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 他 肌膚 曬黑 沾 了 海鹽 的 夏日 氣息 ， 讓 她 沉醉 其中 。 這些 她 全 都 記得 ， 但 就 是 想 不 起 那 個 該死 的 玩意兒 叫做 「 吊 」 什麼 。 愛麗絲 做 了 魏氏 連環 圖系 測驗 、 瑞文 彩色 圖形 推理 測驗 、 羅瑞亞 心像 旋轉 和 史楚 普色字 測驗 ， 還 有 描摹 與 記憶 幾何 圖形 。 她 看 了 看 錶 ， 她 在 這 個 小 房間 才 待 了 一 個 多 小時 。 「 好了 ， 愛麗絲 ， 現在 我 要 妳 回想 剛才 讀 過 的 那 一 則 故事 ， 大概 內容 是 什麼 ？ 」 愛麗絲 嚥下 心 中 的 驚惶 ， 慌亂 的 感覺 卻 沉沉 卡在 橫隔膜 上 ， 讓 她 難以 呼吸 。 她 要不是 失去 了 通往 故事 細節 的 路徑 ， 就 是 缺乏 足夠 的 電化學 能量 來 喚醒 儲存 訊息 的 神經元 。 只要 走出 眼前 這 個 牢籠 ， 她 就 能 用 黑莓機 查詢 失落 的 資訊 、 重讀 電郵 、 用 便 利貼 提醒 自己 ， 並 借助 一般人 對 哈佛 教授 的 尊敬 。 只要 走出 這 個 小 房間 ， 她 就 能 掩藏 中斷 的 路徑 與 微弱 的 神經 訊號 。 她 知道 測驗 是 為了 找出 自己 無法 喚起 的 記憶 ， 但 這麼 被 人 逮個正著 ， 還是 讓 她 無地自容 。 「 我 其實 不大 記得 了 。 」 看 吧 ， 這 就 是 她 的 阿茲海默症 ， 赤裸裸攤 在 日光燈 下 ， 讓 莎拉 什麼 的 檢視 與 評判 。 「 沒關係 ， 說出 妳 確實 記得 的 部分 就 好 ， 什麼 都 行。 」 「 呃 ， 我 想 應該 和 機場 有關 。 」 「 事件 發生 在 星期日 、 星期一 、 星期二 ， 還是 星期三 ？ 」 「 我 不 記得 了 。 」 「 那 就 猜 一 天 。 」 「 星期一 。 」 「 當地 發生 颶風 、 洪水 、 森林 大 火 ， 還是 雪崩 ？ 」 「 森林 大火 。 」 「 事件 發生 在 四月 、 五月 、 六月 或 七月 ？ 」 「 七月 。 」 「 哪 一 座 機場 關閉 了 ？ 約翰韋恩 、 杜勒斯 ， 還是 洛杉磯 機場 ？ 」 「 洛杉磯 。 」 「 有 多少 旅客 受困 ？ 三十 、 四十 、 五十 或 六十 人 ？ 」 「 我 不 曉得 ， 六十 人 。 」 「 有 多少 小孩 受困 ？ 兩 個 、 四 個 、 六 個 或 八 個 ？ 」 「 八 個 。 」 「 還 有 誰 也 受困 了 ？ 兩 名 消防隊員 、 兩 名 警察 、 兩 位 商人 ， 還 是 兩 名 老師 ？ 」 「 兩 名 消防隊員 。 」 「 很 好 ， 測驗 全部 結束 了 ， 我 陪 妳 走到 戴維斯 醫師 的 診療室 。 」 很 好 ？ 難道 她 記得 故事 內容 ， 只 是 自己 不 曉得 ？ 這 可能 嗎 ？ 愛麗絲 走進 戴維斯 醫師 的 診療室 ， 發現 約翰 竟然 來 了 ， 就 坐 在 之前 兩 次 她 旁邊 空 著 的 椅子 上 ， 讓 她 大吃一驚 。 所有 人 都 到齊 了 ， 愛麗絲 、 約翰 和 戴維斯 醫師 。 她 不 敢 相信 眼前 的 一切 ， 不 敢 相信 這 是 自己 的 人生 ， 她 是 病人 ， 和 丈夫 一起 來 看 神經科 醫師 。 她 差點 以為 自己 是 戲 裡 的 角色 ， 飾演 一 名 罹患 阿茲海默症 的 女 病人 。 她 丈夫 腿 上 擺 著 劇本 ， 不 對 ， 不 是 劇本 ， 是 日常 活動 項目 問卷 。 （ 場景 是 醫師 診療室 ， 神經科 醫師 坐 在 女 患者 丈夫 的 對面 ， 女 患者 走 了 進來 。 ） 「 愛麗絲 ， 請 坐 ， 約翰 才 剛 到 這裡 幾 分鐘 。 」 約翰 旋轉 婚戒 ， 抖動 右腳 ， 兩 人 座位 相連 ， 讓 她 的 椅子 也 跟著 搖晃 。 他們 剛才 談 了 什麼 ？ 愛麗絲 很 想 先 和 約翰 私下 談談 了 解 狀況 ， 和 他 套 好 招 。 還 有 ， 她 想 叫 他 別 再 抖腳 了 。 「 妳 都 好 嗎 ？ 」 戴維斯 醫師 問道 。 「 我 很 好 。 」 醫師 對 她 微笑 ， 笑容 很 親切 ， 軟化 了 她 內心 的 不安 。 「 嗯 ， 妳 的 記性 表現 如何 ？ 和 上 次 來 這裡 有 什麼 改變 或 需要 注意 的 地方 ？ 」 「 呃 ， 我 想 我 愈來愈 難 記住 自己 的 行事曆 ， 必須 隨時 拿出 黑莓機 或 備忘錄 。 另外 就 是 我 現在 很 討厭 講 電話 ， 只要 看 不 到 說話 的 人 就 很 難 理解 對話 內容 。 我 會 在 腦袋 裡 拚命 追趕 對方 講 的 字 ， 可是 最後 常常 忘記 他 到底 說 了 什麼 。 」 「 失去 方向感 呢 ？ 妳 還 會 迷路 或 搞 不 清楚 狀況 嗎 ？ 」 「 不會 。 呃 ， 我 有時 會 搞 不 清楚 現在 幾 點 ， 就算 看 錶 也 一樣 ， 但 最後 還是 會 想出來 。 不過 ， 我 有 一 回 以為 自己 是 早上 去 研究室 ， 等到 回家 才 發現 其實 是 半夜 。 」 「 真的 ？ 」 約翰問道 ， 「 這 是 哪 時候 的 事 ？ 」 「 我 不 曉得 ， 上 個 月 吧 ， 我 想 。 」 「 我 在 幹嘛 ？ 」 「 睡覺 。 」 「 小愛 ， 為什麼 現在 才 讓 我 知道 這 件 事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我 沒 告訴 你 嗎 ？ 」 愛麗絲 對 他 微笑 ， 但 不僅 沒 讓 他 放心 ， 反而 讓 他 更 不安 了 。 「 搞 不 清楚 狀況 和 夜間 遊蕩 是 很 常見 的 症狀 ， 很 可能 會 再 發生 。 妳 或許 應該 考慮 在 門 上 掛 個 鈴鐺 之類 的 東西 ， 要是 半夜 響 了 ， 約翰 就 會 聽到 。 另外 ， 妳 可能 也 要 聯絡 阿茲海默症 協會 ， 加入 他們 的 『 安全 回家 』 計畫 。 我 記得 費用 大約 是 四十 美元 ， 他們 會 給 妳 一 個 手環 ， 用 數字 號碼 註明 妳 的 身分 。 」 「 我 已經 把 『 約翰 』 輸入 手機 裡 ， 放 在 這 個 袋子 隨身 攜帶 。 」 「 嗯 ， 很 好 。 但 妳 迷路 的 時候 ， 萬一 手機 沒 電 或 約翰 沒 開 手機 怎麼辦 ？ 」 「 那 我 放 一 張 字條 在 袋子 裡 ， 寫上 我 和 約翰 的 名字 ， 還 有 家 裡 的 地址 和 電話 。 這樣 呢 ？ 」 「 應該 可以 ， 只要 妳 隨時 帶 著 袋子 ， 不過 妳 很 可能 會 忘記 。 如果 戴 著 手環 就 不用 擔心 了 。 」 「 這 個 主意 不錯 ， 」 約翰 說 ， 「 她 會 去 申請 一 個 。 」 「 妳 服藥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