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 有 幾 樣 工具 一直 收 在 那裡 。 那裡 沒有 鶴嘴鋤 ， 但 我 抓 了 一 根 鏟子 出來 ； 拿來 挖 墳 應該 還可以 一 用 。 之後 ， 我 以 此 生 不再 的 心情 ， 依 我 夢 中 走 的 路線 ， 朝 大街 走去 。 我 不 需要 有 小喬 幫忙 我 去 找出 地點 ； 「 綠色 貴婦 」 的 手 不 一直 就 指 著 那 地方 沒 放下來 過 嗎 ？ 而且 ， 就算 沒有 綠色 貴婦 幫 我 指路 ， 就算 莎拉 ． 提朵 早 就 已經 不再 發出 沖天 的 惡臭 ， 我 想 ， 我 那時 一樣 會 知道 我 是 要 到 哪裡 去 找 的 。 我 想 ， 我 那時 被 蠱惑 的 心 ， 一樣 會 領 著 我 去 找到 地方 的 。 有 一 個 人 就 站 在 我 和 小路 旁 的 那 一 塊 灰色 露頭 的 巨石 中間 ； 等 我 走到 最後 一 條 枕木 步道 那裡 時 ， 他 出聲 叫 我 ， 沙啞 刺耳 的 嗓音 我 熟 得 不能 再 熟 。 「 喂 ， 我 說 你 這 大 嫖客 啊 ， 你 的 婊子 哪裡 去 啦 ？ 」 他 站 在 大街 上面 ， 頂 著 滂沱大雨 ， 但 那 一 身 伐木工 的 衣服 — — 綠色 法蘭絨 長褲 ， 格子 花紋 羊毛 襯衫 — — 還 有 頭 上 的 那 一 頂 褪色 的 藍色 北軍 帽子 ， 卻 都 是 乾 的 ； 因為 ， 滂沱 的 大雨 直 穿過 他 的 身軀 ， 沒 淋 在 他 的 身 上 。 看起來 很 像 真人 ， 但 和 莎拉 一樣 ， 只 是 一 縷 幽魂 。 我 朝前 踏步 準備 走向 他 時 ， 雖然 在 心 裡 用 這 一 句 話 給 自己 打氣 ， 但 心跳 還是 不禁 加速 ， 在 胸口 砰砰 跳 得 像 鼓槌 在 敲 。 他 穿 的 是 傑瑞德 ．狄佛 的 衣服 ， 但 這 一 個 並 不 是 傑瑞德 ．狄佛 。 這 一 個 ， 是 傑瑞德 的 曾孫 麥斯威爾 ， 生平 事蹟 以 偷 雪橇 開始 、 以 自殺 終了 的 那 一 個 麥斯威爾 ． 狄佛 … … 但 他 死前 ， 還是 買 凶殺 了 自己 的 兒媳 ； 因為 這 女 的 好 大 的 膽子 ， 有 他 那麼 想要 的 東西 居然 硬 就 是 不肯 放手 給 他 。 我 朝 他 走過去 ， 他 往 小路 中間 一 挪 ， 擋住 了 我 。 我 感覺到 有 一股股 寒氣 從 他 身 上 蒸發出來 。 我 這 是 作 事實 陳述 ， 我 現在 記得 怎樣 我 就 說 怎樣 ： 我 是 感覺到 有 一股股 寒氣 從 他 身 上 蒸發出來 。 沒 錯 ， 它 真的 是 麥斯威爾 ． 狄佛 ， 只是 ， 像 在 化妝 舞會 上 扮 伐木 工人 ， 模樣 也 像 他 兒子 蘭斯 剛 出生 的 那 年紀 。 上了年紀 ， 但 老當益壯 ， 年輕 一 輩 會 繞 在 身邊 言聽計從 的 那 一 號 人物 。 而且 ， 這 時候 ， 好像 是 我 的 心念 把 他們 全 叫 了 來 似的 ， 緊接著 我 就 看到 他 身後 開始 有 其他 人影 也 幽幽忽忽 的 現 了 形 ， 排成 一 排 ， 橫向 擋 在 小路 上面 。 都 是 那 一 天 跟 傑瑞德 一起 在 佛萊堡 園遊會 的 人 ， 有 幾 個 我 現在 認得 出來 誰 是 誰 了 。 像 佛瑞德．狄恩 ， 當然 ， 一九○一年 他 也 只有 十九 歲 ， 離 他 親手 淹死 女兒 還要 再 過 三十多 年 。 先前 我 覺得 很 像是 我 的 那 一 個 ， 便是 哈利．奧斯特 ， 我 曾祖父 的 妹妹 生 的 長子 。 他 應該 是 十六 歲 ， 要 興風作浪 還 嫌 太 小 ， 但 在 林子 裡 和 傑瑞德 一起 幹活兒 倒是 夠 大 。 和 傑瑞德 在 同 一 個 毛坑拉屎 是 夠 大 。 結果 ， 都 誤 把 傑瑞德 的 蠱惑 當作 睿智 。 另 有 一 個 忽然 頭 一 歪 ， 擠 了 一下 眼睛 — — 這 小 動作 我 看 過 。 在 哪裡 看 的 ？ 我 想 起來 了 ： 湖景 雜貨店 。 這 小伙子 是 剛 過世 的 羅伊斯 ． 梅若 的 父親 。 其他 人 我 就 不 認得 了 。 也 不 想 知道 。 「 你 休想 打 我們 跟前 過去 ， 」 狄佛 說 時 舉起 兩 隻 手 ， 「 想 都 別 想 ！ 我 說 的 對 吧 ？ 小子 欸 ？ 」 其他 人 全 都 咕咕 嚷嚷 表示 同意 — — 我 想 你 在 現在 的 搖頭族 3 或 幫派 的 小嘍囉 身 上 ， 應該 都 看 得 到 — — 但 聲音 聽起來 很 遠 ， 說 有 威脅 還不如 說 很 悲傷 。 這 個 套 著 傑瑞德 ．狄佛 的 衣服 的 人 ， 略 有 一點 實體 的 感覺 ； 可能 是 因為 他 生前 就 是 個 虎虎生風 的 人物 吧 ， 也 可能 是 因為 他 才 剛 死 不久 。 但 其他 的 ， 頂多 就 像 投影 罷了 。 我 再 往 前 走 ， 朝 那 一 團 不停 蒸發 的 寒氣 走過去 ， 朝 他 的 氣味 走過去 — — 這 種 病人 的 味道 ， 我 先前 遇見 他 時 ， 他 身 上 就 有 。 「 你 以為 你 是 要 去 哪裡 ？ 」 他 朝 我 大喊 。 「 散步 養生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法律 沒有 禁止 吧 。 這 大街 是 好 狗 、 壞 狗 都 可以 來 並肩 走 的 地方 。 你 自己 說 過 。 」 「 你 哪 會 懂 ， 」 麥斯威爾 ／ 傑瑞德 說 。 「 你 才 永遠 搞 不 懂 。 你 不 是 那裡 的 人 ， 那裡 是 我們 的 地方 。 」 我 停下 腳 看 著 他 ， 心 裡 略 有 一點 興趣 了 。 時間 很 趕 ， 我 急 著 要 把 事情 做完 … … 但 我 不 知道 又 不行 ， 而 我 想 狄佛 現在 也 想 跟 我 講 了 。 「 那 就 讓 我 懂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讓 我 相信 那 什麼 鬼 地方 真的 是 你 的 地方 ， 」 我 看看 他 ， 再 看看 他 身後 那 幾 個 影影 綽綽 、 半 透明 的 人影 ， 薄紗 般 的 腐肉 搭 在 熒熒 的 骨頭 上面 。 「 那 就 跟 我 說 你們 做 了 什麼 事 。 」 「 那 時候 是 另 一 副 樣兒 ， 」 狄佛 說 ， 「 你 剛 來 這裡 的 時候 ， 努南 ， 你 可以 往 北 一連 走上 三 哩 到 光環灣 ， 一路 在 大街 上 也 只 看到 十 個 人 出頭 。 勞動節 過後 ， 那 就 連 一 個 鬼影兒 也 遇不著 了 。 在 湖 的 這 一 邊 ， 你 要 走過 大 片 亂生 的 野樹叢 ， 還要 繞過 倒下來 的 樹木 — — 等 這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