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面 有 一 張 撲克牌 當 書籤 ， 夾 在 約 過 了 四分之三 的 地方 ， 是 理查．諾斯．派特森 的 小說 平裝本 ， 《 沉默 的 證人 》 9 。 這 就 要 為 她 的 鑑賞力 鼓掌 一下 了 。 派特森 和 德米爾 可能 是 現役 暢銷 小說 作家 裡 的 翹楚 。 另 一 本 就 是 份量 滿重 的 磚頭書 了 ， 《 梅爾維爾 短篇 作品集 》 （ The Collected Short Works of Herman Melville ） 。 梅爾維爾 的 路線 和 派特森 可是 相差 十萬八千里 啊 。 從 蓋 在 書 側 頁緣 的 褪色 紫色 印章 來 看 ， 這 一 本 磚頭書 是 「 四湖 社區 圖書館 」 的 館藏 。 那 一 座 圖書館 是 一 棟 小巧 的 石砌 建築 ， 在 舊怨湖 往 南 約 五 哩 的 地方 ， 六十八 號 公路 穿過 TR 要 進入 莫頓 的 交界處 。 看來 就 是 瑪蒂 做 事 的 那 一 家 圖書館 。 我 翻到 她 夾 了 書籤 的 地方 ， 用 的 還是 撲克牌 ， 看到 她 在 讀 〈 巴托比 〉 那 一 章 。 「 我 看 不 懂 那 一 章 ， 」 她 就 站 在 我 身後 ， 嚇 了 我 一 跳 ， 手 上 的 書 差一點 掉下去 。 「 我 滿 喜歡 那 一 章 的 — — 很 棒 的 故事 — — 但 我 怎樣 就是 搞 不 清楚 它 在 講 什麼 。 另 一 本 ， 我 現在 已經 猜到 是 誰 幹 的 了 。 」 「 這 兩 本 書 放 在一起 念 ， 很 怪 ， 」 我 把 書 放回去 時 說 。 「 派特森 是 讀來 消遣 的 ， 」 瑪蒂 說完 ， 走進 廚房 ， 看 一 眼 那 一 瓶 紅酒 （ 我 想 應該 是 有一點 想 喝 吧 ） ， 然後 打開 冰箱 的 門 ， 拿出 一 壺 「 果樂 」 。 冰箱 的 門 上面 已經 有 她 女兒 用 「 磁鐵王 」 拼出來 的 幾 個 字 ： 綺 ， 瑪蒂 ， 呵呵 呵 （ 我 想 是 指 耶誕 老公公 吧 ） 。 「 嗯 ， 我 想 兩 本 都 應該 算是 讀來 消遣 的 吧 。 只是 ， 我 參加 了 一 個 小 團體 ， 正 要 討論 〈 巴托比 〉 這 一 篇 。 我們 每 個 禮拜四 晚上 在 圖書館 聚會 一 次 。 我 還 有 十 頁 要 讀 。 」 「 讀書會 。 」 「 嗯哼 。 布里格茲 太太 帶 的 ， 我 還 沒 出生 就 有 了 ， 她 弄 的 。 她 是 四湖 圖書館 的 館長 ， 你 知道 吧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琳蒂． 布里格茲 是 幫 我 看 房子 的 那 個 人 的 親戚 。 」 瑪蒂 笑 了 一下 ， 「 這 世界 好 小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「 不 對 ， 這 世界 很 大 ， 是 這 個 鎮 很 小 。 」 她 往後 靠在 流理臺 上 ， 手 上 還 端 著 她 那 一 杯 果樂 ， 然後 想 一 想 ， 說 ， 「 我們 到 外面 坐 一 坐 ， 好 不 好 ？ 這樣 那些 經過 的 人 就 看 得 到 我們 兩 個 都 還 穿著 衣服 ， 也 沒 哪 一 件 穿反 了 。 」 我 看 著 她 ， 相當 驚訝 。 她 也 回望 我 ， 眼神 帶 著 一 抹 譏誚 的 幽默 。 只 是 ， 這樣 的 眼神 出現 在 她 臉 上 不 怎麼 協調 。 「 我 可能 只有 二十一 ， 但 我 不 笨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他 在 監視 我 。 這 我 知道 ， 你 可能 也 知道 。 換作 別的 時候 ， 我 可能 會 罵 一 句 管 那麼多 ！ 管 他 開 不 開 得 起 玩笑 ！ 但 外面 真的 比較 涼快 ， 木炭 火盆 的 煙 ， 再 兇 的 蚊子 也 趕 得 走 。 我 沒 嚇著 你 吧 ？ 若 有 ， 我 先 道歉 。 」 「 沒有 。 」 有 啦 ， 一點點 ， 「 不用 道歉 。 」 我們 就 各自 端 著 手 上 的 杯子 ， 沿著 不 太 穩 的 空心磚 台階 走出去 ， 在 兩 張 涼椅 上 併 肩 坐下 。 我們 左邊 的 火盆 裡 的 木炭 ， 在 愈來愈 深 的 夜色 裡 閃 著 柔柔 的 玫瑰紅 。 瑪蒂 往後 靠 ， 先 拿 玻璃杯 冰涼 的 弧形 杯身 靠在 額頭 上面 ， 再 一口 喝掉 杯子 裡 大半 的 果樂 ， 杯子 裡 的 冰塊 打 在 她 的 牙齒 上面 ， 發出 鏗鏘 的 聲音 。 蟋蟀 在 拖車屋 後面 還 有 公路 對面 的 樹林子 裡 叫 。 順著 六十八號 公路 再 往 上 ， 看 得 到 湖景 雜貨店 加油區 上方 的 熒熒 的 白色 日光燈 。 我 坐 的 椅墊 有 一點 垮 ， 雜色 的 繫帶 磨 得 有一點 破 ， 而且 ， 這 老 傢伙 還 朝 左 歪 得 很 厲害 ， 但 我 還是 覺得 沒 別的 地方 可以 跟 這 一 張 椅子 換 。 那 一 晚 在 我 ， 像是 有 小小 的 奇蹟 降臨 … … 至少 到 目前 為止 是 如此 吧 。 我們 還 有 約翰．史托羅 要 談 一下 。 「 我 很 高興 你 在 禮拜二 來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我 踫 到 禮拜二 晚上 就 比較 難熬 。 一直 會 想起 華林頓 那邊 的 球賽 。 他們 這 時候 應該 已經 收起 球具 — — 球棒 啊 、 壘包 、 捕手 面罩 什麼 的 — — 放回 本壘板 後面 的 貯藏櫃 。 喝 最後 一 杯 啤酒 ， 抽 最後 一 根 菸 。 我 就是 在 那裡 認識 我 先生 的 ， 你 也 知道 。 我 相信 你 一定 已經 都 聽說 了 。 」 我 看 不 清楚 她 的 臉 ， 但 聽得 出來 她 講話 的 口氣 罩上 了 一 層 薄薄 的 酸楚 ； 我 心 裡 猜 她 臉 上 應該 也 帶 著 一 抹 幽怨 。 這 種 表情 在 她 太 老 ， 但 我 覺得 她 夠 坦白 。 只 是 ， 她 若 不 注意 ， 這 表情 很 可能 會 就此 生根 ， 常駐 不 去 。 「 對 ， 我 是 從 比爾 — — 就是 琳蒂 的 妹婿 那裡 聽到 過 一些 。 」 「 喔 ， 是 啊 — — 我們 的 事 到處 都 在 賣 呢 。 雜貨店 裡 聽 得 到 ， 村里 小店 裡面 聽 得 到 ， 大 嘴巴 的 修車廠 … … 那 是 我 公公 從 西方 儲蓄 銀行 手 裡 救下來 的 ， 順便 跟 你 說 一下 。 他 趕 在 銀行 扣押 前 插手 管 了 一下 。 現在 狄克．布魯克斯 和 他 那 一 幫 死黨 都 把 麥斯威爾 ．狄佛 當 耶穌 再世 。 只 希望 你 從 狄恩 先生 那裡 聽到 的 會 比 雜貨店 那裡 說 的 好聽 一點 。 但 應該 是 吧 ， 否則 你 不會 冒險 來 跟 蕩婦 吃 漢堡 。 」 可以 的 話 ， 我 不 想 踫 這些 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