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可憐兮兮 的 站到 我 前面 來 , 臉 上 的 表情 透露 著 弱者 的 無助 。 他 不只 排斥 黑人 , 他 排斥 所有 的 人 。 我 在 他 身後 狠狠 的 瞪 了 他 一 眼 , 然後 投給 老太太 一 個 安慰 的 眼光 。 他 坐 在 那裡 , 臉 上 充滿 了 怨恨 , 口 裡 不停 的 抱怨 , 似乎 看 什麼 都 不 順眼 ; 一 隻 狗 不 識相 的 在 他 身邊 徘徊 , 被 他 一 腳 踢開 , 嚇 得 連 地 上 的 鴿子 都 成群 飛 向 天空 。 看來 , 他 排斥 全 世界 。 上車 以後 , 他 還是 用 那 只 購物袋 占住 身旁 的 座位 , 不 讓 人 靠近 , 我 相信 也 沒有 人 願意 靠近 他 。 他 用 籬笆 把 別人 關 在 外面 , 實際 上 他 是 關住 自己 的 孤獨 ; 他 用 一 道 牆 把 別人 擋 在 外面 , 實際 上 他 是 擋住 所有 的 快樂 。 他 拒絕 友誼 , 自己 也 變 得 一無所有 ; 他 拒絕 付出 基本 的 愛心 , 自己 的 周圍 也 一 片 冰冷 ; 即使 擁有 車 上 全部 的 座位 也 沒有用 , 因為 他 失去 了 整 個 世界 。 去 拓荒者 廣場 的 那 一 天 , 我 真的 希望 人類 能 拆除 籬笆 和 圍牆 , 多 注意 身邊 那些 可憐 的 人 。 那 一 天 雖然 沒有 下雨 , 但是 天氣 相當 陰冷 , 葉斯勒街 轉角處 那 家 咖啡屋 裡 擠滿 了 人群 , 每 個 人 手 裡 捧 著 一 杯 熱熱 的 飲料 , 熱氣 瀰漫 在 空氣 裡 , 絲毫 感覺 不 到 屋 外 的 寒意 。 從 窗戶 望出去 , 看到 一 位 衣衫 單薄 的 老人 站 在 街角 兜售 報紙 , 很多 人 從 他 面前 經過 , 但是 沒有 人 同情 他 。 那些 人 穿著 西裝 或 皮衣 , 裹 著 厚厚 的 大衣 , 似乎 不 懂 別人 的 寒冷 , 他們 的 表情 比 天氣 還要 陰冷 。 葉斯勒街 是 一 條 斜度 很 大 的 坡道 , 以前 叫做 滑行路 ( Skid Road ) , 因為 山坡 上 砍伐 的 木材 由 這 條 路 滑行 而 下 , 集結 於 碼頭區 。 伐木業 沒落 以後 , 無家可歸 的 遊民 聚集 此 地 , 漸漸 變成 骯髒 紊亂 之 處 。 老人 的 際遇 是否 代表 一 份 蕭條 ? 他 和 那些 衣冠楚楚 之 人 的 差別 , 是否 就 是 昔日 繁華 和 今日 落寞 的 對比 ? 一 陣 風 吹來 , 街道 上 的 紙袋 和 塑膠袋 滿 地 翻滾 , 是 人們 吃完 東西 以後 隨手 亂丟 的 。 老人 走過去 , 把 那些 紙袋 和 塑膠袋 一 個 一 個 撿起來 , 丟進 垃圾桶 ; 我 發現 他 跛 了 一 條 腿 , 我 更 發現 他 雖然 寒酸 , 人格 卻 高尚 無比 。 曾經 看過 一 個 故事 , 一 個 人 在 街 上 見到 一 隻 骨瘦如柴 的 流浪 狗 , 雖然 狗兒 求助 的 眼睛 刺痛 他 的 心 , 但是 想到 自己 沒有 地方 可以 收容 牠 , 只好 無奈 的 離開 。 過 了 幾 個 小時 , 他 愈 想 愈 不 忍心 , 回頭 去 尋找 時 , 已 不 見 狗兒 的 蹤影 ; 他 很 後悔 , 覺得 自己 失去 了 一 個 可以 幫助 弱小 , 發揮 同情心 的 機會 。 機會 ? 一 個 念頭 閃過 我 的 腦際 。 我 拿起 自己 隨身 的 東西 , 到 櫃檯 去 買 了 一 杯 熱 巧克力 ; 我 走出 門 去 , 走到 老人 面前 , 把 熱 巧克力 放 在 他 一 隻 手 裡 , 再 把 一 張 十 元 美金 放 在 他 另外 一 隻 手 裡 。 天氣 太 冷 了 , 凍 得 他 鼻子 通紅 ; 天氣 真的 太 冷 了 , 他 連 眼眶 都 紅 了 ; 天氣 的確 太 冷 了 , 他 的 嘴唇 不停 的 顫抖 著 , 想 說 什麼 卻 說 不 出來 。 老半天 , 才 勉強 從 齒縫 裡 擠出 一 個 字 : 「 報 ─ 報 ─ 報紙 。 」 他 的 意思 是 要 我 拿 一 份 報紙 。 我 搖搖頭 : 「 不 , 我 不 是 要 買 報紙 ! 」 說完 , 我 急急忙忙 的 離開 , 往 拓荒者 公園 走去 。 我 有意 避開 老人 那 種 感激 零涕 的 表情 , 因為 , 我 會 控制 不 住 自己 的 情緒 , 我 怕 自己 會 忍不住 流下 淚 來 。 事實 上 我 的 眼淚 已經 掉下來 了 , 淚珠 滴落 在 枯黃 的 落葉 上 , 一 陣 風 吹來 , 落葉 在 地 上 翻滾 , 不 知 要 飄 向 何方 , 好像 老人 孤獨 無依 的 心情 , 不 知道 明天 在 哪裡 , 未來 在 哪裡 。 在 這樣 的 季節 裡 , 很多 人 需要 一 雙 溫暖 的 手 , 很多 人 期待 著 一 雙 溫暖 的 手 。 讓 我們 伸出 溫柔 的 雙手 吧 ! 完美 的 陌生人 完美 的 陌生人 男 主角 坐 在 沙發 上 看 報紙 , 女 主角 站 在 客廳 中間 , 兩 隻 手 在 空中 摸索 著 ; 她 感覺 自己 迷失 了 , 分 不清 過去 、 現在 與 未來 , 她 不 知道 自己 徘徊 在 哪 一 個 時空 裡 。 有時候 , 她 覺得 自己 在 天空 中 漂浮 , 太陽 閃亮 , 雲朵 從 身邊 穿梭 而 過 ; 有時候 , 她 又 覺得 自己 漂流 在 海洋 裡 , 海水 閃 著 藍色 的 光 , 她 在 光圈 裡 不停 的 飄動 , 身旁 的 魚 都 是 透明 的 , 自己 的 身體 也 是 透明 的 , 沒有 地方 可以 容納 思想 , 思想 已經 不翼而飛 , 根本 不 存在 了 。 男 主角 喊 她 : 「 梅 ( May ) , 妳 在 做 什麼 ? 」 梅 說 : 「 鮑伯 ( Bob ) , 快點 過來 , 把 手 伸向 空中 , 像 電視 天線 一樣 去 接受 訊息 , 好 奇怪 的 感覺 ! 」 鮑伯 試 了 一會兒 , 什麼 感覺 都 沒有 , 他 頹喪 的 坐回 沙發 上 。 梅 跟 過去 , 坐 在 他 旁邊 : 「 鮑伯 , 你 不 覺得 我們 的 生活 跟 以前 完全 不 一樣 了 嗎 ? 雜亂無章 , 沒有 一 個 方向 。 」 自從 去年 他們 的 愛狗 ── 「 愛情 」 被 車 撞死 以後 , 生活 秩序 一直 沒有 恢復 ; 他們 太 寶貝 「 愛情 」 了 , 沒有 「 愛情 」 , 總 覺得 生活 中 缺少 了 什麼 , 做 什麼 事情 都 提 不 起 精神 來 。 梅 忽然 想起 一 件 事 : 「 鮑伯 , 你 幾 天 沒有 去 工作 了 ? 三 天 , 也許 更 久 ; 就 是 你 沒有 去 工作 那 天 開始 , 我 感到 有 一 個 陌生人 住進 我們 家 裡 , 他 現在 正在 房間 裡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