時 , 一 群 剛 從 臺灣 來 的 同學 正在 日夜 苦讀 金庸 全集 , 而 白天 又 得 打起精神 上 老先生 的 課 , 很 是 辛苦 。 但 大家 一致 覺得 老先生 就 像 洪七公 與 周伯通 的 混合體 , 他 的 武功 是 絕頂 高手 , 為 人 正義 凜然 , 我們 這 群 小學 徒 如 能 從 他 身 上 學得 一招半式 就 可以 防身 甚至 行走 江湖 了 。 當然 如果 能 終身 苦練 , 一定 受用 無窮 。 而 小 毛病 呢 ! 就 是 「 好吃 」 及 「 童心未泯 」 , 老先生 好吃 的 事 很多 人 知道 , 這裡 就 不 多 講 了 , 可是 他 脾氣 直率 的 小 故事 卻 是 很 有意思 的 ; 在 七十年代 , 物理 畢業生 出路 不 好 , 所以 很多 物理 留學生 紛紛 轉系 , 老先生 知道 了 不以為異 , 只是 叮嚀 說 系 裡 的 學術 演講 一定 要 去 聽 , 不然 , 「 留學 幹什麼 ! 」 , 所以 大家 在 學長 帶隊 之下 , 乖乖 坐 在 後 排 , 開始 的 時候 真 苦 , 就算 英文 勉強 聽 得 懂 , 內容 還是 一頭霧水 摸不著 頭腦 , 只 見 教授 們 坐 在 前 排 , 雖 在 半 睡 半 醒 之間 , 但 總 有 一 大 堆 問題 , 而 老先生 卻 是 手 拿 著 咖啡杯 , 口 裡 咬 著 餅乾 , 偶爾 發表 意見 , 講 者 總是 點頭 稱 是 , 事 後 有 機會 老先生 會 短評 幾 句 , 慢慢 就 學會 怎樣 去 抓 重點 , 這樣 聽 演講 就 再 不 是 件 苦事 了 。 有 一 次 , 有 位 大名鼎鼎 的 諾貝爾 化學獎 得主 來 演講 , 這 人 一 口 歐洲 英文 已經 聽 不 太 懂 , 內容 又 玄虛 無比 , 加上 那時 天氣 又 滿 熱 , 一 場 演講 聽下來 , 完全 不知所云 , 講完 之後 , 一 眼 看見 老先生 正在 拿 餅乾 , 就 跟 同學 湊過去 , 老先生 抬頭 看到 我們 就 問 什麼 事 , 「 吳 先生 , 真 聽 不 懂 他 在 說 什麼 ? 」 我們 問 。 「 胡說八道 , 別 聽 他 的 , 胡說八道 。 」 老先生 又 低頭 去 拿 咖啡 , 豈 知 講 者 正 走過來 站 在 他 背後 , 笑容可掬 的 正 準備 跟 他 打招呼 , 老先生 再次 抬頭 看到 我們 神色 有異 , 猛 一 回身 , 看到 講 者 本人 , 馬上 放下 手 上 的 東西 , 緊握 對方 雙手 , 口 中 連 說 「 Excellent talk !
Excellent talk !
」 他 大概 一時 沒想到 那 人 聽 不 懂 中文 , 是 以 一 臉 尷尬 的 表情 , 而 我們 則 走回 座位 笑 得 打跌 , 事 後 我們 問 了 好些 人 , 一致 認為 那 天 的 演講 是 玄 了 一些 , 難怪 老先生 有 此 一 評 。 用 「 胡說八道 」 這 類 字眼 可能 是 老先生 對 別人 最 嚴厲 的 指責 了 , 他 對 人 從不 尖酸刻薄 , 不留餘地 。 有 一 回 系 裡 來 了 一 位 物理 哲學 的 講 者 , 題目 是 「 Einstein-Poldosky-Roson 詭論 」 。 這 人 大概 本 科 不 是 學 物理 的 , 連 研究生 也 聽出 他 在 胡扯 , 幾 位 教授 更 群起 而 攻 之 , 正當 這 人 理屈 辭窮 之 際 , 大家 以為 老先生 也 一定 會 出言 講評 , 豈 知 他 紋風不動 , 靜靜 的 喝 著 咖啡 , 其他 的 人 看 情形 也 就 不 多 說話 , 放 了 訪客 一馬 。 我們 正 奇怪 為什麼 老先生 這 次 一聲不響 , 豈 知 第二 天 , 系 辦公室 出 通告 , 老先生 要 給 演講 , 題目 跟 昨天 的 一樣 , 時候 一 到 , 老先生 又 拿 著 一 疊 講稿 進來 , 開宗明義 的 說 昨天 來 演講 那 人 講 的 全 是 錯 的 , 可 他 是 客人 , 我們 不必 太 難為 他 , 但 我 又 不 想 你們 把 錯誤 傳播 下去 , 所以 我 來 再 講 一 遍 , 於是 老先生 就 從 量子 力學 的 起源 、 建立 、 基本 假設 、 觀念 及 發展 , 從頭到尾 、 來龍去脈 、 清清楚楚 、 一氣呵成 的 講 了 一 遍 , 令 人 聽來 有如 一 顆 千斤大石 , 懸 在 心頭 , 永遠 不忘 。 我 則 把 這 節 演講 好好 整理成 筆記 , 每逢 教 量子 力學 都 講 一 次 , 而 每 次 講完 都 慶幸 自己 能 對 量子 力學 有 較 全面 的 認識 , 而且 這 節 課 也 好好 教導 了 我們 待 人 處世 的 態度 , 老先生 講到 結尾 時 提到 Einstein 與 Bohr 對 量子 力學 的 辯論 , 他 說 對 這 事 他 在 Princeton 時 親自 問 過 Eugene Wigner , 答覆 是 「 我 的 想法 是 跟隨 著 Bohr , 而 我 的 心意 是 跟隨 著 Einstein 」 ( My mind goes with Bohr , but my heart goes with Einstein ) 。 於是 有 人 問 : 「 那 您 的 心意 跟 著 誰 呢 ? 」 老先生 說 : 「 我 的 心意 也 是 跟隨 Einstein 的 」 , 馬上 有 人 說 : 「 我們 的 心意 是 跟隨 吳 先生 的 」 。 老先生 聽 了 很 高興 , 很少 看到 他 笑 得 那麼 開心 。 老先生 在 我 畢業 前 回國 長住 , 我 曾 有意 回國 服務 , 經 老先生 推薦 曾經 謀到 一 教席 , 可惜 因 事 不能 赴任 , 但 內心 常 懷 感激 。 每 次 回國 都 隨 學長 們 去 拜望 老先生 , 每 次 都 看到 他 在 廣州街 那 辦公室 、 會議室 及 臥室 三合一 大 房間 裡 忙忙碌碌 , 會客 、 編書 、 討論 物理 及 國家 大事 , 雖然 頭髮 眉毛 都 全 白 了 , 體力 也 大不如前 , 但 腦筋 還 很 清楚 , 記憶力 也好 , 同學 們 去 探望 他 , 總 叫 得 出 名字 , 也 記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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