認出 自己 。 桑尼 又 開始 掙扎 著 想 站起來 ， 口 中 吐出 一連串 艾力克 痛恨 的 髒 字 ， 嘴角 噴沫 地 幹聲 連連 ， 艾力克 終於 找到 台階 下 了 ， 「 別 再 欺負 阿乖 。 」 他 在 桑尼 耳 邊 低聲 又 說 一 遍 ， 確定 桑尼 都 聽進去 了 ， 「 不許 再 欺負 阿乖 。 」 好 個 神來之筆 ， 艾力克 心想 ， 這樣 就 師出有名 了 。 「 懂 了 嗎 ？ 」 艾力克 壓低 嗓門 粗聲 問 。 桑尼 點點頭 ， 再度 軟 在 艾力克 懷裡 。 艾力克 輕輕 搖 著 他 ， 四下 張望 ， 不 見 半 個 人影 。 他 關上 門 ， 檢查 桑尼 的 脈搏 ， 滿足 地 感知 那 微弱 的 跳動 。 ●●● 攻擊 桑尼 一 事 ， 沒有 任何 後遺症 。 在 教室 裡 、 餐廳 用餐 時段 、 操場 及 體育館 中 ， 一切 如常 進行 。 艾力克 接連 兩 天 見到 西班牙 姑娘 ， 但 她 並 未 望 向 艾力克 。 艾力克 注意到 桑尼 跟 阿乖 彼此 不再 接觸 ， 吃飯 時 異桌 而 坐 。 三 天 後 ， 午飯 近 尾聲 時 ， 艾力克 看到 桑尼 要 動作 溫吞 ， 綽號 叫 肥仔 的 胖 小鬼 到 桌 邊 ， 幫 他 收拾 餐盤 。 小鬼胖 雖 胖 ， 還是 快手 快腳 地 照辦 了 。 第二 天 ， 大夥 去 餐廳 途中 ， 阿乖 從 艾力克 旁邊 擦身而過 ， 「 我 欠 你 一 份 情 ， 冰人 。 」 他 緩緩 說 。 ●●● 小心 。 紙條 上 是 阿乖 的 筆跡 ， 艾力克 立即 想到 波克特 探長 。 這下 他 才 明白 ， 為何 探長 不 認為 他 週五 能 出獄 了 ， 因為 探長 打算 阻止 艾力克 出去 。 艾力克 看 著 月曆 ， 還 有 三 天 ， 再 戰戰兢兢 地 熬 三 天 。 他 牢記 阿乖 的 字條 ， 在 心 中 默念 — — 別 被 激怒 。 意思 是 有 人 會 試圖 激怒 他 ， 假如 他 因此 出手 攻擊 ， 惹禍 上身 ， 刑期 就 會 延長 ， 無法 獲釋 了 。 如果 後續 還 有 麻煩 — — 感化院 很 容易 擦 槍 走火 — — 說不定 等 他 滿 十八 歲 ， 便會 被 轉到 成人 的 州立 監獄 ， 那 就 慘 了 。 當晚 用餐 時 ， 艾力克 端 著 餐盤 刀叉 排隊 時 ， 有 人 從 背後 以 手肘 輕輕 推 了 他 一下 。 艾力克 本能 地 想 轉身 推回去 ， 但 他 沒 行動 。 背上 那 輕輕 一 推 ， 撼動 他 全身 ， 艾力克 想到 在 感化院 的 這些 年 裡 ， 自己 幾乎 沒 被 人 碰 過 。 他 力持 鎮定 ， 準備 再 挨 一 次 ， 他 知道 阿乖 所 說 的 激怒 ， 就是 指 這 個 。 艾力克 彎 著 背 慢慢 前行 ， 這 次 被 猛力 推 了 一 把 ， 害 他 撞到 前面 的 「 玩咖 」 。 玩咖 不可 置信 地 回頭 瞪 了 艾力克 一 眼 ， 他 是 個 時髦 優雅 的 西語裔 ， 很 愛 笑 ， 從不 惹 麻煩 。 「 喂 ， 兄弟 ， 」 玩咖 說 ， 「 怎麼 回 事 ？ 你 是 醉 了 還是 怎樣 ？ 」 「 對不起 。 」 艾力克 喃喃 說 著 ， 重新 排好 盤 上 的 刀叉 。 「 沒關係 啦 ， 老兄 。 」 玩 咖 聳聳肩 ， 轉頭 再次 排隊 。 這 次 有 人 出奇不意 地 用力 推 了 艾力克 一下 ， 把 腳 伸到 他 兩 腿 間 將 他 拐倒 ， 艾力克 跌 在 地 上 ， 盤子 重重 落在 瓷磚 上 ， 刀叉 全 掉開 了 。 幸好 阿乖 預先 警告 過 ， 艾力克力持 鎮定 ， 抑住 想起來 回敬 攻擊 者 的 衝動 ， 跪 在 地 上 尋找 不 見 蹤影 的 刀叉 。 說 時 遲 那時 快 ， 對方 踹中 他 的 脊骨 ， 害 他 在 地 上 摔到 狗 吃 屎 ， 劇痛 像 利箭 般 從 背部 竄上 他 的 脖子 。 艾力克 閉眼 忍痛 ， 感覺 眾人 紛紛 散開 ， 走避 麻煩 。 艾力克 再次 跪 起身 ， 他 終於 看到 攻擊 者 了 ， 是 一 個 他 從 沒 見 過 ， 新來 的 傢伙 。 對方 露 著 譏笑 ， 瞪 著 一 對 凸目 。 「 怎麼 了 ？ 」 說話 的 是 老 警衛 杜庚 ， 說話 時 帶 著 淡淡 的 愛爾蘭 土腔 。 艾力克 對著 他 抬起 頭 ， 喃喃 說 ： 「 我 不 小心 滑倒 了 。 」 杜庚 一 臉 狐疑 ， 瞇眼 看 著 艾力克 ， 再 望 向 凸目 ， 然後 又 回來 看 著 艾力克 。 「 走路 小心 點 ， 」 他 告誡 艾力克 說 ， 眼睛 卻 盯 著 凸目 ， 「 不許 在 這裡 惹 麻煩 … … 」 艾力克 站起來 ， 跟 攻擊 者 四 目 相望 ， 對方 的 眼神 諱莫 難 測 ， 表情 一 片 空白 ， 沒有 恨意 、 憎惡 ， 什麼 都 沒有 ， 就 像是 被 雇來 的 打手 。 艾力克 將 盤 上 的 刀叉 擺好 ， 氣 到 臉頰 漲紅 。 他 氣 的 不 是 凸目 ， 而是 波克特 探長 ， 艾力克 知道 他 是 幕後 主使 ， 凸目 只 是 他 的 傀儡 。 杜庚 出面 阻止 這 場 攻擊 ， 表示 守衛 並 未 涉足 這 項 陰謀 ， 艾力克 頗覺 慶幸 。 他 可以 應付 得 了 其他 犯人 ， 即使 像 凸目 這 種 畜牲 ， 卻 對付不了 守衛 。 艾力克 跟 平時 一樣 ， 獨自 食不知味 地 吃 著 晚餐 ， 不 知 下 次 什麼 時候 還 會 出事 。 阿乖 再次 出面 相 救 了 。 就 在 息燈 前 ， 艾力克 聽到 敲門聲 ， 一直 緊張 兮兮 躺 在 床 上 的 艾力克 立即 跳起來 ， 把 耳朵 貼到 門 上 ， 他 聽到 有 人 壓低聲 說 ： 「 是 我 ， 阿乖 。 」 艾力克 扭開 手把 ， 將 門 拉開 一 道 縫 ， 不 確定 該不該 信任 阿乖 。 「 明天 中飯 時 ， 餐廳 會 有 暴亂 ， 別 蹚 渾水 … … 」 艾力克 想 聽 細節 ， 卻 只 聽到 一 片 靜默 ， 接著 便是 阿乖 離去 的 腳步聲 了 。 他 知道 自己 只 能 選擇 相信 ， 這 傢伙 顯然 還 覺得 自己 欠 艾力克 人情 。 ●●● 稍 晚 ， 艾力克 躺 在 漆黑 中 ， 血液 因 興奮 而 沸騰 ， 腦筋 像 著火 似的 。 該 怎麼 做 才 能 遠離 暴亂 ？ 感化院 的 生活 ， 是 一 長 串 規律 的 作息 ， 幾乎 不需 他 耗費 體力 和 傷腦筋 。 現在 有 狀況 了 ， 他 竟然 又 開始 動腦筋 ， 試探 分析 起來 了 。 艾力克 興奮 地 想像 餐廳 的 情形 ， 搬出 舊式 黑獄 電影 中 的 畫面 — — 桌椅 翻倒 、 囚犯 互毆 、 碗盤 滿 天 齊飛 、 飛奔 而 來 的 守衛 ， 接著 是 ： 隔離 、 處罰 。 這 一切 要 如何 避免 ？ 種種 思緒 如 針刺 般 令 他 無法 入睡 ， 那 是 種 美好 的