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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 我 最 渴望 的 , 是 個 能 溫柔 待 我 的 人 。 辛柯勒 先生 要 全 班 列表 寫下 十 個 最 優美 的 英文 辭彙 , 對 我 而言 , 真正 優美 的 , 似乎 只有 「 溫柔 」 一 詞 。 我 出發 上路 , 揹 著 背包 , 穿上 球鞋 和 剪短 的 牛仔褲 。 這 是 個 美好 的 六月 早晨 , 沿途 景色 一 片 翠綠 。 從 胡克塞 往 葛維爾 的 一 輛 巴士 在 二號 公路 附近 放 我 下車 , 我 站 在 路 邊 , 等 著 搭 便車 到 威克堡 。 我 曾經 四處 搭 便車 , 因為 只要 氣不過 老媽 , 我 便會 離家 出走 , 搭 便車 跑到 別 處 。 就 像 買 樂透 一樣 , 我 總 夢想 能 有 位 大 帥哥 停車 載 我 , 說 他 要 經過 落磯山 去 加州 , 然後 我 就 會 說 , 咱們 一起 遠走高飛 吧 。 帥哥人 很 好 , 又 溫柔 , 我們 就 這樣 走遍 美國 的 大城 小鎮 。 可惜 我 從 沒 遇 過 這 種 好事 。 公路 上 空蕩蕩 的 , 車子 少之又少 , 世界 似乎 一下子 空掉 了 。 我 好 想 回家 , 讓 葛瑞 或 某 個 人 能 溫柔 地 對待 我 。 算了 吧 , 我 告訴 自己 。 我 留 了 字條 給 老媽 , 內容 不 長 。 老媽 , 我 要 離開 一陣子 , 別 擔心 , 我 會 住到 威克堡 的 朋友 , 瑪莎 和 喬治家 。 我 在 威克堡 其實 沒有 朋友 , 是 瞎編出來 的 , 但 老媽 相信 確 有 其 人 , 也 相信 我 離家 時 會 去 找 他們 。 或許 老媽 只是 為了 讓 自己 良心 稍 安 , 才 在 放任 女兒 離家 , 又 不 報警 尋找 時 , 假裝 相信 而已 。 我 這麼 評斷 她 是 不 是 太 殘忍 了 ? 總之 , 我 假裝 收到 瑪莎 和 喬治 的 信 。 老媽 當然 從 沒 看 過 信 , 因為 根本 沒有 。 我 專 挑 她 不 在 時 收到 信 , 等 她 回家 問 說 : 「 今天 有 沒有 信 哪 ? 」 ( 老媽 指 的 是 那些 沒有 玻璃紙 方格 的 信 , 因為 有 玻璃紙 方格 的 都 是 帳單 ) , 我 就 告訴 她 : 「 有 啊 , 瑪莎 寫信 給 我 。 」 然後 老媽 便 自顧自 地 飄 去 找 酒 喝 , 跟 平常 下班 、 購物 或 散步 回家 時 一樣 。 她 從來 沒 聯想到 , 我 是 借用 瑪莎 和 喬治 . 華盛頓 的 名字 2 。 我 把 紙條 留在 她 容易 看到 的 地方 , 我 很 慶幸 這 回 老媽 有 葛瑞 陪 她 , 不再 是 孤單 一 人 了 。 搭 便車 時 我 總是 非常 謹慎 , 我 站 在 國道 二號 跟 州際 公路 一九○號 的 交接處 , 一九○ 通向 三十五 哩 外 的 威克堡 , 我 很 清楚 搭 便車 的 風險 。 我 站穩 腳步 面對 來往 的 車輛 , 尤其 是 那些 呼嘯 而 過 的 大卡車 , 覺得 好像 快 被 吸進 車 底下 的 車軸 裡 了 。 最後 終於 有 輛 紅色 小 汽車 停下來 了 , 我 跑過去 , 車 中 只 有 一 名 男子 , 看起來 頗 時髦 優雅 。 車窗 搖下 時 , 飄出 一 陣 刮鬍 水味 , 前座 放 了 一 只 手提箱 。 男人 笑 了 笑 , 露出 虛假 的 營業員 笑容 , 他 把 手 放到 兩 腿 間 說道 : 「 哈囉 , 甜心 , 上車 吧 。 」 「 滾開 啦 , 變態 。 」 我 告訴 他 。 他 眼露 凶光 , 火速 關上 車窗 , 差點 夾到 我 的 手 , 然後 揚塵 疾馳 而 去 。 車輛 接二連三 地 開過去 , 我 並 未 一一 豎起 拇指 。 車子 靠近 時 , 我 會 努力 評估 駕駛 者 , 通常 會 略過 跑車 , 當然 還 有 小 貨車 。 如果 看到 對方 擋風 玻璃 上 掛 著 骰子 之類 的 飾品 , 也 會 跳過去 。 最後 終於 有 輛 藍色 廂型車 開過來 了 , 車子 布滿 灰塵 , 真的 該 洗 了 。 側 窗 突出 一 根 像 割草機 握把 的 東西 , 我 豎起 大拇指 , 在 臉 上 擠出 可愛 的 表情 。 廂型車 沒 停下來 , 我 聳聳肩 轉身 , 然後 又 被迫 回頭 , 因為 車子 正在 倒車 向 我 靠近 。 當 我 打開 車門 坐進去 時 , 司機 斜眼 看 我 , 額 上 堆 著 憂心 的 皺紋 。 我 猜 他 有 三十 好幾 , 人 長 得 不錯 , 也 很 乾淨 , 他 穿 了 件 藍色 開領 運動衫 , 一 對 眼睛 也 是 藍 的 。 我 在 椅子 上 坐定 , 將 背包 放到 腳 邊 , 轉頭 瞧見 他 正 滿 臉 疑慮 地 看 著 我 。 我 想 問 他 怎麼 了 , 不過 我 其實 知道 是 怎麼 回 事 。 「 你 是 要 去 普羅維登斯 3 嗎 ? 」 我 問 , 我 從不 把 真正 的 目的地 告訴 別人 , 而且 我 也 知道 這 個 載 割草機 的 男人 , 不會 一路 開到 普羅維登斯 。 「 去 典範鎮 4 , 」 他 說 , 「 那樣 夠 遠 嗎 ? 」 接著 又 說 : 「 我 從 沒 讓 人 搭 過 便車 , 我 的 意思 是 , 我 從 不會 隨便 在 路 上 載 人 。 」 尤其 是 年輕 女孩 。 「 幸好 你 肯 載 我 。 」 我 對 他 笑說 , 我 知道 自己 穿著 超 迷你 的 短褲 , 便 伸伸 腿 。 他 看 了 我 半晌 , 極力 不 去 看 我 的 腿 , 但 終究 忍不住 很 快 地 瞄 一 眼 。 車子 開動 後 他 問 : 「 妳 為什麼 要 去 普羅維登斯 ? 」 隨即 又 表示 : 「 對不起 , 我 無意 多管閒事 。 」 我 不再 孤單 了 , 這 個 人 似乎 滿 柔和 的 , 有 溫柔 的 潛質 。 我 稍稍 張腿 , 嘆 口 氣 , 將 肩 挺直 , 讓 胸圍 更 顯 傲人 。 從 車 後座 窗口 吹進 一 陣 微風 , 男人額 上 沁滿 汗珠 , 猶豫 地 對 我 笑 了 笑 。 車子 來到 鄉間 , 公路 兩 側 是 長長 的 田地 , 樹林 在 熱氣 中 映 著 微光 , 道路 兩旁 盡 是 濃密 的 灌木叢 。 男人 緊握 方向盤 , 指節 都 發白 了 , 他 嚥 著 口水 , 喉結 隨之 上下 。 「 你 想 吻 我 嗎 ? 」 我 沒 料到 自己 會 這樣 問 , 雖然 跟 他 親吻 擁抱 的 感覺 可能 不錯 。 孰料 這 個 大人 竟 臉紅 了 , 他 雙手 發抖 , 鬆離 駕駛盤 好 一陣子 , 直到 車子 都 歪 了 , 才 又 抓住 方向盤 。 男人 開口 想 說話 , 卻 一 個 字 也 講 不 出來 。 「 你人 好像 不錯 。 」 我 說 , 比 唱片行 那 傢伙 好 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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