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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人 可以 休 矣 , 不管 世人 如何 的 責備 他們 二 位 , 柏楊 先生 卻 是 對 之 起敬 有加 。 用不著 打聽 , 譚守傑 先生 一定 渾身 都 是 招商局 傳統 , 他 棄 船 的 時間 , 比 海宿輪 要 晚 的 多 。 他 沉船 的 速度 , 也 比 海張輪慢 的 多 。 依照 該 局 前任 總經理 李頌陶 先生 的 幹法 , 只要 對 他 的 印象學 是 一百 分 , 一定 會 馬上 再 調升 更 大 的 船 當 船長 , 以便 再 沉 , 而 資 鼓勵 , 想不到 基隆 地方 法院 檢察處 檢察官 先生 , 異軍突起 , 竟 把 譚公 關 了 起來 , 真是 有幸 有 不幸 。 海祥輪 沉沒 的 這 場 鬧劇 , 高潮迭起 , 掌聲 雷動 ── 尤其 是 棄 船 鏡頭 , 船長 譚守傑 先生 一 看 苗頭 不 對 , 乃 發揮 偉大 的 招商局 精神 , 逃命 要緊 , 勇敢 的 往 腳底 抹 油 。 嗚呼 , 詩 不 云乎 : 「 留 得 印象 在 , 不 怕 沒 柴 燒 。 」 國家 財產 , 和 旅客 生命 , 均 身外之物 , 管 他 的 娘 。 於是 連 國旗 也 沒有 升 , 連 航海 日記 也 沒有 拿 , 那 一 種 精彩 絕倫 的 表演 , 香艷 刺激 , 百麗俱臻 , 如 拍成 活動電影 , 拿到 世界 各 地 放演 , 一定 具有 高度 的 娛樂 價值 , 有益於 人類 健康 。 聽說 海事 評議會 對 譚守傑 先生 棄 船 之 舉 , 表示 不滿 , 中國 小民 也 跟著 憤慨 。 柏楊 先生 坐 公共汽車 時 , 就 常 聽 有 些 沒 啥 知識 的 乘客 , 大肆 批評 , 而 基隆 地檢處 檢察官 下令 把 譚公 收押 , 好像 也 是 由於 這 個 理由 , 蓋責 其 不盡 職責 , 草菅人命 也 。 咦 , 這 就 是 不 多 讀書 之 故 , 如果 評議 委員 諸公 , 小民 諸公 , 檢察官 諸公 , 能 有 柏楊 先生 一半 的 學問 , 就 會 心平氣和 。 不但 不會 怪 他 , 可能 還 發給 他 一 紙 獎狀 。 蓋 譚守傑 先生 露 的 那 一 手 , 乃是 有 所 本 的 , 無 一 字 沒有 來歷 。 不但 發揮 了 偉大 的 招商局 精神 , 也 發揮 了 偉大 的 官場 傳統 。 君如 不 信 , 試看 《 官場 現形記 》 第五十五 回 便 知 。 該 回寫 的 是 大清 王朝 軍艦 艦長 蕭長貴 先生 艦 上 遇盜 的 鏡頭 , 不 敢 自秘 , 恭抄 於 下 , 讀者 先生 應 刮目 讀 之 。 書 上 曰 : 「 到 了 第五 天 夜裡 , 蕭長貴 正在 自己 兵船 上 睡覺 , 忽然 聽見 外面 一 派 人聲 , 接著 又 有 洋槍 洋砲 聲音 , 拿 他 從 夢 中 驚醒 , 直 把 他 嚇 得 索索 的 抖 , 在 被窩 裡 慌作 一 團 。 想要 叫 個人 出去 問信 , 無奈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, 掙 了 半 天 , 還 掙 不 出 一 句 話 來 。 正在 發急 時候 , 忽然 一 個 水手 , 從 船頭 上 慌慌張張 , 來 報信 道 : 『 大人 , 不 好 了 , 有 強盜 。 』 蕭長貴 一 聽 『 強盜 』 二 字 , 更 嚇 得 魂不附體 , 馬上 想 穿 褲子 逃命 , 急忙 之中 , 又 沒有 看清 , 拿 褲腳 當作 褲腰 , 穿 了 半 天 , 只 伸下 了 一 隻 腿 , 那 一 隻 腿 抵死 伸 不 下去 。 他 急 了 , 用力 一 登 , 豁拉 一 聲 , 褲子 裂開 一 條 大 縫 , 至 此 方 才 明白 穿倒 了 , 重新 掉過來 穿 。 把 長衣 披 在 身 上 , 來不及 鈕 扣子 , 拿 紮腰 攔腰 一 捆 , 拖 了 一 雙 鞋 , 手下 的 兵丁 , 還 當是 大人 出來 打 強盜 哩 , 拿 了 手槍 上前 遞給 他 。 只 聽 他 悄悄 的 問 旁邊 人 說道 : 『 強盜 來 了 , 沒 地方 好 逃 , 我們 只 能 在 下 層 煤艙 裡 一會 去 。 』 說完 , 往後 就 跑 。 幸虧 走 得 不 多 幾 步 , 船頭 上 的 水手 , 又 趕來 報道 : 『 好了 , 好了 , 所有 的 強盜 , 都 被 洋船 上 打死 了 , 還 捉住 十幾 個 , 請 大人 放心 , 沒有 事 了 。 』 至 此 , 蕭長貴 方才 把 神 定 了 一定 , 站住 了 腳 , 問 旁邊 人 道 : 『 我 現在 可是 做夢 不 是 ? 』 又 怔 了 半 天 說 : 『 可是 真的 ? 』 一 個 水手 道 : 『 怎麼 不 真 , 是 標下 親眼 見 的 , 一共 捉住 有 十二三 個 哩 。 』 蕭長貴 道 : 『 你們 看清楚 了 沒有 , 不要 有 人 躱 在 黑暗 裡 , 我們 出去 , 被 他 宰 了 , 白白 的 送 了 命 ( 柏楊 先生 按 : 這 句 話 可 打 雙圈 ) , 那 可 不 是 玩 的 。 我 看 還是 不 出去 問信 的 為 是 ( 柏楊 先生 按 : 老謀深算 ) , 你們 快快 熄燈 睡覺 , 把 艙門 關好 , 要緊 要緊 。 』 說罷 , 他 老人家 先 脫衣 上床 。 」 好 一 個 不人道 蕭長貴 先生 這 場 演出 , 你 猜 他 是 受 了 處份乎 ? 抑升 了 官乎 ? 這 一 次 我 不再 和 你 打賭 , 免得 你 又 輸 一 塊 錢 矣 , 蓋 蕭公 當然 是 升 了 官 也 。 書 上 交代 , 因 他 剿匪 有功 , 升 的 是 艦隊 司令 兼 艦長 之 職 ( 「 統領 」 兼 兵輪 「 管帶 」 ) 。 海祥號 船長 譚守傑 先生 不過 照本宣科 , 有 啥 可 驚奇 的 哉 ? 而且 據 我 的 考察 , 譚守傑 先生 似乎 比 蕭長貴 先生 高級 的 多 哩 , 譚守傑 先生 雖 沒有 升旗 帶 誌 , 但 也 沒有 把 腿 往 褲腳管 裡 塞 , 他 那 一 天 發抖 了 沒有 , 固 已 無案 可 查 , 但 有 一點 卻 是 再 明白 不過 的 , 蕭長貴 先生 終於 還 有 覺 可 睡 , 譚守傑 先生 手忙腳亂 了 一 陣 之後 , 卻 沒有 那 種 福份 也 。 最 妙 的 一 段 是 譚守傑 先生 逃難到 基隆 後 發表 的 那 一 段 談話 , 他 說 世人 要求 船長 和 船 共 存亡 是 不人道 的 , 只要 盡 了 最 大 努力 就 行 啦 。 他 閣下 說 這 一 段 話 時 臉紅 心跳 了 沒有 , 歷史 上 沒有 記載 , 但 為了 增加 音樂 效果 , 他 倒 「 泣不成聲 」 , 好像 有 誰 拿 棍子 逼 他 非 殉葬 不可 。 《 列子 》 上 有 這麼 一 則 故事 , 有 一 個 人 去 打仗 , 一 聽 砲 響 , 心頭 大驚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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