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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理由 , 不禁 如釋重負 。 她 母親 是 猶太人 , 父親 卻 堅持 愛麗絲 和 安恩 要 在 天主教 環境 長大 , 因此 她 小時候 每 週日 都 去 教堂 做 彌撒 , 領受 聖餐 和 告解 , 也 做 了 堅信禮 。 然而 由於 她 的 母親 從來 不 曾 參與 , 愛麗絲 很 年輕 就 開始 質疑 信仰 , 加上 她 父親 和 天主 教會 始終 提 不 出 令 人 滿意 的 答案 , 因此 她 一直 沒有 真正 的 宗教 信仰 。 教堂 外 的 街燈 穿透 哥德式 的 彩繪 玻璃 , 給 了 她 足夠 的 光線 看清楚 整 座 教堂 。 每 一 扇 彩繪 玻璃 都 畫 著 身穿 紅 白 袍子 的 耶穌 , 描繪 祂 是 牧羊人 , 或是 在 行 神蹟 治療 人 。 聖壇 右方 標語 寫 著 「 神 是 我們 的 避難所 , 是 我們 的 力量 , 是 我們 在 患難 中 隨時 的 幫助 」 。 愛麗絲 從來 沒有 像 此刻 這麼 身處 患難 、 這麼 需要 幫助 , 但 她 覺得 自己 太 僭越 , 不 夠 虔誠 , 不 值得 神 的 垂憐 。 她 是 什麼 人 , 竟敢 來到 陌生 的 教堂 , 尋求 她 不 曉得 自己 相 不相信 的 神 的 幫助 ? 遠方 車潮 如 浪 , 聲音 令 人 平靜 。 愛麗絲 閉起 眼睛 , 傾聽 車聲 , 試 著 敞開 胸懷 。 教堂 裡 冰冷 幽暗 , 愛麗絲 坐 在 天鵝絨 長椅 上 , 不 知道 坐 了 多久 , 等待 一 個 回答 。 沒有 反應 。 她 又 等 了 一會兒 , 希望 神父 或 教區 居民 出現 , 問 她 怎麼 會 在 這裡 。 她 已經 把 理由 準備好 了 , 卻 沒有 人 來 。 愛麗絲 想起 戴維斯 醫師 和 史黛芬妮 給 她 的 名片 。 也許 她 該 找 社工 人員 或 治療師 談談 , 或許 他們 能 幫助 她 。 但 她 忽然 靈光 一 閃 , 事情 變 得 再 清楚 不過 , 答案 就 在 眼前 。 找 約翰 談 。 愛麗絲 走進 家門 , 立刻 被 迎面 而 來 的 攻擊 打 得 招架 無力 。 「 妳 去 哪裡 了 ? 」 約翰 問 。 「 我 去 跑步 。 」 「 妳 早 就 出門 了 , 跑到 現在 ? 」 「 我 還 去 了 教堂 。 」 「 教堂 ? 我 受 夠 了 , 小愛 。 聽 著 , 妳 不 喜歡 咖啡 , 也 不 上 教堂 。 」 愛麗絲 聞到 他 呼吸 帶 著 酒味 。 「 嗯 , 但 我 今天 去 了 。 」 「 我們 晚上 應該 和 鮑伯 及 莎拉 吃飯 , 我 不得不 打電話 取消 。 妳 不 記得 了 嗎 ? 」 和 朋友 鮑柏 及 莎拉 吃飯 , 寫 在 日曆 上 。 「 我 忘 了 , 我 有 阿茲海默症 。 」 「 我 完全 不 曉得 妳 跑去 哪裡 、 是 不 是 迷路 了 。 從 現在 起 , 妳 必須 隨時 帶 著 手機 。 」 「 跑步 沒辦法 帶 手機 , 我 身 上 沒有 口袋 。 」 「 那 就 用 膠帶 黏 在 頭 上 , 我 不 管 。 下 回 妳 又 會 忘記 應該 在 哪裡 出現 , 同樣 的 事情 我 不 想 再 經歷 第二 次 。 」 愛麗絲 跟著 約翰 走進 客廳 。 他 坐到 沙發 上 , 一 手 拿 著 威士忌 , 完全 不 看 她 , 額頭 上 的 汗珠 和 酒杯 表面 的 水滴 一樣 大 。 愛麗絲 遲疑 片刻 , 接著 坐到 約翰 腿 上 , 手臂 緊緊 摟住 他 的 肩頭 , 雙手 環抱 著 自己 的 手肘 , 耳朵 貼 著 他 的 耳朵 , 將 心事 傾瀉 而 出 。 「 對不起 我 變成 這樣 。 我 只要 想到 就 覺得 受不了 。 受不了 事情 會 惡化 到 什麼 程度 , 受不了 自己 有 一 天 看 著 你 , 看 著 我 愛 的 臉龐 , 卻 不 曉得 你 是 誰 。 」 愛麗絲 撫摸 他 的 下巴 、 臉頰 , 以及 不 曉得 多久 未曾 出現 的 笑紋 。 她 抹去 約翰額 上 的 汗滴 與 眼 中 的 淚水 。 「 我 只要 想到 就 幾乎 無法 呼吸 , 但 我們 不得不 想 。 我 不 曉得 自己 還 能 認 得 出 你 多久 , 我們 必須 討論 接下來 可能 發生 什麼 事 。 」 約翰 仰頭 將 酒 一飲而盡 , 吸光 冰塊 間 的 威士忌 。 他 看 著 愛麗絲 , 眼 裡 是 她 從未 見 過 的 驚惶 與 深深 的 憂傷 。 「 我 不 曉得 自己 做 不 做 得 到 。 」 二○○四年 四月 愛麗絲 和 約翰 雖然 聰明 過人 , 卻 連 一 個 具體 的 長期 計畫 也 生 不 出來 。 光 是 最 關鍵 的 問題 — — 症狀 會 惡化 得 多 快 ? — — 就 有 太多 變數 , 以致 無法 解答 。 他們 六 年 前 同時 自 教職 輪休 一 年 , 合寫 了 一 本 書 《 從 分子 到 心靈 》 , 因此 明年 又 有 機會 一起 輪休 。 但 她 能 撐到 那 時候 嗎 ? 到 現在 為止 , 他們 只 決定 先 過完 這 個 學期 , 盡量 避開 遠行 , 整 個 暑假 待在 鱈魚角 。 他們 只 能 設想到 八月 。 他們 也 同意 暫時 不 告訴 任何 人 , 除了 三 個 小孩 。 他們 決定 這 天 早上 說 , 在 貝果 、 水果 沙拉 、 墨西哥 蛋餅 、 含羞 草汁 和 巧克力 蛋 之間 , 吐露出 苦思 良久 、 不得不 說 的 祕密 。 愛麗絲 一 家 已經 好幾 年 沒有 共度 復活節 了 。 安娜 有時 會 到 賓州 的 公婆 家 過 週末 , 麗蒂亞 這 幾 年 待在 洛杉磯 , 之前 則 是 在 歐洲 , 而 約翰 幾 年 前 曾 到 科羅拉多州 的 波爾德市 開會 。 他們 花 了 一 番 工夫 才 說服 麗蒂亞 回家 過節 。 她 正在 排練 新劇 , 說 她 沒辦法 抽身 , 也 買不起 機票 , 不過 約翰 表示 錢 由 他 出 , 總算 說動 她 抽出 兩 天 時間 。 安娜 沒 喝 含羞 草汁 或 血腥 瑪麗 , 卻 像 嗑 爆米花 似的 一口氣 將 焦 糖蛋 吃完 , 再 配上 一 杯 冰水 。 大夥兒 還 來不及 猜想 她 是 不 是 懷孕 了 , 安娜 已經 開始 巨細靡遺 說起 即將 接受 的 人工 受精 手術 。 「 我們 到 哈佛 的 百翰 婦女 醫院 去 看 不孕症 專家 , 他 也 找不出 原因 。 我 的 卵子 很 健康 , 每 個 月 固定 排卵 , 查理 的 精子 也 沒 問題 。 」 「 安娜 , 拜託 , 我 想 他們 對 我 的 精子 應該 沒 興趣 。 」 查理 說 。 「 哎 , 是 沒 錯 , 但 真的 很 令 人 喪氣 。 我 甚至 試 過 針灸 , 結果 沒用 , 不過 偏 頭痛 倒是 好了 。 所以 , 起碼 我們 知道 我 是 能夠 懷孕 的 。 星期二 要 開始 注射 濾泡 刺激素 , 下 週 要 注射 某 種 能 讓 我 排放 卵子 的 東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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