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 的 。 莎拉 和 紅頂 小子 的 事 ， 在 城堡郡 的 正式 郡史 裡面 就 沒 看到 了 ； 至於 肯尼．奧斯特 淹死 的 小 弟弟 ， 則 是 兩 本 書 裡 都 沒 看到 。 瑪蒂 跑來 跟 我 講話 時 ， 我 才 剛 有 個 奇怪 的 念頭 ： 桑尼．提朵 和 莎拉 ． 提朵 兩 人 說不定 正 是 夫妻 ， 那 個 小 男孩 （ 奧斯廷 沒 說 他 的 名字 ） 則 是 他們 的 兒子 。 我 找到 了 琳蒂 說 的 那 一 張 照片 ， 仔細 看 了 一下 。 照片 裡 至少 有 十二 個 黑人 站 得 直直 的 ， 像是 在 牛展 裡 的 樣子 。 背景 裡 有 一 具 老式 的 重力式 摩天輪 。 很 可能 就是 在 佛萊堡 展覽會 裡 拍 的 ， 雖然 照片 很 老 、 褪色 褪 得 很 嚴重 ， 但 還是 有 一 股 簡單 、 純粹 的 動人 力量 ， 奧斯廷 所有 的 照片 加起來 都 比不上 的 力量 。 你 在 西部 或 經濟 大 蕭條 時代 的 黑幫 人物 照片 ， 才 看 得 到 這 種 怪誕 的 真實感 — — 嚴肅 的 臉孔架 在 緊緊 的 領帶 和 領口 上面 ， 眼睛 雖然 壓 在 老古董 的 帽沿 下面 ， 但 精神 未 失 。 莎拉 站 在 他們 前面 的 正中央 ， 身 上 穿 的 是 一 件 黑色 連身裙 ， 還 掛 著 她 的 吉他 。 她 在 這 一 張 照片 裡面 臉 上 並 沒有 笑 ， 眼睛 裡 卻 有 一 絲 笑意 ； 我 覺得 她 那 一 雙 眼睛 ， 很 像 有些 畫作 裡 的 人像 ， 不管 你 走到 哪裡 ， 他們 的 眼神 始終 都 緊跟 著 你 轉 。 我 端詳 這 張 照片 ， 想起 了 她 在 我 夢 裡 像是 帶 著 怨氣 的 聲音 ： 你 要 知道 什麼 呢 ？ 甜心 。 我 想 我 要 知道 她 的 事 ， 知道 他們 那 一 幫 人 的 事 — — 他們 到底 是 怎樣 的 人 ？ 他們 不 唱歌 、 跳舞 的 時候 ， 彼此 的 關係 到底 是 什麼 ？ 他們 為什麼 離開 ？ 又 去 了 哪裡 ？ 她 的 兩 隻 手 在 照片 裡 都 拍 得 相當 清楚 ， 一 隻 搭 在 吉他 的 弦 上 ， 一 隻 搭 在 指板 上面 ， 她 在 一九○○年 十月 的 一 場 禮拜五 市集 上 ， 就 在 這 指板 上面 按出 了 G 和弦 。 她 的 手指頭 修長 ， 藝術家 的 手 ， 沒有 戴 戒指 。 當然 ， 這 不一定 是 說 她 和 桑尼 ． 提朵 沒有 婚姻 關係 ， 就算 他們 兩 個 真的 沒有 婚約 ， 那 個 卡在 捕獸夾 裡 的 小 男孩 也 可能 是 他們 畸戀 所 生 的 孩子 。 除了 那 一 抹 魅影 幽魂 般 的 笑意 也 出現 在 桑尼 ． 提朵 的 眼睛 ， 他們 兩 人 長 得 還 真的 很 像 。 這時 ， 我 心頭 又 再 閃過 一 個 念頭 ： 他們 兩 個 搞不好 是 兄妹 的 關係 ， 而 不 是 夫妻 。 我 在 回程 的 路 上 ， 腦子 裡 一直 轉 著 這 類 的 問題 ， 也 想起 纏 著 這 地方 的 那些 看 不 到 但 感覺 得 到 的 纜線 … … 但 我 想 的 最多 的 還是 琳蒂．布里格茲 — — 她 對 我 笑 的 樣子 ， 還 有 ， 後來 ， 她 看 著 她 手下 那 一 位 只有 高中 文憑 的 亮眼 年輕 館員 ， 臉 上 沒 一 絲 笑 ， 看 得 我 很 擔心 。 等 我 回到 了 別墅 ， 滿腹 的 心思 就 只 在 我 正在 寫 的 故事 和 裡面 的 角色 — — 那裡 的 一袋袋 白骨 正 逐步 添上 了 血肉 。 麥可．努南 ， 麥斯威爾 ．狄佛 ， 若潔．惠特摩 ， 三 人 在 禮拜五 晚上 演出 了 一 場 慘不忍睹 的 小小 鬧劇 。 但 在 那 之前 ， 另 還 有 兩 件 事 ， 值得 我 寫上 一 筆 。 第一 件 事 是 禮拜四 晚上 ， 約翰．史托羅 打電話 來 。 我 正 坐 在 電視機 前面 ， 眼前 是 棒球賽 的 無聲 轉播 （ 大部分 電視 遙控器 都 會 有 的 「 靜音 」 鍵 ， 算得上 是 二十世紀 最 好 的 發明 ） ， 但 心 裡 想 的 是 莎拉 ． 提朵 ， 桑尼 ． 提朵 ， 還 有 桑尼 ． 提朵 的 小 男孩 。 我 想到 了 軼事村 ， 這 名字 只要 是 爬 格子 的 人 看來 沒有 會 不 喜歡 的 。 但 在 我 的 心 裡 深處 ， 我 想 的 是 我 的 妻子 ， 我 帶 著 身孕 死去 的 亡妻 。 「 喂 ？ 」 我 對著 話筒 說 。 「 麥克 ， 有 消息 跟 你 說 ， 」 約翰 說 。 他 聽起來 像 興奮 得 要 掀開 屋頂 了 。 「 羅密歐 ． 畢松奈 這 名字 怪 是 怪 啦 ， 但 他 替 我 找 的 私家 偵探 可 一點 也 不 怪 。 這 私家 偵探 叫作 喬治 ．甘迺迪 ， 跟 那 個 演員 一樣 。 很 行 喲 ， 手腳 又 快 。 這 一 個 真 該 到 紐約 來 。 」 「 若 這 是 你 想 得 出來 的 最 大 的 恭維 ， 那 你 還 真是 少 待在 紐約 一點 。 」 他 再 說 下去 ， 好像 沒 聽到 我 這 一 句 。 「 甘迺迪 的 正職 是 在 保全 公司 裡面 當 差 — — 其他 的 事 全 都 算 打工 。 真 可惜 ， 我 說 真的 。 他 可以 說 是 光 靠 電話 就 弄到 了 這些 呢 ， 不可思議 。 」 「 到底 是 什麼 讓 你 覺得 不可思議 ？ 」 「 錢 啊 ， 兄弟 。 」 又 是 那 一 種 聽得 我 有一點 討厭 但 又 放心 的 口氣 。 「 艾爾摩．德 真 從 五月 起 辦成 了 下述 事項 ： 付清 車貸 ； 付清 房貸 ， 藍哲利 湖區 （ Rangely Lakes ） 的 度假 小屋 ； 還清 先前 拖欠 孩子 的 贍養費 ， 他 要 扛 九十 年 的 贍養費 — — 」 「 哪 有 人 要 扛 九十 年 的 孩子 贍養費 ！ 」 我 回 他 一 句 ， 但 只是 脫口而出 、 隨便 說說 罷了 … … 我 自己 也 愈來愈 興奮 ， 老實說 ， 還 需要 緩和 一下 。 「 不可能 ， 得 了 吧 你 。 」 「 那 就 看 你 是 不 是 連 生 了 七 個 啊 ， 」 約翰 說完 ， 爆出 連串 笑聲 ， 轟天價響 。 剎時 ， 我 心 裡 浮現 那 一 張 志得意滿 、 圓滾滾 的 臉 ， 像 丘比特 手 上 的 弓 的 嘴 ， 看起來 像 塗 了 指甲油 、 有 一點 娘 的 手指甲 。 「 不會 吧 ， 」 我 說 。 「 他 就 是 啊 ， 」 約翰 說 的 時候 ， 還 止不住 笑 。 聽起來 根本 就 像 有 神經病 — — 躁鬱症 的 躁 那 一 邊 ， 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