證庭 在 德真 用 手腕 把 錄音機 推開 的 那 一 刻 ， 就 已經 結束 。 我 心 裡 清楚 ， 我 也 敢 說 他 心 裡 一樣 也 清楚 。 「 麥克 ！ 麥克 ！ 這裡 ！ 」 瑪蒂 在 野餐區 的 一 張 桌子 那些 朝 我 揮手 ， 野餐區 在 鎮 上 一 塊 廣場 的 舞台 後面 。 她 看起來 容光煥發 ， 很 快樂 。 我 也 朝 她 揮手 ， 然後 朝 她 那 方向 走過去 ， 一路 要 迂迴 繞過 在 玩 官兵 抓 強盜 的 幾 個 小孩子 ， 避開 一 對 十幾 歲 的 小 情侶 ， 兩 人 正在 草地 上 卿卿我我 ， 還 要 躲 一 個 飛盤 ， 讓 那 一 隻 跳 得 老 高 的 德國 牧羊犬 可以 接 個 正著 。 她 身邊 還 有 一 個 很 高 、 很 瘦 、 一 頭 紅髮 的 男子 ， 但 我 沒 什麼 時間 去 注意 他 。 我 才 走到 碎石子路 那邊 ， 瑪蒂 就 已經 迎 了 過來 ， 伸出 雙手 將 我 環抱 摟住 — — 還 絕不 是 怯生生 、 撅 屁股 、 不 敢 貼 得 太 近 的 那 一 種 — — 然後 朝 我 的 嘴唇 重重 一 吻 ， 壓 得 我 的 嘴唇 癟 得 貼 在 牙齒 上面 。 她 鬆口 時 ， 還 有 一 聲 輕脆 的 「 啵 」 ！ 她 朝 後 退 一 步 ， 看 著 我 ， 眼睛 裡 的 興奮 光采 一覽無遺 。 「 還 有 誰 給 過 你 這麼 大 的 一 個 吻 嗎 ？ 」 「 是 這 四 年 來 最 大 的 一 吻 沒 錯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這樣 妳 滿意 了 吧 ？ 」 若 她 再 等 個 幾 秒 才 從 我 身 上 挪開 ， 她 準 會 看到 我 自己 滿意 得 要命 的 實質 證據 。 「 我 看 是 不 滿意 也 不行 ， 」 她 轉頭 朝 那 個 紅 頭髮 的 男子 看過去 ， 嬌俏 的 向 他 示威 。 「 這樣 可以 吧 ？ 」 「 不 算 及格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但 至少 你們 兩 個 現在 沒 在 修車廠 那 幾 個 怪 伯伯 的 視線 之內 。 麥克 ， 我 是 約翰．史托羅 。 很 高興 終於 一 見 你 的 廬山真面目 。 」 我 馬上 就 覺得 和 他 像是 一見如故 ， 可能 是 因為 我 和 他 見面 時 ， 他 雖然 頂 著 一頭 亂 蓬蓬 、 到處 伸 的 紅色 鬈髮 ， 但 脖子 以下 可是 三 件 頭 的 紐約客 正式 西裝 ， 野餐桌 上 的 紙 盤子 也 擺 得 很 整齊 。 他 的 膚色 很 白 ， 長滿 雀斑 ； 屬於 怎麼 曬 都 曬 不 黑 ， 反而 一 曬 就 發紅 、 大 片 大 片 脫皮 的 那 一 種 。 我們 握手 時 ， 他 的 手 好像 只有 骨節 沒有 肉 。 他 應該 至少 有 三十 歲 了 ， 但 那 樣子 好像 跟 瑪蒂 同年 ； 依 我 猜 ， 他 五 年 前 應該 沒 拿 身分證 還 沒 人 肯 賣 酒 給 他 。 「 坐下 吧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承蒙 城 堡岩 總匯 餐廳 鼎力 相助 ， 我們 有 五 道 菜 可以 吃 — — 烤 乳酪 三明治 ， 在 這裡 不 知 為什麼 居然 叫作 義大利 三明治 … … 莫塞瑞 拉起 司條 … … 大蒜 薯條 … … 星奇 （ Twinkies ） 蛋糕 。 」 「 只有 四 道 啊 ，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忘 了 飲料 ， 」 他 說完 ， 就 從 一 個 褐色 的 袋子 裡面 抓出 三 瓶 長頸瓶 的 樺木 啤酒 。 「 吃 吧 ， 瑪蒂 禮拜五 和 禮拜六 在 圖書館 的 班 是 兩點 到 八點 ， 這 時候 要 她 翹班 可 不 太 好 。 」 「 昨天 晚上 的 讀書會 怎樣 啊 ？ 」 我 問 她 ， 「 琳蒂．布里格茲 沒 吞 了 妳 嘛 ， 我 看 。 」 她 笑 了 ， 兩 手 闔掌 一 拍 ， 高舉 過 頭 ， 搖 了 一 搖 。 「 好 轟動 啊 ！ 我 爆紅 啦 ！ 我 不 敢 跟 她們 說 我 說 的 看法 裡面 最 棒 的 都 是 你 給 的 — — 」 「 大恩 不 言 謝 ， 」 史托羅 插嘴 。 他 正在 把 他 的 三明治 從 牛皮 紙包 加 繩子 的 束縛 裡 解放出來 ， 拆 得 很 小心 ， 不 是 很 俐落 、 乾脆 ， 全 靠 指尖 。 「 — — 所以 我 說 我 看 了 幾 本 書 ， 在 裡面 找到 可以 用 的 東西 。 真 棒 。 覺得 我 好像 大學生 喲 。 」 「 好 。 」 「 畢松奈 呢 ？ 」 約翰．史托羅 問 了 ， 「 他 到 哪裡 去 了 ？ 我 從 沒 見 過 有 人 就 叫 羅密歐 的 。 」 「 他 說 他 得 直接 回 路易斯頓 去 ， 不好意思 。 」 「 其實 我們 人 少一點 反而 好 ， 至少 一 開始 要 這樣 。 」 他 張嘴 朝 三明治 咬下去 — — 夾 在 長長 的 潛水艇 麵包 裡面 — — 然後 看 我 一 眼 ， 眼神 有一點 驚訝 ， 「 不 賴 欸 。 」 「 吃 過 三 次 之後 ， 你 就 終生 上癮 ， 」 瑪蒂 說完 ， 一 張 口 就 朝 自己 的 三明治 狠狠 咬下去 ， 很 高興 。 「 跟 我們 講 一下 採 證庭 的 經過 吧 ， 」 約翰 跟 我 說 。 我 就 在 他們 吃 東西 時 ， 將 情形 講 過 一 遍 。 講完 後 ， 我 拿起 我 那 一 份 三明治 ， 開始 趕 我 落後 的 進度 。 我 都 忘 了 義大利 三明治 有 多 好吃 — — 甜甜 的 ， 酸酸 的 ， 還 一路 油 得 要命 。 當然 ， 那麼 好吃 的 東西 絕對 不會 有益 健康 ； 這 是 鐵律 。 我 想 中年 男子 被 年輕 美眉 來 個 緊緊 的 大 熊 抱 ， 在 法律 上 應該 也 是 同樣 的 道理 。 「 真 有意思 ， 」 約翰 說 ， 「 真 有意思 ， 真的 。 」 他 從 油膩膩 的 紙袋 裡 抽出 一 根 莫塞瑞 拉起 司條 ， 從中 折斷 ， 細細 端詳 裡面 黏糊糊 的 白色 奶油 ， 臉 上 一 副 驚嚇 又 不解 的 表情 。 「 這裡 的 人 真的 吃 這樣 的 東西 啊 ？ 」 他 問道 。 「 紐約 那邊 的 人 還 吃 魚膘 咧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生吃 。 」 「 講 得 好 。 」 他 拿 手 裡 的 起司條 放進 義大利 麵醬 的 小 塑膠杯 裡 沾 了 一下 （ 這 義大利 麵醬 這 時候 在 緬因州 西部 就 要 叫作 起司 沾醬 ） ， 然後 一口 吃下 。 「 怎樣 呢 ？ 」 我 問 他 。 「 不錯 。 但 再 熱 一點 更 好 。 」 對 ， 他 說 的 沒 錯 。 冷掉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