﹁ 我 已經 告訴 過 你 ， 去 找 律師 。 ﹂ ﹁ 你 這樣 認為 嗎 ？ ﹂ ﹁ 我 當然 是 這樣 想 。 ﹂ ﹁ 我 不 知道 … … ﹂ 她 嘆 了 口 氣 ， 吐出 長長 的 嘶嘶聲 ， ﹁ 聽 著 ， 傑克 ， 我 知道 你 有時 很 被動 ， 但是 ││ ﹂ ﹁ 我 不 是 被動 ， ﹂ 我 說 ， ﹁ 我 很 討厭 你 這樣 分析 我 。 ﹂ ﹁ 你 的 太太 背 著 你 偷 人 ， 你 認為 她 在 計謀 爭取 孩子 的 監護權 ， 你 卻 眼睜睜地 看 著 這些 事情 的 發生 而 不 採取 任何 行為 。 我 認為 這 就 是 被動 。 ﹂ ﹁ 我 該 怎麼 做 ？ ﹂ ﹁ 我 告訴 過 你 了 ， ﹂ 又 是 一 聲 長嘆 ， ﹁ 我 休假 兩 天 上來 看 你 。 ﹂ ﹁ 艾倫 ││ ﹂ ﹁ 不要 囉嗦 ， 我 來 看 你 。 你 可以 告訴 茱莉亞 我 是 來 幫忙 照顧 孩子 的 ， 今天 下午 就 可以 到 。 ﹂ ﹁ 但是 ││ ﹂ ﹁ 不要 囉嗦 。 ﹂ 她 掛上 了 電話 。 我 並 不 是 被動 ， 我 只是 心思 縝密 。 艾倫 非常 有 活力 ， 她 的 人格 特質 最 適合 做 心理學家 ， 因為 她 非常 喜歡 告訴 別人 該 怎麼 做 。 坦白 說 ， 我 認為 她 太過 積極 、 主動 ， 她 卻 認為 我 很 被動 。 這 是 艾倫 對 我 的 看法 ， 我 在 七○年代 後期 進入 史丹佛 大學 攻讀 群體 生物學 ， 這 是 一 個 純 學術 的 領域 ， 完全 不 具 實用 價值 ， 除了 在 大學 任教 之外 。 在 那 個 時候 ， 動物 領域 的 研究 及 基因 篩選 技術 的 進步 開始 對 群體 生物學 進行 徹底 改革 ， 這 兩 者 都 需要 透過 電腦 分析 ， 並 運用 高級 數學 算則 。 由於 我 找 不 到 現成 可 用 的 程式 來 做 我 的 研究 ， 索性 自己 來 寫 ， 因此 而 開始 跨入 電腦 科學 的 領域 了 ， 這 是 另 一 個 純 學術 的 領域 。 我 畢業 那 年 正好 碰上 矽谷 的 發跡 及 個人電腦 蓬勃 發展 的 時機 。 許多 小 公司 在 八○年代 都 發 了 大 財 ， 而 我 在 工作 的 第一 個 公司 發展 得 很 好 ， 在 那裡 ， 我 遇見 茱莉亞 ， 然後 結婚 、 生子 。 每 一 件 事 都 很 順利 。 每 天 只要 去 上班 ， 財源 便 滾滾而來 。 之後 有 另 一 家 規模 更 大 、 更 活躍 的 公司 前來 挖角 ， 於是 我 跳槽 ， 我 的 事業 一路 向 上 攀升 ， 風光 到 九○年代 。 到 那時 ， 我 已 不再 做 程式 設計 了 ， 而是 負責 掌管 整 個 軟體 發展 部門 。 對 我 而言 ， 所有 事情 一帆風順 ， 根本 不 需要 證明 給 別人 看 ， 就 這樣 平步青雲 、 扶搖直上 。 這 是 艾倫 對 我 的 看法 ， 我 自己 則 有 不同 的 意見 。 位於 矽谷 的 公司 是 自 地球 有 歷史 以來 競爭 最 激烈 的 地方 ， 每 個 人 一 週 的 工作 時間 長達 一百 小時 以上 。 每 一 個 人 都 在 追趕 里程碑 ， 致力 縮短 發展 的 週期 ， 以前 耗時 三 年 來 發展 一 個 新 版本 ， 後來 變成 兩 年 ， 然後 是 一 年 半 ， 如今 只有 十二 個 月 ││ 每 年 都 有 更新 版本 的 推出 。 假如 你 認為 在 產品 上市 之前 找出 所有 問題 需要 花費 四 個 月 ， 那麼 就 只 剩 八 個 月 可以 修訂 一千萬 行 的 程式碼 ， 並 確定 它們 可以 使用 無礙 。 哻 簡言 之 ， 矽谷 不 是 一 個 被動 者 可以 待 得 下去 的 地方 ， 我 每 天 的 每 一 分鐘 都 在 打拚 ， 而且 每 一 天 都 得 證明 自己 的 能力 ， 否則 就 會 被 淘汰 了 。 這 是 我 對 自己 的 看法 ， 我 確信 這 是 對 的 。 不過 ， 艾倫 說對 了 一點 ， 也 就 是 我 的 運氣 一向 都 很 好 ， 因為 我 最初 攻讀 的 領域 是 生物 ， 因此 當 電腦 程式 開始 模擬 生物 系統 時 ， 我 比 其他 人 來得 佔 優勢 。 事實 上 ， 有 程式 設計師 兩 頭 奔波 於 電腦 模擬 和 動物 田野 觀察 之間 ， 將 習得 的 知識 相互 應用 。 再者 ， 由於 我 曾經 研究 過 群體 生物學 ││ 有機體 的 群體 生活 ， 當 電腦 開始 朝 大量 平行 網路 結構 ︵ 這 是 研究 有 智慧 的 代理人 的 群體 表現 ︶ 方向 發展 時 ， 設計 程式 的 人 必須 了解 代理人 的 群體 生活 可能 會 是 何 種 樣貌 ， 而 我 過去 多 年 來 的 訓練 正好 派上用場 。 所以 ， 我 的 專長 在 此 領域 快速 發展 之 際 得 其 所 用 ， 也 就是 我 在 對 的 時間 站 在 對 的 地方 。 這 一 部分 倒是 真的 。 以 生物 群體 為 模擬 對象 的 代理人 程式 在 真實 世界 中 越來越 重要 ， 就 像 我 自己 的 程式 ， 就是 模擬 螞蟻 覓食 的 行徑 而 來 控制 巨大 的 溝通 網路 ， 或是 模擬 白蟻 的 分工 來 控制 摩天大樓 的 空調 溫度 ， 而 最 相關 的 就是 模擬 基因 的 選擇 ， 這 個 程式 的 應用 範圍 十分 廣泛 。 有 一 個 程式 是 請 目擊 犯罪 行為 的 證人 從 九 張 面孔 中 挑選出 一 張 最 像 犯人 的 臉 ， 雖然 這 九 張 都 不 是 ； 然後 電腦 會 要求 證人 從 九 張 面孔 中 再 挑出 一 張 。 重複 多 次 後 ， 電腦 便 能 從中 ﹁ 演化 ﹂ 出 一 張 非常 準確 的 臉 ， 遠 比 任何 警察局 裡 素描家 所 畫 的 人像 還 來得 準確 。 目擊 證人 不 需要 使用 言詞 去 描繪 兇手 的 臉 ， 他們 只要 選擇 最 相似 的 ， 電腦 程式 便 能 自行 演化出 結果 。 後來 ， 生物 科技 公司 發現 他們 可以 運用 基因 選擇 的 程式 去 ﹁ 演化 ﹂ 出 新 的 蛋白質 ， 因為 蛋白質 的 展開 是 不 規則 的 ， 過去 數 度 試圖 製造 蛋白質 都 無法 成功 ， 現在 利用 基因 選擇 方式 去 製造 新 蛋白質 ， 所有 這些 程序 在 幾 年 內 就 變成 標準 的 方式 ， 每 個 人 都 在 使用 了 。 這些 電腦 程式 越來越 具 威力 ， 亦 越 形 重要 。 所以 ， 沒 錯 ， 我 是 在 對 的 時間 站 在 對 的 位子 上 ， 但 我 不 是 被動 ， 只 是 運氣 好 。 我 還 沒有 洗澡 或 刮鬍子 ， 於是 走進 浴室 ， 脫去 T恤 ， 在 鏡子 前 檢視 自己 ， 我 很 驚訝 地 發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