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個 口述 錄音機 ， 站 在 空空 的 房間 門口 … … 但 也 就 是 在 這 時候 ， 我 第一 次 開始 覺得 我 在 「 莎拉 笑 」 真的 不 是 自己 孤單 一 人 。 那 又 怎樣 ？ 我 問 自己 一 聲 ， 就算 真是 這樣 ， 那 又 何妨 ？ 鬼 又 傷不了 人 。 這 是 我 那時 的 想法 。 等 我 午餐 過後 再 到 小喬 的 工作室 時 （ 她 裝 了 空調 的 工作室 ） ， 對 布蘭妲 ．梅瑟夫 的 感覺 就 好 多 了 — — 她 終究 不 算 太 超過 。 小喬 二樓 的 小 房間 裡 有 幾 樣 我 特別 記得 的 東西 — — 她 編 的 第一 張 阿富汗 毛毯 的 鑲框 作品 ， 那 一 條 綠色 的 碎布 地毯 ， 她 那 一 張 緬因州 向日葵 的 鑲框 海報 — — 全 都 改放到 這裡 來 了 。 其他 我 還 記得 的 東西 也 都 在 這裡 。 看來 ， 這 位 梅瑟夫 太太 好像 有 話 要 跟 我 說 — — 我 沒辦法 撫平 你 的 痛苦 或 減少 你 的 悲傷 ， 我 也 沒辦法 防堵 你 回 這裡 來 可能 導致 傷口 再 受 重創 ， 但 我 可以 把 所有 可能 讓 你 心碎 的 東西 都 集中 在 一 處 地方 。 這樣 ， 你 就 不至於 在 不 小心 或 沒 準備 的 情況 下 踫到 這些 東西 。 我 能 做 的 也 只是 這樣 。 這裡 就 沒有 空空 的 牆 了 ； 這裡 的 牆 滿載 我 妻子 的 靈魂 和 創造力 。 這裡 有 她 編織 的 作品 （ 有的 很 正經 ， 很多 就 怪里怪氣 的 ） ， 有 她 做 的 蠟染 布 ， 從 她 自己 說 是 「 幼兒 拼貼 」 的 剩布料 做出來 的 破布 娃娃 ， 用 黃 、 黑 、 橘 等 顏色 的 長條 絲布 做出來 的 一 幅 沙漠 抽象畫 ， 她 的 花卉 攝影 作品 ， 甚至 她 的 書架 最 上頭 還 放 了 一 個 沒 做完 的 東西 ， 莎拉 笑 本人 的 頭像 。 這 是 用 牙籤 和 棒棒糖 的 棍子 做 的 。 工作室 一角 放 著 她 的 織布機 ， 還 有 一 具 木頭 櫃子 ， 上面 有 一 個 牌子 ： 「 小喬 的 編織 用品 ！ 非 請 莫 入 ！ 」 就 掛 在 櫃子 的 圓門 把 上面 。 另 一 個 角落 放 著 她 的 五弦琴 。 她 原本 想 學 後來 放棄 ， 說 彈起來 手指頭 太 痛 。 再 一 個 角落 放 的 就 是 一 隻 愛斯基摩皮艇 的 划槳 ， 和 一 雙 滑輪 溜冰鞋 ， 腳尖 的 地方 都 磨損 了 ， 鞋帶頭 有 小絨球 作 裝飾 。 而 我 最 留意 也 看 得 最 久 的 東西 ， 就 正 放 在 房間 正中央 的 一 張 老 活蓋 書桌 上面 。 過去 那麼多 年 ， 我們 在 這裡 度過 不少 美好 的 夏季 、 秋日 ， 還 有 冬寒 的 週末 。 那 時候 ， 這 一 張 書桌 上面 一定 亂 擺 著 各 色 的 線軸 、 一 球球 的 綿紗 、 素描 ， 可能 還 有 一 本 談 西班牙 內戰 或 美國 名犬 的 書 。 喬安娜 有的 時候 真 會 氣死 人 ， 至少 會 氣死 我 。 因為 ， 不管 她 做 什麼 都 看 不 出來 規矩 或 秩序 可 言 。 但 她 也 真 能 教 人 敬畏 有加 ， 有的 時候 甚至 讓 人 只有 俯首稱臣 的 份兒 。 她 那 腦子 跑 野馬 跑 得 之 兇 啊 ， 不同凡響 ！ 她 這 書桌 就 一直 在 反映 她 這 一 點 。 但 現在 那些 都 不見了 。 這 可以 想 作 是 梅瑟夫 太太 把 這 書桌 上 亂堆 的 東西 一古腦兒 全 收到 別的 地方 去 ， 再 改 把 這 東西 弄到 桌面 上 來 的 。 但 我 覺得 不可能 。 她 何必 呢 ？ 沒道理 嘛 。 那 東西 罩 著 灰色 的 塑膠套 。 我 伸手 去 摸 ， 才 差 一兩 吋 就 摸到 時 ， 郤 又 把 手 縮 了 回來 ， 因為 我 作 過 的 一 場 夢 （ 把 那 給 我 那 是 我 的 集塵網 ） 那時 忽然 閃過 我 的 腦際 ， 跟 那 一 陣 古怪 的 微風 拂 過 我 的 臉頰 一樣 。 不過 ， 馬上 就 又 消失 了 。 我 還是 把 塑膠套 掀開 ， 塑膠套 下面 是 我 那 一 具 綠色 的 舊 IBM Selectric 電動 打字機 。 我 有 好多 年 沒 見 過 它 了 ， 甚至 還 沒 想 過 它 。 我 靠 過去 ， 還 沒 看到 心 裡 就 有數 。 它 裝 的 版球 是 Courier 的 — — 我 以前 最 喜歡 的 字型 。 老天爺 ！ 我 這 舊 老字機 為什麼 會 放 在 這裡 ？ __UNDEF__ 喬安娜 畫畫 （ 雖然 畫 得 不 太 好 ） ， 攝影 （ 這 倒 很 出色 ） ， 有時 她 拍 的 相片 還 賣得 出去 ， 她 也 做 編織 ， 鉤針織 ， 自己 紡紗 染色 ， 她 的 吉他 技巧 可以 彈 八 到 十 組 基本 和弦 。 當然 ， 她 還 會 寫 ， 主修 文學 的 人 大部分 都 能 寫 ， 要不然 怎麼 叫 主修 文學 ？ 但 她 文學 創作 的 天分 讓 人 驚艷 嗎 ？ 那 可 不 。 她 大學 時 寫 過 詩 ， 玩 過 一陣子 之後 就 放棄 了 藝術 創作 的 這 一 支 派別 ， 因為 ， 寫 得 太 爛 。 麥克 ， 你 就 負責 你 、 我 兩 人 份 的 文學 創作好 了 ， 她 有 一 次 跟 我 說 ， 這 方面 就 全 看 你 的 了 ； 至於 我 呢 ， 什麼 都 玩玩 就 好 。 拿 她 寫 的 詩 和 她 織 的 布 、 拍 的 照片 、 編織 的 作品 來 比 ， 我 看 這 倒是 明智之舉 。 但 我 的 老 IBM 電動 打字機 怎麼 會 跑到 這裡 來 了 ？ 為什麼 呢 ？ 「 寫信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她 在 地下室 或 哪裡 找到 的 ， 弄上來 寫信 時 用 。 」 只是 ， 小喬 不 是 這樣 的 人 。 她 的 信泰半 都 會 拿給 我 看 ， 往往 還 會 要 我 在 最 後面 加 幾 句 後記 ， 弄得 我 很 內疚 。 不 是 有 一 句 老 話 說 「 鞋匠 的 孩子 反而 沒 鞋 好 穿 」 （ 「 若 不 是 貝爾 4 ， 作家 的 朋友 還 絕對 沒辦法 和 他 聯絡 」 ， 小喬 很 愛 加 這 後面 一 句 ） 。 打從 婚後 ， 我 從 沒 見 我 妻子 打 過 一 封 她 個人 的 信 。 別的 不 講 ， 我 看 她 是 覺得 這 根本 是 無聊 的 虛禮 。 她 會 打字 的 ， 慢慢 的 ， 有條不紊 的 ， 她 還是 打 得 出 找不出 一丁點兒 錯 的 商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