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鬆 的 笑容 不見了 。 「 那 人 有 問題 。 」 一 開始 我 以為 比爾 的 意思 只 是 狄佛 很 氣 我 。 但 我 再 看 一下 他 的 臉色 。 不 是 ， 我 懂 了 ， 他 的 意思 不 是 生氣 ， 他 說 「 有 問題 」 純粹 是 字面 的 意思 。 「 怎麼 個 有 問題法 ？ 」 我 問 他 。 「 像 查爾斯．曼森 的 問題 ？ 還是 漢尼拔．萊克特 2 ？ 怎樣 的 問題 ？ 」 「 就 說 像 霍華 ． 休斯 3 好 了 ， 」 他 說 。 「 你 讀 過 他 的 事 吧 ？ 他 休斯 那 人 一旦 想要 什麼 ， 不擇手段 就 一定 要 弄到 手 ， 聽 過 吧 ？ 管 他 是 洛杉磯 才 有的 賣 的 特製 熱狗 ， 還 是 洛克希德 （ Lockheed ） ， 麥唐納─道格拉斯 （ McDonnel-Douglas ） 的 飛機 設計 人才 ， 他 要 的 東西 沒 要 到 手 誓 不干休 。 狄佛 也 是 這樣 的 人 。 他 一直 都 這樣 — — 他 從小 的 時候 意志 就 特別 堅定 ， 你 從 鎮 上 聽到 的 事 可以 知道 。 」 「 我 爹 就 知道 一 件 事 ， 他 以前 說 過 。 他 說 麥斯威爾 ．狄佛 小 的 時候 ， 有 一 年 冬天 硬是 闖進 史坎特．賴瑞比 家 堆 雜物 的 鐵皮屋 ， 因為 他 要 把 史坎特 送 他 兒子 史谷特 作 耶誕 禮物 的 那 一 具 「 飛輪牌 」 （ Flexible Flyer ） 雪橇 給 弄到 手 。 應該 是 一九二三年 的 事 吧 。 我 爹 說 狄佛 打破 玻璃 時 劃傷 了 手 ， 但 拿到 了 雪橇 。 鎮 上 的 人 在 半夜 時 找到 了 他 ， 坐 在 雪橇 上 從 楓糖山 上 往 下 滑 ， 往 下 滑 時 兩 隻 手 握 在 胸 前 ， 手套 和 雪衣 染 的 都 是 血 。 麥斯威爾 ． 狄佛 小時候 的 事 你 要 聽 還 多 著 呢 — — 只要 開口 問 ， 準 會 聽到 五十 件 跑 不 掉 — — 有的 可能 還是 真的 。 但 我 爹 說 的 這 雪橇 的 事 千真萬確 。 我 拿 我 所有 的 家當 來 跟 你 賭 。 因為 我 爹 絕不 撒謊 。 違反 他 的 信仰 。 」 「 浸信會 啊 ？ 」 「 不 是 ， 先生 ， 幾 代 的 洋基佬 。 」 「 一九二三年 到 現在 可是 不 知 多少 個 年冬 欸 ， 比爾 。 有時 人 是 會 變 的 。 」 「 對 ， 但 大部分 不會 。 狄佛 回來 搬進 華林頓 後 ， 我 還 沒 見 過 他 的 人 ， 所以 ， 我 也 沒辦法 說 一定 就 怎麼樣 。 但 我 還是 聽到 了 一些 事 ， 讓 我 覺得 就算 他 真的 變 了 ， 也 只是 往 壞 的 方向 去 變 。 他 不會 橫跨 大半 個 美國 就 為 了 來 這裡 度假 。 他 要 那 孩子 。 那 孩子 在 他 眼 裡 ， 不過 就 跟 當年 史谷特． 賴瑞比 的 飛輪 雪橇 一樣 。 所以 ， 我 要 好好 勸 你 一下 ， 別 擋 在 他 和 他 媳婦 中間 當 玻璃窗 。 」 我 小 啜 一 口 咖啡 ， 朝 湖面 看過去 。 比爾 也 給 我 時間 去 想 一下 ， 在 旁邊 自顧自 的 用 他 腳 上 的 靴子 去 刮露台 地板 上 的 一 垞 鳥糞 。 烏鴉 糞 吧 ， 看 那 樣子 是 。 只有 烏鴉 大便 才 會 這麼 大 一 垞 ， 還 濺 得 那麼 遠 。 有 一 件 事 倒是 絕對 錯不了 ： 瑪蒂 ． 狄佛 這下子 真的 是 一 人 落難 在 惡水 深處 ， 叫 天天 不 應 、 叫 地 地 不靈 。 我 已經 不 像 二十 歲 時 那麼 尖刻 — — 到 了 我 這 年紀 ， 誰 會 啊 ？ — — 但 我 也 不會 那麼 天真 或 理想派 ， 以為 法律 會 保護 拖車 女 對抗 電腦翁 … … 若 電腦翁 一心 要 玩 陰 的 ， 就 不可能 。 他 小 的 時候 就 會 不顧一切 硬是 偷到 了 雪橇 ， 自己 一 人 半夜 裡 坐 雪橇 玩 ， 滿 手 是 血 也 沒關係 。 這樣 的 人 長大 後 呢 ？ 何況 這 老 傢伙 過去 四十 年 還 不管 什麼 雪橇 都 弄得 到 手 ！ 「 那 瑪蒂 的 事 是 怎麼 回 事 ？ 比爾 ， 跟 我 說 吧 。 」 沒 花 他 多少 時間 。 鄉下人 的 故事 大體 都 不會 複雜 。 但 不 表示 一定 乏味 。 瑪蒂 ．狄佛 原名 瑪蒂．史坦屈菲德 ， 不 算 TR 的 本地人 ， 而是 莫頓 那邊 來 的 。 她 爸爸 是 伐木 工人 ， 媽媽 在 家 裡 開 家庭 美容院 （ 放 在 鄉下人 的 婚姻 裡 看 ， 這樣 還 真是 天作之合 的 絕配 ， 只 是 恐怖 的 配 ） 。 他們 生 了 三 個 孩子 。 有 一 天 ， 戴夫．史坦屈菲德 在 洛威爾 （ Lovell ） 的 一 處 彎道 ， 開 著 滿載 紙漿 的 大卡車 不慎 衝進 了 凱瓦汀潭 。 身後 留下 的 孀妻 ， 據說 就此 有 一點 「 失心瘋 」 ， 沒 多久 ， 跟 著 共 赴 黃泉 去 也 。 他們 沒有 保險 ， 只 得到 保證 可以 扛下 老爸 的 鐵撬 和 伐木車 繼承 父業 。 這 像 格林 童話 裡 的 故事 ， 對 吧 ？ 只消 去掉 屋子 後院 的 費雪牌 （ Fisher-Price ） 玩具 ， 地下室 美容院 的 那 兩 具 立式 頭髮 烘乾機 ， 車道 上 的 那 一 輛 生鏽 的 豐田車 ， 是 差不多 ： 很 久 很 久 以前 ， 有 一 個 貧困 的 寡婦 帶 著 三 個 子女 清苦 度日 。 而 瑪蒂 便是 這 故事 裡 的 公主 — — 貧困 但 美麗 （ 她 真的 很 漂亮 ， 這 一 點 我 可以 親自 作證 ） 。 接著 ， 王子 駕到 。 在 這 故事 裡面 ， 王子 是 一 個 高高瘦瘦 但 有 口吃 的 紅髮 小生 ， 叫作 蘭斯 ． 狄佛 。 他 是 麥斯威爾 ．狄佛 垂暮 之 年 才 生下 的 小 兒子 。 蘭斯 遇見 瑪蒂 的 時候 ， 年方 二十一 。 她 也 才 剛 滿 十七 。 兩 人 初 識 是 在 華林頓 ， 瑪蒂 暑假 在 那裡 打工 當 女侍 。 蘭斯 ． 狄佛 那時 住在 湖 對面 的 上灣 ， 只 是 ， 每逢 禮拜二 ， 華林頓 都 有 雜牌 軍壘球 比賽 ； 由 鎮 上 的 居民 自組 一 隊 和 度假 旅客 這邊 湊和出來 的 一 隊 對打 。 蘭斯 常常 划獨 木舟 到 湖 的 這邊 來 打球 。 壘球 對 世上 的 每 一 個 蘭斯 ． 狄佛 ， 都 是 天賜 的 至寶 。 你 一 站上 本壘板 ， 一 棒 在 手 ， 誰 管 你 太 高 、 太 瘦 ？ 更 沒 人 管 你 是 不 是 口吃 ！ 「 他 把 華林頓 那邊 的 人 都 搞糊塗 了 ， 」 比爾 說 ， 「 搞 不 清楚 他 到底 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