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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 重要 ! ── 一九八八‧八‧二七 ‧ 台北 《 中國時報 》 有 福 的 人 多多 珍惜 八○年代 以 還 , 台灣 忽然 財富 堆積如山 , 幾乎 每 個 人 都 有錢 。 有錢 當然 是 好事 , 但 有錢 也 同樣 是 糗事 , 尤其 對 一 個 長期 窮困 艱難 的 社會 , 一旦 暴發戶 充斥 , 準 醜態 畢露 , 比 富人 乍 貧 時 的 醜態 , 還 要 使 人 失笑 。 有 一 則 故事 , 兩 個 窮措 大 在 那裏 做 白日夢 , 一 個 說 : 「 有朝一日 發 了 財 , 我 就 天天 擺 酒席 , 吃 了 就 睡 , 睡 了 就 吃 。 」 另 一 個 唾 他 說 : 「 到 那 時候 , 我 吃 了 又 吃 , 哪 有 功夫 去 睡 ! 」 這 是 窮人 的 醜態 , 窮人 乍 富 , 一定 吃 為 第一 。 覺得 人生 只 有 一 個 目標 , 那 就 是 除了 吃 , 還是 吃 。 中國 本來 就 是 一 個 吃 的 民族 , 幾乎 把 全部 精力 和 財富 , 都 投到 吃 的 上面 , 於是 , 除了 吃 , 再 沒有 別的 文化 。 前年 (一九八七) 在 台北 舉行 的 國際 獅子會 , 我們 這 個 世界 上 最 古老 的 東方 國度 , 立刻 露出 洪荒 面貌 。 有些 外國 朋友 打聽 有 什麼 歌劇 上演 ? 回答 是 沒有 。 有 些 外國 朋友 打聽 有 什麼 音樂會 可 聽 ? 回答 是 沒有 。 有 些 外國 朋友 打聽 有 什麼 球賽 可 看 ? 回答 是 沒有 。 有 些 外國 朋友 打聽到 哪裏 欣賞 中華民族 ( 佔 中國人 百分之九十八 ) 的 舞蹈 ? 回答 是 沒有 。 一連串 問題 提出 後 , 使 外國 朋友 發現 , 中國人 只有 口腔 文化 , 使 人 倍感 羞慚 。 一 提起 財富 , 就 想到 錢 , 很少 人 想到 優秀 的 靈魂 是 更 大 的 財富 。 一 個 人 看重 身外之物 , 竟 超過 身內 之物 , 他 過 的 一定 只 是 動物 生活 , 而 不 是 人 的 生活 。 有 一 次 , 一 個 朋友 告訴 我 他 選擇 女婿 的 條件 , 他 說 : 「 我 要 我 女兒 嫁給 一 個 身體 強壯 、 心靈 健康 的 青年 ! 」 我們 全 家 人 對 他 興起 崇敬 。 這 世界 充滿 了 「 我 要 我 女兒 嫁給 有錢 的 」 市儈 心理 和 言論 , 才 是 災禍 之 源 。 社會主義 社會 太 相信 權力 萬能 , 資本主義 社會 太 相信 金錢 萬能 。 其實 天下 沒有 萬能 事物 。 權力 可以 使 人 恐懼 , 金錢 可以 使 人 屈服 , 但 權力 搶 不 到 尊敬 , 金錢 買 不 到 尊敬 。 大爺 活 得 可能 威風 , 但 沒有 尊嚴 。 時代 潮流 跟 隆隆 前進 的 戰車 一樣 , 肉體 之 軀 , 擋 之 者 死 。 當 世界 文明 日益 提升 之 際 , 台灣 卻 想 靠 那 幾 個 不 穩 的 錢 , 「 吃 了 又 吃 」 , 就 想 成為 一 個 文明人 , 根本 不可能 。 提高 自己 的 品質 , 要 靠 青年 朋友 們 的 覺醒 。 安徽省 有 句 諺語 : 「 有錢 三 代 , 才 會 穿 衣 吃飯 ! 」 另 一 則 北京 諺語 說 : 「 有錢 十 代 , 才 會 看 畫 ! 」 人 要 突破 動物 的 上限 , 不 全 靠 兩 條 腿 走路 , 更 要 靠 高度 的 文化 。 當 大家 生活 無虞 的 日子 裏 , 財富 的 意義 包括 一 個 人 的 品質 。 一 個 暴發戶 , 如果 不能 沉醉 在 書籍 閱讀 中 , 即令 過 了 三 代 , 仍 不會 穿 衣 吃飯 , 過 了 十 代 , 仍 不會 欣賞 畫 ! 仍 是 一 群 族居 的 野人 。 只 有 書籍 , 和 由 書籍 延伸出來 的 讀物 , 才 可以 把 一 個 人 的 錢 , 轉變成 身 上 的 教養 , 把 一 個 人 從 動物界 提升到 人類 , 從 野蠻界 提升到 文明 , 創造出 另 一 種 新 的 財富 。 有 福 的 人 , 會 多多 珍惜 。 ── 一九八九‧三 ‧ 台北 《 出版 情報 》 紅色恐怖 ── 《 家園 》 日文版 序文 《 家園 》 中文版 出書 後 的 第十五 天 , 北京 發生 天安門 六四 慘案 , 一 聲 天崩地裂 , 中國 大陸 重 又 回到 文化大革命 時代 同樣 可怕 的 紅色恐怖 之中 。 筑波 大學 教授 張良澤 先生 從 東京 傳真 告訴 我 : 日文版 《 家園 》 將 於 八月 出版 , 並 改名為 《 絕望 的 中國人 》 。 我 去年 (一九八八) 前往 大陸 , 當 親自 觀察 共產黨 在 世人 面前 , 所 呈現 改革 的 成果 , 不斷 升高 之 際 , 曾經 心情 沉重 的 提出 : 「 大家 都 認為 中國 再 也 不會 發生 文化大革命 之類 的 暴亂 , 但 我 的 看法 恰恰 相反 。 我 認為 像 文化大革命 那 種 反 潮流 、 反 人性 的 暴亂 , 恐怕 仍然 隨時 都 會 發生 ! 」 這 項 隱憂 , 竟 在 今年 (一九八九) 六月 四日 不幸 應驗 。 張良澤 先生 和 已經 讀到 譯稿 的 日本 朋友 , 認為 天安門 事件 , 應 屬 《 家園 》 的 一 章 , 要 我 特別 為 日本 讀者 朋友 , 寫 幾 句 話 。 對 整 個 天安門 運動 , 不 是 幾 句 話 可以 表達 無遺 , 幾百萬 字 和 盈眶 的 眼淚 , 都 不足以 傾訴 內心 的 感受 , 我 深為 中國 有 這麼 一 個 野蠻 政府 , 感到 羞愧 。 我 對 所有 幫助 中國 年輕 學生 、 和 中國 民主 志士 的 外國 朋友 , 充滿 感謝 。 當 我 接到 一 位 來自 中國 大陸 , 而 目前 居留 日本 的 朋友 , 在 給 我 的 越洋 電話 上 , 告訴 我 他 如何 受到 日本 朋友 的 庇護 時 , 我 激動 得 流下 眼淚 。 雖然 , 仍 有 人 認為 有 些 國家 表現 得 太 軟弱 , 但是 , 這 種 殘暴 的 殺戮 , 發生 在 共產黨 政府 對待 中國 人民 身 上 , 應 是 中國人 應 哀痛 沉思 的 時刻 , 而 不 是 一味 乞求 外國 朋友 同情 的 時刻 。 鄰居 可以 供給 我們 棒棍 , 但 不能 每 天 到 我們 家 除暴安良 。 中國人 肩 上 的 責任 , 要 自己 承擔 。 我 無法 回答 一 個 問題 : 「 中國 共產黨 政府 為什麼 不惜 與 全 世界 正義 為敵 , 公開 屠殺 徒手 學生 和 手無寸鐵 工人 ? 」 我 只 能 悲痛 的 告訴 你 : 中國人 受 了 詛咒 ! 從 我 有 記憶 的 時候 開始 , 中國人 站起來 又 跌倒 , 再 站起來 再 跌倒 , 而 每 一 次 都 比 上 一 次 跌 得 更 重 , 這 詛咒 可能 來自 「 塔什干 屠城 」 , 但 也 可能 來自 其他 難 明 的 原因 。 否則 的話 , 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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