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 這裡 發展為 堅實 的 友情 ， 或是 演變成 不 共 戴 天 的 敵對 關係 ， 按照 情形 的 發展 ， 有的 關係 親密 地 結伴 出遊 ， 有的 則 激烈 扭打 和 鬥毆 。 表面 上 漢斯 沒有 參與 這 種 變動 ， 卡爾 ． 哈門 明顯 又 熱烈 地 向 他 招手 示好 ， 他 卻 惶恐 地 退縮 了 。 之後 哈門 隨即 結交 一 名 斯巴達室 的 同學 ， 漢斯 則 是 孤單 一 人 。 一 種 強烈 的 感覺 驅使 他 對 友誼 國度 有 著 繽紛 多彩 的 渴望 ， 默默 地 吸引 著 他 。 但 羞怯 的 心 讓 他 畏懼不 前 。 嚴厲 、 缺少 母愛 的 童年 歲月 造成 他 不 知 如何 與 人 親近 ， 特別 是 對 一切 外在 的 熱情 事物 都 感到 恐懼 ， 除 此 ， 男孩 的 傲氣 、 尤其 是 那 份 討厭 的 追求 功名心 更 是 阻礙 。 他 不 像 路丘斯 ， 他 是 真的 想 多 學 點 知識 。 但是 他 又 跟 路丘斯 一樣 ， 排拒 一切 會 阻礙 他 學習 的 事物 。 於是 他 堅持 埋頭苦幹 ， 但 看到 其他 人 沉浸 在 友誼 的 樂趣 中 ， 內心 不免 嫉妒 且 有所 憧憬 。 卡爾 ． 哈門 不 是 正確 的 對象 ， 但 如果 有 其他 人 來 努力 拉攏 他 的 話 ， 他 可能 會 願意 順從 。 他 就 像 個 羞澀 的 女孩 ， 坐 著 等待 人家 來 找 他 ， 等待 一 個 比 他 更 強 、 更 勇敢 ， 並且 能 打動 他 的 心 、 迫使 他 去 尋找 幸福 的 人 。 除了 這些 事 ， 課堂 上 的 功課 很多 ， 尤其 是 希伯來文 ， 於是 最初 這 段 時間 對 孩子 而言 消逝 得 非常 之 快 。 茅爾布隆 周 遭 的 許多 小 湖 和 池塘 已 映照出 淡藍色 的 深秋 天空 ， 凋零 的 梣樹 、 樺樹 、 橡樹 ， 以及 漫長 的 暮色 。 秋 冬 之交 的 狂風 橫掃 著 美麗 的 森林 ， 發出 嘆息 和 歡騰 的 聲音 。 這時 已經 降 過 好幾 次 薄霜 了 。 情感 豐富 的 赫爾曼．海爾訥 試圖 尋找 情投意合 的 朋友 ， 但 一直 沒 找到 。 現在 他 每 天 在 准許 外出 的 時間 獨自 去 樹林 漫步 ， 他 特別 鍾愛 森林 之 湖 這 個 地方 ， 那 是 一 個 看起來 憂鬱 的 棕色 池塘 ， 周圍 蘆葦 叢生 ， 湖 上 低垂 著 凋零 的 樹梢 。 這 個 淒涼 而 又 美麗 的 林 中 一角 深深 吸引 這 名 愛 幻想 的 人 。 他 可以 在 這兒 如 做夢 般 地 用 樹枝 在 寧靜 的 水 中 畫 圓圈 ， 讀 著 雷瑙 15 的 作品 《 蘆葦之歌 》 ， 躺 在 低矮 的 燈芯 草草坪 上 思索 著 死亡 與 消逝 等 這 類 極 富 秋天 氣息 的 議題 ， 在 他 思考 的 同時 ， 落葉聲 和 光禿禿 樹梢 的 摩擦 蕭瑟聲 形成 憂鬱 惆悵 的 和弦 伴奏 。 這時 他 經常 從 口袋 裡 掏出 一 本 黑色 小 筆記本 ， 用 鉛筆 寫上 一 兩 句 詩 。 15 __UNDEF__ 雷瑙 （ Nikolaus Lenau , 1802 ~ 1850 ） ， 奧地利 近代 文學史 上 最 著名 的 詩人 之 一 。 十月 末 一 個 半明 的 中午 時分 ， 他 正在 享受 林 中 時光 時 ， 漢斯 ． 吉本拉特 剛好 也 單獨 散步 到 這裡 。 漢斯 看到 這 位 年輕 詩人 坐 在 小 木閘 的 踏板 上 ， 腿 上 放 著 小 本子 ， 嘴 裡 銜 著 一 枝 削尖 的 鉛筆 ， 神情 若有所思 。 一 本 攤開 的 書 就 放 在 他 身旁 。 漢斯 慢慢 走近 他 。 「 你 好 ， 海爾訥 ， 你 在 做 什麼 ？ 」 「 讀 荷馬 ， 你 呢 ？ 小 吉本拉特 ？ 」 「 我 才 不 相信 ， 我 知道 你 在 做 什麼 。 」 「 是 嗎 ？ 」 「 當然 。 你 在 寫 詩 。 」 「 你 認為 是 這樣 嗎 ？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「 過來 坐 吧 ！ 」 吉本拉特 坐到 海爾訥 身旁 ， 雙腳 懸 在 水面 上 ， 望 著 一片片 棕色 的 葉子 在 寧靜 、 涼爽 的 空氣 中 飄落 而 下 ， 無聲無響 地 落在 泛 著 褐色 的 水面 上 。 「 這裡 真是 荒涼 。 」 漢斯 說 。 「 是 啊 。 」 兩 人 伸直 身體 ， 往後 仰躺 在 地 上 ， 因此 除了 幾 根 下垂 的 枝椏 外 ， 幾乎 看 不 到 周遭 的 秋天 景色 ， 只 看見 淡藍 的 天空 ， 飄浮 著 幾 朵 靜靜 的 雲 。 「 多 美 的 雲 啊 ！ 」 漢斯 愉快 地 仰望 著 說 。 「 沒 錯 ， 小 吉本拉特 ， 」 海爾訥 嘆息 著 ： 「 假如 人 是 這樣 的 一 朵 雲 ， 該 有 多 好 ！ 」 「 那 又 怎樣 呢 ？ 」 「 這樣 我們 就 能 在 天 上 隨 風 飛翔 ， 飄過 森林 、 村莊 、 各 個 區域 、 各 個 聯邦 ， 就 像 美麗 的 船隻 。 你 從來 沒有 看 過 船 嗎 ？ 」 「 沒有 。 那 你 呢 ， 海爾訥 ？ 」 「 當然 有 。 可是 ， 老天 哪 ， 這 種 事 你 根本 不 懂 。 你 就 只 會 讀書 ， 求 上進 ， 死記 硬 背 的 。 」 「 你 以為 我 是 駱駝 嗎 ？ 」 「 我 可 沒有 這麼 說 。 」 「 我 才 不 像 你 說 的 那麼 笨 。 不過 ， 再 多 講 點 關於 船 的 事 吧 。 」 海爾訥 翻 了 個 身 ， 差點 掉進 水 裡 。 此時 他 俯臥 在 木板 上 ， 雙手 拖 著 下巴 ， 用 雙肘 支撐 著 。 「 在 萊茵河 上 ， 」 他 繼續 說 ： 「 我 見 過 那 種 船 ， 那 是 在 假期 裡 。 有 一 次 星期天 ， 船 上 放 著 音樂 ， 晚上 還 點著 繽紛 的 燈火 。 燈光 映照 在 水面 上 ， 我們 聽 著 音樂 ， 順流 而 下 。 大家 喝 著 萊茵 葡萄酒 ， 女孩 們 穿著 白色 連身 洋裝 。 」 漢斯 傾聽 著 ， 不 答話 ， 但是 他 閉上 眼睛 ， 看見 那 艘 船 在 夏夜 裡 航行 ， 有 著 音樂 和 紅色 的 燈火 ， 還 有 穿著 白色 洋裝 的 女孩 。 海爾訥 繼續 說 下去 ： 「 對 ， 那時 跟 現在 不 一樣 。 這裡 有 誰 知道 這 種 事 啊 ？ 這裡 全 是 無聊 的 人 ， 全 是 一些 膽小鬼 ！ 他們 自我 放棄 、 自我 虐待 ， 不 知道 還 有 比 希伯來文 字母 更 崇高 的 東西 。 你 也 跟 他們 一樣 啊 ！ 」 漢斯 保持 沉默 。 這 個 海爾訥 本來 就 是 個 怪人 ， 一 個 幻想家 ， 一 個 詩人 海爾訥 已經 好幾 次 讓 漢斯 覺得 驚奇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