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命 ﹂ 有 不同 的 看法 ， ﹁ 司命 ﹂ 不再 只 是 死亡 之 神 ， 而是 操控 生命 的 荒謬 之 神 。 被 操控 ， 其實 是 更 大 的 悲哀 ， 沒有 生 的 自由 ， 也 沒有 死 的 自由 。 舞者 的 身體 像 被 玩弄 的 傀儡 ， 皮影 ， 布袋 偶人 ， 各式各樣 的 像 人 而 不 是 真人 的 傀儡 ， 被 無形 的 線 牽 著 ， 或 起 ， 或 伏 ， 或 立 ， 或 倒 ， 只是 聽命 於 ﹁ 司命 ﹂ 主宰 的 玩偶 。 東南亞 盛行 的 ﹁ 偶戲 ﹂ ， 包括 布袋戲 、 皮影 、 各 式 傀儡 都 成為 ﹁ 司命 ﹂ 的 靈感 ， ﹁ 偶 ﹂ 是 像 人 而 不 完全 是 人 的 表演 形式 ， 卻 引發 許多 關於 ﹁ 人 ﹂ 的 省思 ！ 舞台 上 的 ﹁ 大司命 ﹂ 也 操控 ﹁ 少司命 ﹂ ， 林懷民 似乎 看到 不同 形式 的 命運 的 操控 ， 或 不自覺 被 操控 的 操控 。 顯然 ， 林懷民 並 不 喜歡 ︿ 九歌 ﹀ 的 諸 神 ， 神 如果 是 操控人 的 自由 、 高高在上 的 權威 ， 林懷民 似乎 希望 一 種 人 的 覺悟 ， 一 種 對 神 的 背叛 。 ︿ 九歌 ﹀ 是 人 對 諸 神 的 盼望 ， 由 巫 來 請 神 ， 林懷民 認為 神 最終 並 沒有 降臨 ， 人類 似乎 只是 藉著 神話 歌頌 了 自己 ， 醒悟 了 自己 存在 的 價值 。 攝影 ∕ 劉振祥 ︻ 肉體 與 死亡 的 命題 ︼ 緊接 在 東君 降臨 之後 ， 原來 白袍 掩蓋 下 的 舞者 都 脫去 了 白 袍 ， 露出 他們 赤裸裸 的 肉體 。 他們 在 舞台 上 像 一 群 新生 的 嬰兒 ， 剛剛 擁有 初生 的 喜悅 ， 但是 ， 即刻 ， 那 生 的 喜悅 立刻 伴隨 著 肉體 死亡 的 恐懼 。 他們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肉體 有 這麼多 艱難 的 負擔 ， 肉體 會 痛 ， 肉體 會 疲倦 ， 肉體 會 軟弱 ； 肉體 有 這麼多 慾望 ， 肉體 怕 熱燙 ， 肉體 怕 寒冷 ， 肉體 怕 長 膿瘡 ， 肉體 怕 野獸 嚙 咬 ， 肉體 怕 蚊蟲 叮咬 ， 肉體 怕火 ， 肉體 怕 水 ， 肉體 怕 墜落 ， 肉體 怕 風雨 ， 怕 地震 ， 怕 天崩地裂 … … 肉體 的 艱難 是 它 永遠 通 不過 死亡 — — 死亡 成為 所有 初民 神話 重要 的 命題 ， 印度教 的 冥中 之 王牙麻 ︵ Yama ︶ ， 希臘 神話 的 冥獄 之 神 黑德斯 ︵ Hades ︶ ， 基督教 的 撒旦 ︵ Satan ︶ ， 一切 初民 信仰 裡 都 有 這 驅使 人 走向 不可 知 的 黑暗 的 巨大 力量 。 死亡 的 力量 並 不 小於 生長 的 力量 。 ﹃ 九歌 ﹄ 思考 的 死亡 是 一 種 冥冥中 不可 知 的 主宰 ， 這些 在 舞台 上 扭動 、 糾纏 ， 陷於 無以 自拔 狀態 的 肉體 正 是 ﹁ 司命 ﹂ 的 主題 ， 祂們 是 主管 命運 的 神 ， 主管 生死 的 神 ， 主管人 從 何 而 來 ， 從 何 而 去 的 神 ， 這樣 的 神 ， 使 人 懼怕 ， 使 人 敬畏 ， 也 使 人 迷戀 。 林俊宏 ︵ 下 ︶ ． 曹桂興 　 攝影 ∕ 劉振祥 ︻ 司命 ︼ 大司命 與 少司命 一起 出場 了 ， 祂們 臉 上 戴 著 詫異 的 面具 ， 神秘 ， 莫測高深 ， 像是 通向 死亡 的 宿命 符號 。 大司命 與 少司命 近於 全裸 ， 只有 下身 圍 著 黑色 或 紅色 的 帶子 。 紅色 與 黑色 其實 也 像 是 生 與 死 的 顏色 。 為什麼 會 有 大 司命 與 少司命 ？ 有 人 認為 大司命 是 主管 成年人 的 死亡 之 神 ， 少司命 是 主管 少年人 的 死亡 之 神 。 也 有 人 認為 ﹁ 大司命 ﹂ 與 ﹁ 少司命 ﹂ 是 一 對 配偶神 ， 應該 是 一 男 一 女 。 ﹃ 雲門 ． 九歌 ﹄ 的 ﹁ 大司命 ﹂ 與 ﹁ 少司命 ﹂ 有點 是 老者 與 少年 的 感覺 ， 其中 ﹁ 大司命 ﹂ 有 一 大 綹 垂 在 胸口 的 白 鬍鬚 。 司命 的 動作 很 大 ， 好像 在 空無一物 的 舞台 上 釋放 著 看 不 見 的 許多 條線 ， 每 一 條 線 牽連 著 人體 的 頭 或 四肢 ， 那些 無形 的 線 就 是 操控 命運 的 線 ， 也 是 操控 生死 的 線 。 司命 隨意 玩弄 著 這些 被 線 牽連 的 傀儡 ， 傀儡 並 不自覺 背後 有 人 在 操弄 ， 觀眾 看 了 或許 感覺到 生存 的 無奈 與 悲哀 。 因此 ， ﹁ 司命 ﹂ 這 一 段 ， 死亡 的 命題 之外 隱含 著 更 明顯 的 ﹁ 命運 ﹂ 主題 ， 是 對 荒謬 的 命運 被 擺弄 的 怖懼 與 嘲諷 。 ︻ 來 看 一 看 自己 死亡 ︼ 一 個 右手 撐 著 雨傘 ， 左手 提 著 皮箱 ， 穿著 西裝 的 男子 走 了 進來 ， 他 好像 一 個 過客 ， 一 個 在 漫長 旅途 中 的 旅人 ， 忽然 闖進 了 舞台 ， 看 著 舞台 上 的 一 群 人 ， 被 這 偶然 的 畫面 嚇住 了 ， 他 呆呆 望 著 ， 他 看到 了 旅途 的 終點 ， 其實 是 自己 的 死亡 ， 他 想起 古老 印度 經文 裡 的 句子 — — 流浪 生死 。 ﹃ 雲門 ． 九歌 ﹄ 一直 看得 見 現代人 誤打誤撞 闖進 一 個 神話 的 國度 ， 這 個 國度 有 地平線 上 初 升 的 太陽 ， 有 連綿 不斷 的 山脈 與 蜿蜒 流去 的 長河 ， 有 生命 的 繁殖 與 毀滅 ， 有 各 種 形式 的 愛 與 恨 。 ﹁ 司命 ﹂ 裡 的 旅人 看到 舞台 上 赤裸 的 人體 ， 好像 陷溺 在 無以 自拔 的 掙扎 中 ， 他們 背貼 著 地 ， 四肢 向 上 掙扎 ， 好像 努力 要 離開 他們 的 現況 ， 但是 他們 解脫不了 ， 他們 似乎 註定 了 要 跟 這樣 無休無止 的 掙扎 永遠 在一起 ， 直到 耗盡 生命 的 力氣 。 遠處 有 兩 個 巨大 的 傀儡 走來 ， 空洞 的 形骸 ， 巨大 的 面具 ， 搖擺 著 懸吊 著 的 雙手 ， 他們 有 異常 怖懼 的 力量 ， 好像 掌握 著 所有 生命 的 終結 ， 蹣跚 而 來 ， 旅人 和 祂們 相遇 了 ， 好像 提前 看 了 一 眼 自己 的 死亡 。 攝影 ∕ 劉振祥 ︻ 無常 的 命運 ︼ ﹁ 司命 ﹂ 裡 有 兩 個 造型 詭異 的 傀儡 ， 他們 的 身體 是 用 竹筒 支架 起來 的 一 個 中空 的 體腔 ， 兩 隻 手 長長 地 懸吊 著 ， 下面 由 一 個 舞者 鑽 在 裡面 ， 舞者 一 動作 ， 傀儡 的 身體 就 搖搖擺擺 行走 起來 ， 兩 隻 手 也 前後 左右 晃動 。 傀儡 的 上面 支撐 著 巨大 的 頭 ， 用 紅 布 包 著 ， 看 不 見 五官 ， 一些 草繩 纏繞成 飛張 的 線條 。 許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