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 場地 走過 一 個 ， 全 沒 漏掉 ， 也 全 沒 認真 去 看 。 我 的 人 正在 太虛 ， 神遊物 外 去 也 。 「 麻煩 你 把 他 叫回來 ， 」 小喬 以前 踫到 哈洛德 打電話 來 有時 會 跟 他 說 ， 「 麥可 現在 又 搬到 他 想像 的 奇幻 世界 去 住 了 。 」 只是 ， 這 一 次 ， 這裡 的 東西 沒 一樣 感覺 像是 想像出來 的 ， 而 我 唯一 想 看 的 ， 便是 摩天輪 下 的 舞台 。 舞台 上面 正 有 八 個 黑人 男子 ， 搞不好 是 十 個 。 而 那 一 群 男子 前面 還 站 著 一 個 女子 ， 身 著 掛 著 吉他 ， 一邊 唱 一邊 猛 刮 琴弦 ， 這 女子 便是 莎拉 ． 提朵 。 活生生 的 人 。 正當 盛年 。 頭 朝 後仰 ， 衝 著 十月 的 天際 狂放 大笑 。 這時 ， 從 我 身後 傳來 呼喊 ， 把 我 從 恍惚 裡 喚醒 ： 「 等 我 ！ 麥可 ！ 等 我 ！ 」 我 一 轉身 ， 就 看到 綺拉 朝 我 跑來 ， 兩 條 胖胖 的 小腿 啪答 、 啪答 打 在 地 上 ， 穿過 或是 閒閒亂晃 、 或是 下場 玩樂 、 或是 四處 張望 的 人群 朝 我 跑來 。 她 身 上 穿 的 是 白色 的 水手裝 ， 有 紅 條紋 的 滾邊 ， 頭 上 戴 了 一 頂 草帽 ， 草帽 上 有 海軍 藍 的 緞帶 ； 一 隻 手 裡 抓著 史翠蘭 。 她 跑到 我 跟前 ， 就 撒開 腿 撲 向 我 ， 很 篤定 ， 知道 我 一定 會 一把 抱住 她 往 上 提 。 我 也 真的 一 把 抱住 她 往 上 提 ； 她 頭 上 的 帽子 往 下 掉 ， 我 伸手 一 把 撈住 ， 蓋回 她 的 頭 上 。 「 我 緊抱 自瞎 的 四 分 會 ！ 」 她 大喊 一 聲 ， 笑 了 起來 ， 「 又 緊 抱 一 次 欸 。 」 「 真 棒 ！ 」 我 說 ， 「 妳 是 標準 的 惡漢 喬葛林 6 ！ 」 我 身 上 穿 的 是 連身 工作褲 （ 一 條 洗 得 褪色 的 花色 手帕 從 胸口 的 口袋 裡 露出 一角 ） ， __UNDEF__ 腳 上 是 一 雙 工作 靴子 ， 沾 著 糞肥 。 我 看 一下 綺拉 穿 的 白 襪子 ， 發現 是 自家 手工 做 的 。 若 把 她 頭 上 的 草帽 拿下來 朝 裡面 看 ， 也 絕對 找 不 到 藏 在 隱蔽處 的 「 墨西哥 製造 」 或 「 中國 製造 」 小 標籤 。 這 一 頂 帽子 十之八九 也 是 在 莫頓 這 地方 做 的 ， 某 一 個 農婦 用 她 凍 得 紅紅 的 手 和 不時 作痛 的 關節 親手 做 的 。 「 綺綺 ， 瑪蒂 在 哪裡 啊 ？ 」 「 家 裡 吧 ， 我 看 。 她 沒辦法 來 。 」 「 那 妳 是 怎麼 來 的 ？ 」 「 爬 樓梯 來 的 啊 。 好多 樓梯 喲 ， 你 怎麼 不 等 我 。 你 可以 『 泡 』 我 啊 ， 跟 以前 一樣 嘛 。 我 要 聽 音樂 。 」 「 我 也 要 聽 音樂 。 妳 知道 那 是 誰 嗎 ？ 綺拉 ？ 」 「 知道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基托 的 媽咪 。 快 一點 啦 ， 慢 墩墩 ！ 」 我 朝 舞台 走過去 ， 原 以為 只有 站 在 人群 後面 的 份兒 ， 但 我們 一 往 前 走 ， 人群 就 往 兩旁 站 ， 空出 一 條 路 來 ； 我 和 我 抱 在 手 上 的 綺拉 — — 她 的 體重 是 多 甜蜜 、 多 美好 的 負荷 啊 ， 這 個 穿 水手裝 、 戴 緞帶 草帽 的 吉卜遜 女郎 7 。 綺拉 的 兩 隻 手 摟 著 我 的 脖子 ， 人群 朝 兩 邊 分開 ， 像 紅海 朝 兩 邊 分 開闢 路 給 摩西 。 但 這 批 人群 也 沒 看 我們 一 眼 。 他們 一個個 隨著 音樂 鼓掌 、 踱腳 、 叫好 ， 渾然 忘我 。 他們 朝 兩 邊 分開 全 屬 無 意識 的 動作 ， 像是 有 什麼 磁力 作祟 ， 要 他們 往 兩 邊 靠 — — 像 我 和 綺拉 是 正極 ， 他們 是 負極 。 人群 裡 有 幾 個 女 的 ， 臉 上 一 片 緋紅 ， 但 顯然 一樣 樂在其中 。 其中 一 個 笑 得 之 兇 ， 還 笑出 了 眼淚 沿著 臉頰 滑落 。 她 看起來 頂多 二十二 或 二十三 歲 吧 。 綺拉 小 手 朝 她 一 指 ， 平平靜靜 的 說 了 一 句 ， 「 你 知道 瑪蒂 在 圖書館 的 老闆 吧 ？ 她 就是 她 的 奶奶 。 」 琳蒂．布里格茲 的 祖母 ！ 青春 正 盛 如 雛菊 初綻 ！ 我 在 心 裡 驚歎 一 聲 ， 天 老爺 啊 ！ 紅 頂 小子 排成 一 排 站 在 舞台 上面 ， 頭 上 垂 著 一條條 紅 的 、 藍 的 、 白 的 彩旗 ， 像 作 時光 旅行 回到 這 年代 的 搖滾 樂團 。 他們 我 都 認得 出來 ， 從 艾德華 ． 奧斯廷 的 書 看來 的 。 男 的 穿 白 襯衫 、 戴 袖套 、 黑 背心 、 黑 長褲 。 桑尼 ． 提朵 站 在 舞台 最 邊 邊 的 地方 ， 頭 上 還 戴 著 照片 裡 的 那 一 頂 圓頂 窄 邊 禮帽 。 不過 ， 莎拉 呢 … … 「 那 個 小姐 為什麼 穿 瑪蒂 的 衣服 啊 ？ 」 綺拉 問 我 ， 開始 發抖 。 「 我 不 知道 ， 小 心肝 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我 也 沒辦法 說 什麼 — — 因為 她 身 上 穿 的 正 是 瑪蒂 在 廣場 野餐 時 穿 的 那 一 件 白色 無 袖 連身裙 ， 沒 錯 。 樂團 在 舞台 上 正 演奏 到 器樂 間奏 ， 熱鬧 得 都 要 冒煙 了 。 瑞吉納 ． 「 桑尼 」 ． 提朵 邁 著 晃悠悠 的 腳步 ， 走到 莎拉 跟前 ， 快彈 的 兩 隻 手 在 吉他 的 琴弦 和 紙板 上面 糊成 褐色 的 一 團 。 莎拉 見狀 轉頭 正 對 向 他 。 兩 人 額頭 抵 著 額頭 ， 她 笑開 了 嘴 ， 他 一 臉 嚴肅 。 兩 人 對望 凝視 ， 都 想 靠 眼神 要 對方 就範 。 觀眾 看 得 又 是 叫好 又 是 鼓掌 。 看 著 他們 這 一 副 模樣 ， 我 忽然 確信 我 想 的 沒 錯 ， 他們 真的 是 兄妹 。 那麼 像 ， 要不 注意 或 弄錯 也 難 。 但 我 注意 的 主要 還是 ， 她 的 腰 和 臀 在 白色 連身裙 裡 輕 搖款 擺 的 模樣 。 綺拉 和 我 的 穿著 應該 就是 十九 、 二十世紀 之交 的 鄉下人 的 衣服 ， 但 莎拉 卻 是 十足 摩登 的 蜜莉版 8 。 沒有 燈籠褲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