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海軍 退役 的 ， 就 住在 戴瑞 。 我 雇 他 幫 我 作 過 幾 本 書 的 研究 助理 ； 一 本 是 要 替 我 查紙 是 怎麼 做出來 的 ， 另 一 本 是 幫 我 查 幾 種 常見 候鳥 的 遷徙 習性 ， 再 一 本 是 替 我 查 一點 金字塔 墓室 的 建築 結構 。 我 每 次 都 只要 「 大概 」 ， 從來 不要 「 全部 」 。 我 的 寫作 座右銘 向來 主張 別 拿 雞零狗碎 的 正確 事實 來 煩 我 。 亞瑟． 海利 7 寫 小說 的 那 一 種 路數 ， 我 搞不來 — — 我 連 讀 都 讀 不 下去 ， 遑論 還 要 去 寫 。 我 只要 知道 個 大概 ， 讓 我 可以 掰 得 很 精采 ， 就 可以 了 。 老羅 很 清楚 我 這 一 點 ， 因此 我們 一直 合作 愉快 。 這 一 次 ， 我 要 知道 的 是 佛羅里達萊福德 監獄 的 大概 ， 還 有 裡面 的 死刑室長 的 什麼 樣子 就 好 。 另外 也 要 知道 一點 連環 殺手 的 心理 狀態 。 我 想 ， 老羅 接到 我 的 電話 應該 會 很 高興 … … 跟 我 終於 有 東西 可以 打電話 去 找 他 時 自己 心 裡 的 那 份 高興 ， 差不多 吧 。 我 拿起 已經 寫好 的 八 張 雙倍 行距 稿紙 ， 翻 了 一下 ， 心 裡 的 驚喜 未 減 ； 我 居然 寫出 這麼 幾 頁 稿子 了 。 所以 ， 這 一 具 老 IBM 和 Courier 版球 ， 原來 就 是 解藥 囉 ？ 照 這 情況 來 看 ， 是 這樣 沒 錯 。 而 我 寫出來 的 東西 同樣 教 我 驚喜 。 過去 這 四 年 的 休眠期 ， 我 的 點子 始終 沒 斷 過 ； 寫作 障礙 並 沒 影響到 靈感 。 有 一 條 真是 出色 ， 若 我 先前 一直 都 能 寫 的話 ， 現在 早 就 已經 出書 了 。 其他 六 到 十二 條 ， 依 我 的 標準 可以 放進 「 很 不錯 」 這 一 欄 ， 也 就 是 硬是 要 寫 也 還 過得去 的 意思 … … 或者 說 是 沒想到 居然 跟 傑克 的 魔豆 一樣 ， 一 夜 之間 就 莫名 甚妙 長 到 天 上 去 。 但 其他 大部分 就 是 一 閃 而 過 的 靈光 罷了 ， 短短 的 「 要是 — — 」 ， 在 我 開車 、 走路 或 晚上 躺 在 床 上 準備 睡覺 的 時候 ， 像 夜空 的 流星 一般 ， 從 我 腦子 裡面 飛掠 而 過 。 《 紅 襯衫 男子 》 就是 從 「 要是 — — 」 長出來 的 。 那 是 有 一 天 我 在 戴瑞 看到 一 個 男 的 穿 了 一 件 鮮紅色 的 襯衫 在 洗 JC Penney8 的 展示 櫥窗 — — 就 在 JCPenney 搬到 購物 商場 前 不久 的 時候 。 一 對 年輕 男女 從 他 站 的 梯子 下面 走過去 … … 依 古老 的 迷信 ， 這 是 會 倒 大 楣 的 。 但 這 兩 個 年輕 男女 沒 注意到 他們 到底 走到 了 什麼 地方 — — 這 兩 個 正 手 牽 著 手 互望 ， 深情 款款 ， 渾然 忘我 ， 反正 是 開天闢地 以來 二十郎當 的 男女 深陷 愛河 一概 會 有 的 模樣 就是了 。 那 男 的 長 得 很 高 ， 我 看到 他們 時 ， 他 的 頭頂 離 那 個 洗窗 工人 的 腳 只有 幾 根 髮絲 的 距離 就 要 被 掃到 了 。 若 真是 掃到 了 ， 那 梯子 可能 會 整 個 翻過來 。 這 整 件 事 從頭到尾 不過 五 秒鐘 的 時間 ， 但 我 寫 《 紅 襯衫 男子 》 卻 花 了 五 個 月 。 只是 話 說 從頭 ， 這 一 整 本 書 真的 只 在 「 要是 — — 」 的 那 五 秒 裡面 ， 就 寫成 了 。 我 把 事情 想像成 掃到 了 頭 ， 而 不 是 千鈞一髮 沒 踫到 。 故事 就 從 這裡 開始 發展 。 把 故事 寫下來 ， 不過 是 書記 一 類 的 活兒 。 至於 我 現在 正在 推演 的 這 一 個 點子 ， 不 算 「 麥克 最最 高妙 的 點子 」 （ 小喬 的 聲音 刻意 把 這 幾 個 字 唸 得 鏗鏘有力 ） ， 但 也 不 算 「 要是 — — 」 那 一 類 。 一樣 放 不 進 我 以前 的 懸疑 誌異 （ gothic ） 奇譚 ； 帶 把兒 的 安德魯斯 這 一 次 連 個 影兒 也 沒有 。 但 感覺 很 紮實 ， 像 真人真事 ， 而且 ， 在 今天 早上 ， 像 呼吸 的 吞吐 般 ， 一氣呵成 。 安迪．卓克 在 拉哥嶼 當 私家 偵探 。 四十 歲 ， 離婚 了 ， 有 一 個 三 歲 的 小 女兒 。 開場 時 ， 他 正在 西嶼 一 個 叫 瑞吉娜．懷汀 的 女子 家 中 。 懷汀 太太 也 有 一 個 小 女兒 ， 五 歲 。 她 嫁 的 是 一 個 有錢 得 要命 的 房地產 大亨 。 而 安迪．卓克 知道 這 位 房地產 大亨 不 知道 的 事 ： 瑞吉娜．懷汀 在 一九九二年 前 ， 叫作 蒂芬妮．懷汀 ， 是 邁阿密 的 高級 應召女郎 。 電話鈴 響 的 時候 ， 我 正 寫到 這裡 。 之後 的 情節 如 下 ； 再 下來 的 幾 個 禮拜 ， 我 的 書記 工夫 就 是 要 把 這些 都 寫好 ， 但 也 要 我 天降 神蹟 般 恢復 的 寫作 能力 不再 跑掉 才 行 ： 有 一 天 ， 凱倫 ． 懷汀 三 歲 的 時候 ， 她 和 媽咪 正在 露台 泡 按摩 浴缸 ， 電話鈴 響 了 。 瑞吉娜 原 想 叫 園丁 去 接 就 好 ， 但 又 轉念 自己 去 接 — — 正職 的 那 一 位 園丁 ， 因為 流行性 感冒 請 病假 ， 她 覺得 叫 不 認識 的 人 幫忙 不 太 妥當 。 瑞吉娜 叮嚀 女兒 不要 亂跑 後 ， 就 一 骨 碌 起身 去 接 電話 。 凱倫 在 媽咪 從 浴缸 爬出去 時 ， 舉起 一 隻 手 擋下 噴起來 的 水 ， 不 小心 把 她 帶來 一起 洗 澎澎 的 娃娃 給 掉進 水 中 。 她 彎腰 去 撿 ， 頭髮 卻 被 按摩 浴缸 強大 的 水流 給 吸住 了 （ 我 兩 、 三 年 前 在 報 上 讀 過 這樣 的 命案 ； 就 是 這 一 條 新聞 在 我 腦子 裡 開始 推展出 這 故事 的 ） 。 那 個 園丁 ， 沒名 沒 姓 的 ， 穿著 卡其 襯衫 ， 人力 派遣 公司 派來 的 臨時工 ， 看到 出事 了 ， 馬上 衝過 草地 ， 一頭 鑽進 浴缸 把 孩子 從 浴缸 裡 抓出來 ， 還 扯下 了 一 撮 頭髮 和 滿 大 一 塊 頭皮 ， 塞 在 水流 噴 嘴 裡面 。 他 幫 孩子 作 人工呼吸 ， 直到 孩子 重 又 開始 呼吸 （ 這 一 段 會 是 很 精采 、 扣人心弦 的 懸疑 場景 ， 我 等不及 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