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唯一 救贖 。 近代 具備 人類學 訓練 的 學者 發現 ︿ 九歌 ﹀ 裡 有 許多 一 對 一 對 的 神祇 ， 可能 是 原始 社會 儀式 中 的 男巫 與 女巫 的 ﹁ 雙人舞 ﹂ ， 例如 ﹁ 湘君 ﹂ 與 ﹁ 湘夫人 ﹂ ， 例如 ﹁ 大司命 ﹂ 與 ﹁ 少司命 ﹂ ， 他們 ︵ 或 她們 ︶ 的 個體 存在 是 不 完整 的 ， 正 如同 古希臘 柏拉圖 哲學 中 的 闡釋 ： 人類 最初 原來 是 雌雄 同體 的 ， 本身 是 一 個 完整 的 個體 ， 有 陰 有 陽 ， 但是 因為 得罪 了 神 ， 所以 每 一 個 完整 的 人 都 被 劈成 兩 半 。 每 一半 都 不再 完整 ， 每 一半 都 在 努力 尋找 另外 一半 。 找到 另外 一半 ， 藉著 性愛 使 分開 的 兩 半 合而為一 ， 重新 還原為 完整 的 人 ， 因此 性愛 是 罪 與 罰 的 救贖 。 柏拉圖 也 認為 除了 雌雄 同體 的 人 被 一分為二 ， 連 原來 純 男性 與 純 女性 的 人 也 被 一分為二 __UNDEF__ ， 因此 人類 ， 每 一半 對 另外 一半 的 尋找 就 異常 複雜 ， 雌對雄 的 尋找 ， 雄 對 雌 的 尋找 ， 也 有 男性 慾求 男性 ， 女性 慾求 女性 的 救贖 。 古老 的 神話 與 哲學 ， 看似 荒謬 不 合 邏輯 ， 卻 更 接近 真實 ， 他們 對 生活 的 真實 沒有 主觀 與 偏見 ， 因此 能 看到 真相 。 現代 作家 張煒 的 ︽ 楚辭 筆記 ︾ 用 了 頗多 ﹁ 性愛 ﹂ 的 觀點 重新 解讀 ︿ 九歌 ﹀ ， 與 ﹃ 雲門 ． 九歌 ﹄ 很 可以 參照 閱讀 。 諸 神 的 性別 當 我們 以 性別 的 角色 看待 諸 神 時 ， ︿ 九歌 ﹀ 便 又 現出 一 種 荒謬 模糊 的 不確定性 。 其實 ， 整 個 ︽ 楚辭 ︾ 裡 都 瀰漫 著 一 種 性別 的 不確定性 。 大家 都 知道 ， 屈原 詩 中 重複 、 大量 的 ﹁ 美人 ﹂ 並 不 是 一 個 ﹁ 美麗 女人 ﹂ ， 而 常常 指 的 是 當時 的 國君 — — ﹁ 楚懷王 ﹂ 。 一 個 充滿 激情 愛戀 思慕 到 強烈 肉體 慾望 的 對象 ， 那 個 ﹁ 美人 ﹂ 其實 是 一 個 同性 ， 一 個 與 屈原 一起 成長 ， 形同 兄弟 的 同性 。 自古以來 ， 所有 的 ︽ 楚辭 ︾ 章句 輕易 避開 了 這 一 難題 ， 屈原 對 懷王 的 愛戀 被 解釋為 ﹁ 忠君 ﹂ 。 屈原 的 自敘 長詩 ︿ 離騷 ﹀ 裡 ， 有 太多 近似 水 中 顧影 自戀 與 自憐 的 畫面 ， 屈原 當然 是 希臘 神話 裡 的 納西瑟斯 ︵ Narcissus ︶ ， 他 看到 自己 在 水 中 的 倒影 ， 便 迷戀 了 起來 ， 終於 耽溺 無以 自拔 ， 幻化成 水 中 的 一 株 水仙花 。 屈原 的 自投 於 汨羅江 ， 一直 被 解讀成 文人 忠臣落魄 的 絕望 自盡 ， 充滿 被 ﹁ 君王 ﹂ 遺棄 的 悲憤 哀傷 。 希臘 的 納西瑟斯 神話 ， 不 知 是否 可以 幫助 我們 重新 解讀 屈原 的 人格 原型 ？ 或許 ， 屈原 只是 走到 了 自己 愛戀 自己 的 原鄉 ， 汨羅 是 他 要 幻化成 水仙 的 地方 ， 他 應該 有 更多 的 喜悅 找到 自己 ， 而 不 只 是 悲憤 與 牢騷 。 屈原 對 楚懷王 的 愛 ， 一直 被 解讀為 忠臣 對 君王 的 愛 ， 其實 兩千 年 來 ， 儒家 主流 的 文化 裡 ， 只有 倫理 ， 並 沒有 愛 ， 屈原 的 情感 本質 如果 不 是 ﹁ 忠君 ﹂ 而是 真真實實 對 一 個 男子 的 戀愛 ， ︽ 楚辭 ︾ 是否 可以 有 不同 的 讀法 ？ 南方 的 楚國 ， 用 北方 的 倫理 來 解讀 ， 兩千 年 來 或許 也 產生 了 極 大 的 誤差 。 哀朕 時 之 不當 ， 攬茹蕙 以 掩涕兮 。 屈原 在 ︿ 離騷 ﹀ 裡 有 許多 第一 人稱 ︵ 朕 ︶ 的 自敘 ， 嫵媚 如同 女性 ， 他 在 極度 悲哀 絕望 之 時 ， 是 拿 各 種 蘭蕙 香草 鮮花 來 擦拭 洗淨 自己 的 涕淚 的 。 屈原 是 繁華 文化 盛 極 而 衰 的 少年 貴族 ， 他 貪戀美 ， 耽溺 於 美 ， 貪戀愛 ， 耽溺 於 愛 ， 他 與 詩 中 ﹁ 美人 ﹂ 懷王 繾綣 纏綿 ， 絕不 似 君臣 ， 而 更 像是 頹廢 世代 裡 貴族 的 自溺 與 放縱 。 為什麼 把 一 個 執政 的 國君 稱呼為 ﹁ 美人 ﹂ ？ 加上 了 兩千 年 來 ﹁ 忠君 愛國 ﹂ 的 大 帽子 ， 沒有 人 敢 直接 揭露 屈原 與 ︽ 楚辭 ︾ 的 原貌 ； 但 也 慶幸 被 加上 了 ﹁ 忠君 愛國 ﹂ 的 保護 ， 在 道貌岸然 的 儒學 主流 裡 ， 屈原 與 ︽ 楚辭 ︾ 不絕 如 縷 的 愛美 之 心 才 得以 倖存下來 。 屈原 的 性格 本質 界定 清楚 之後 ， 或許 也 可以 幫助 後來 者 以 不同 的 角度 切入 ︿ 九歌 ﹀ 諸 神 的 性別 __UNDEF__ 。 性別 分為 雌雄 、 公母 、 男女 ， 主流 文化 從來 不加 懷疑 。 但是 ， 在 柏拉圖 的 著作 裡 ， 性別 便 不 如此 劃分 。 在 希臘 神話 裡 ， 陽剛 如 阿波羅 太陽神 ， 陰柔 如 戴安娜 月神 ， 卻 各自 有 他們 不 完全 二分法 的 部份 。 阿波羅 重要 的 愛人 是 男性 的 海亞珊塔斯 ︵ Hyacinthus ︶ ， 一 個 頑皮 愛 冒險 的 好動 少年 ， 他 要 跟 阿波羅 比賽 擲 鐵餅 ， 赤裸 著 身體 在 田徑場 上 奔跑 ， 不幸 被 阿波羅 的 鐵餅 擊中 身亡 ， 阿波羅 大慟 ， 撫愛 滿 是 鮮血 的 少年 青春 肉體 ， 把 鮮血 遍 撒 大地 ， 成為 每 一 年 春天 重新 復活 的 ﹁ 風信子花 ﹂ ︵ Hyacinthus ︶ 。 古老 的 神話 還 沒有 滲入 文明 以後 的 人類 的 倫理 ， 神話 還 不 帶 歷史 的 主觀 與 偏見 ， 神話 是 ﹁ 太 ─ ﹂ 。 ︿ 九歌 ﹀ 是 神話 ， 若是 用 歷史 的 主觀 去 解讀 ， 可能 會 多 了 很多 偏見 與 盲點 。 例如 ， ﹁ 山鬼 ﹂ 究竟 是 男性 ， 還是 女性 ？ ︽ 芥子園 畫傳 ︾ 收錄 了 ︿ 九歌 ﹀ 諸 神 的 畫像 ， ︽ 芥子園 畫傳 ︾ 是 清代 中期 以後 影響力 最 大 的 民間 圖繪 教科書 ， 其中 ﹁ 山鬼 ﹂ 的 造型 是 坦腹散髮 的 男子 ， 有點 像 一 個 流浪 的 遊民 ， 露出 的 肚臍 四周 還 畫 了 一 圈 毛 ， 趺坐 在 草薦 上 ， 頭 上 插 著 花 ， 很 有 逍遙 的 ﹁ 葛天氏 之 民 ﹂ 的 趣味 。 但是 如果 我們 用 ︽ 芥子園 畫傳 ︾ 的 ﹁ 山鬼 ﹂ 圖 來 對比 徐悲鴻 的 ﹁ 山鬼 ﹂ 圖 ， 就 十分 有趣 。 ﹁ 被 薜荔 兮 帶 女羅 ﹂ ， 山鬼 身 上 纏繞 、 披帶 著 各 種 藤蔓 植物 。 徐悲鴻 畫 的 ﹁ 山鬼 ﹂ 是 肉體 豐腴 赤裸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