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 的 短篇 小說 〈 八月 暑熱 〉 ， 這 一 篇 的 最後 一 句 是 ： 「 光 是 這 熱 就 可以 把 人 逼瘋 。 」 只要 沒 人 拿 石頭 扔 我 ， 我 的 泳技 其實 還 不 賴 。 但 我 從 岸 邊 到 浮台 再 到 岸 邊 的 第一 趟 ， 游 得 實在 綁手綁腳 ， 節奏 很 亂 — — 也 很 醜 — — 因為 我 老 覺得 有 東西 會 從 水 底下 鑽出來 抓 我 。 那 一 個 溺水 的 小 男孩 吧 ， 我 想 。 第二 趟 就 好 一點 了 ， 等到 了 第三 趟 時 ， 我 已經 開始 能夠 享受 心跳 加速 、 湖水 漫 過 全 身 像 絲絨 般 柔滑 的 快感 了 。 第四 趟 游完 前 半 圈 的 時候 ， 我 沿著 浮梯 爬上 浮台 ， 一 頭 癱 在 浮台 的 木板 上面 ， 感覺 好 舒暢 ， 比 我 上 禮拜五 傍晚 遇到 麥斯威爾．狄佛 和 若潔 ．惠特摩 時 要 好多 了 。 我 還 沒 脫離 神遊 的 狀態 ， 不止 如此 ， 我 那 時候 體 內 還 拼命 分泌 腦 內啡 ， 多 得很 。 在 那 種 狀態 ， 連 我 聽 梅瑟夫 太太 跟 我 說 她 要 辭職 時 心 裡 的 沮喪 也 都 消退 了 。 等 這些 事 過去 後 ， 她 就 會 回來 了 ， 她 怎麼 會 不 回來 ？ 而且 ， 這 期間 她 躲 遠 一點 可能 還 比較 好 。 好像 不 知 什麼 很 氣 我 ， 我 一定 會 出事 。 是 啊 。 她 可能 會 割到 手 ， 她 可能 從 地下室 的 樓梯 一頭 栽下去 ， 連 跑過 一 處 悶熱 的 停車場 ， 她 也 可能 中風 。 我 從 浮台 上面 坐起來 ， 遠望 佇立 在 小 丘頂 上 的 「 莎拉 笑 」 。 突出 的 露台架 在 陡坡 上面 ， 鐵路 枕木鋪 的 步道 一路 往 下 降 。 我 才 出水 不過 幾 分鐘 ， 白晝 濕 黏 的 暑熱 便 重 又 籠罩 我 的 全身 ， 抵銷 我 的 腦 內啡 。 湖水 平滑 如 鏡 ， 看 得 到 「 莎拉 笑 」 在 湖面 的 倒影 ， 而 「 莎拉 笑 」 的 窗口 在 倒影 裡 ， 像是 睜 得 大大 在 監視 我 的 眼睛 。 我 那時 覺得 這些 怪事 的 輻輳點 — — 就 說 是 震央 吧 — — 很 可能 就 在 大街 到 「 莎拉 笑 」 和 湖 裡 的 溺水 人影 這 中間 。 就 是 在 這裡 出事 的 ， 狄佛 說 過 。 而 那些 老人家 呢 ？ 我 知道 的 ， 他們 大部分 都 應該 也 知道 吧 — — 羅伊斯 ． 梅 若是 被 害死 的 。 而且 ， 有沒有 可能 — — 會不會 是 — — 那 害死 他 的 就 正在 他們 一 幫 人 中間 ？ 儘管 他們 一個個 都 坐 在 長椅 上 ， 或者 圍 在 他 的 墓 旁 。 那 東西 很 可能 從 他們 身 上 偷走 力量 — — 像 罪惡感 、 記憶 、 TR 的 地方 意識 之類 的 — — 來 幫 它 完成 它 要 做 的 事 。 我 那時 很 高興 明天 約翰人 就 會 在 拖車 裡 了 ， 還 有 羅密歐．畢松奈 、 喬治．甘迺迪 ， 這 一 位 兩 杯 黃湯 下肚 就 會 變 得 很 寶 。 很 高興鎮 上 的 老人家 去 送 羅伊斯 ． 梅若 最後 一 程 的 時候 ， 不 是 只有 我 跟 瑪蒂 和 綺綺 在一起 。 我 已經 不 太 想 管 莎拉 和 紅 頂 小子 的 事 了 ， 連 屋子 裡 鬧 的 是 什麼 鬼 也 不 太 放 在 心 上 。 我 只 想 安然 度過 明天 ， 我 只 願 瑪蒂 和 綺綺 安然 度過 明天 。 我們 會 在 大雨 來 前 先 吃 喝 完畢 ， 然後 看 預報 裡 的 暴風雨 來襲 。 我 那時 想 的 是 ， 只要 我們 有 辦法 熬過 這 一 場 暴風雨 ， 我們 的 生活 和 未來 就 會 跟 著 雨過天青 。 「 這樣 對 吧 ？ 」 我 問 了 一 聲 。 我 也 沒 要 人 來 回答 — — 打從 我 回 這裡 來 以後 ， 就 出現 自言自語 的 習慣 — — 只是 ， 房子 東邊 的 林子 裡 卻 有 一 隻 貓頭鷹 「 嗚 」 了 一 聲 。 只 有 一 聲 ， 好像 在 說 「 對 ， 沒 錯 」 ， 熬過 明天 一切 就 雨過天青 。 但 這 一 聲 「 嗚 」 ， 好像 在 我 心 裡 勾起 了 什麼 ， 不 知 和 什麼 連 在一起 ， 只是 太 飄忽 了 ， 我 抓 不 到 。 我 試 了 一 、 兩 次 ， 但 只 想出來 一 本 很 棒 的 舊 小說 的 書名 — — 《 我 聽到 貓頭鷹 呼喚 我 的 名字 》 7 。 我 從 浮台 一骨碌 翻進 水 裡 ， 雙手 抱 膝 抵 在 胸口 ， 像 小孩子 玩 「 炸彈 開花 」 。 我 入 水 後 還 在 水 中 待 了 一會兒 ， 直到 覺得 肺臟 像是 灌滿 了 熱熱 的 液體 才 再 浮上來 。 我 打水 游 了 約 三十 碼 ， 呼吸 才 恢復 正常 ， 之後 我 看 著 「 綠色 貴婦 」 ， 以 她 為 標竿 游 向 岸 邊 。 我 走上 了 岸 後 ， 先 是 朝 枕木 步道 走 了 幾 步 ， 就 停下 腳 ， 回頭 朝 大街 走過去 。 我 在 大街 上 站 了 一下子 ， 等 鼓足 了 勇氣 ， 便 朝 樺樹 優雅 彎腰 俯伏 湖面 的 地點 走過去 。 我 像 禮拜五 傍晚 一樣 ， 用 一 隻 手 抓住 樺樹 橫彎 的 那 一 弧 白色 樹身 ， 朝 水 裡 看 。 我 以為 我 一定 會 看到 那 一 個 男孩子 ， 而 他 也 會 睜 著 他 腫脹 的 褐 臉 上 那 一 對 沒有 生命 的 眼睛 ， 朝上 瞪 著 我 看 。 到時 ， 我 的 嘴 和 喉嚨 就 會 又 漲滿 湖水 的 味道 ： 救命 ！ 我 要 淹死 了 ， 我 要 起來 ， 天 哪 我 要 起來 。 可是 ， 什麼 也 沒有 。 沒有 死掉 的 小 男孩 ， 沒有 纏 著 絲帶 的 《 波士頓 郵報 》 拐杖 ， 我 的 嘴 裡 也 沒有 湖水 的 味道 。 我 轉過身 ， 瞄 一 眼 從 護根 下面 露出 半 個 頭 的 灰色 大 石塊 ， 心 裡 想 ， 是 那裡 ， 就是 那裡 ， 但 這 只 是 我 心 裡 故意 弄出來 的 想法 ， 大腦 硬 說出來 的 記憶 。 腐敗 的 臭味 ， 讓 人 認定 那裡 不 知 有 過 什麼 慘 事 的 感覺 ， 就 這樣 不見了 。 等 我 回到 屋 裡 ， 走到 冰箱 去 拿 汽水 喝 時 ， 就 發現 冰箱 的 門 上 空空 如 也 ， 一乾二淨 。 每 一 個 小 磁鐵 ， 每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